“令狐宣,老夫誓要杀汝!”
混乱之中,虞鸯仰天怒吼,蓬头垢面,表情极其狰狞。
葫芦谷一战,他身先士卒,负创十数余,右手臂还被箭矢贯穿,只能用左手擎着长矛对敌。
眼看着亲卫为了保护自己,前仆后继的死在枪林箭雨中,不由得悲怒交加。
从交战到现在,尸骨成山,流血漂橹,他率领的两千精骑已所剩无几,绝对捱不过越甲的下一波冲锋。
在他对面的,是他的老对手,越国上将屈岺,在他的计划当中,两人的处境应该对调才是。
屈岺面露不忍,如果不是各为其主,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和虞鸯成为知己。但是,为了越国的安危,虞鸯必须死,更何况,阳国那位,也想他死!
“虞兄,何不早降,吾主礼贤下士,可许虞兄君侯之位。”
“哇哈哈……吾阳国只有断头将军,哪有投降将军?”虞鸯断然拒绝。
屈岺抬起右手,进攻的越国士兵纷纷后退,五百弓兵拉开了弓弦。
“陛下,末将先走一步!”虞鸯拄着长矛站起身来,转头看着身边仅存的三十几人,喝道:“为我阳国,死不足惜,血不流干,绝不干戚,众将士,随我杀敌!”
“血不流干,绝不干戚!”
“杀!”
壮哉虞鸯,这员老将明知必死,也要死在进攻的路上。
“可惜了呀。”屈岺自语一声,便要下令放箭。
忽的一声炮响,越国后军受袭,三员白袍小将首当其冲,率领三千精兵直奔屈岺而来。
只见那三人长矛在手,连斩越将十余名,如入无人之地,转瞬就杀到了屈岺面前。
当先那名小将年纪稍长,他见越军遭此突袭,却阵型未变,急喝道:“二弟三弟带父亲先走,屈岺兄自挡之!”
“有点意思。”
屈岺毫不在意,他这三万越甲乃精兵中的精兵,专为围杀虞鸯,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小的三千人马就乱了阵脚,于是拎起长槊,要迎击上去。
他的亲卫急忙阻拦,如今大局已定,怎么可能放任主将以身犯险。
旁边有副将横刀立马,当先上前缠斗,同时高喝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与此同时,另外两将已经带着士卒杀开重围,将虞鸯护在当中。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将虞鸯扶上战马,自己从亲卫手中再接过马匹,急道:“三弟带父亲先退,贼兵兄自挡之!”
说罢,挥起长矛在战马的屁股上猛敲一记,马儿吃痛,载着虞鸯从杀开的道路中扬长而去。
“吾儿,吾儿呐……”虞鸯虎目含泪,不能自已。
最小的老三见两位哥哥表情决然,挥一把挚泪,率领十几骑且战且退,跟着虞鸯离去。
他一众十几骑刚出重围,越军战阵合上,再无一人能杀出。同时,一队轻骑从侧翼追杀上来。
“父亲速退,追兵儿自挡之!”
老三勒紧缰绳,战马骤然伫立,他一个人孤零零挡在那一千骑兵身前,狂风呼啸而过,分外萧索。
“老三,你回来!”
虞鸯老泪纵横,就要下马,却被亲卫拦住,裹带着他远去。
“父亲,孩儿不孝,再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
老三自顾自说着,用缰绳将自己绑死在马鞍上,左手持剑,右手持矛,视死如归。
追击的轻骑隆隆而来,他仰天一啸,喝道:“虽百万之勇,谁能当我?杀!”
言罢,杀入敌阵,手起剑落,绝不留情,一人在那千骑阵中,搅动无边风云。
“虎父无犬子啊。”屈岺由衷的赞扬一声。
他身边的校尉道:“将军,我再率兵去追!”
“不,不必了,冯涣一死,阳国看似已定,实则内忧不断,此战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放任虞鸯回去,能胜过日后十万越甲,否则,他怎么可能走脱呢?”
“阳君此举可谓自断臂膀,简直愚蠢至极。”校尉不屑的说道。
屈岺道:“刚经历过冯涣之乱,大权却还在他人手里,由不得他李禅不怕。相互去咬吧,强大的阳国,马上就要衰弱了。”
“上将军,那这三人如何处置?”
屈岺看着那三员小将面上尽是不屈之色,便道:“杀之厚葬,令狐宣的白马义从仍在虎视眈眈,我们该撤了。”
……
武帝历2124年,九月。历时近三年的阳越阆中之战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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