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深夜的建康皇宫,阳君李禅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他猛得睁开眼睛,索性坐了起来,眼神越发阴霾。
“陛下?”
皇后褚月华惊醒,不知所以,顺手将旁边的明黄龙袍取下,披在李禅的肩上。
有宫女点亮烛灯,看着李禅的表情,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只顾跪倒在地。
“摆驾甘露殿。”
李禅起身离开,虞鸯擅自回都触动了他的神经,胸腔里一团阴云积愈不散。
甘露殿是李禅的御书房,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这间屋子,绝对不能擅入。
两年前有一个宫女只是不小心碰开了殿门,被李禅下令,活活杖毙。
甘露殿灯火通明,两边是一座座书架,集结了上千年来,北洲王朝更迭的历史,和流传百世的兵法名篇,以及佛道两教的经典著作和治国之策。
此时,李禅独自一人坐在殿内,身前是一张檀木方桌,陈列着少许书籍和一套汉白玉制的文房四宝。
李禅拿着笔,仿佛在书写着什么。
“咯咯……”
甘露殿门被推开了,一个内侍模样的中年男人垂头走入。李禅头也没抬,他知道对方是谁,因为没有他许可,就算是皇后褚月华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过来给朕研墨。”李禅吩咐道。
“喏。”
来人转身关上殿门,快步绕到李禅的身后,磨起了墨锭。
他原名黄哲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跟在了李禅的身边,就像他的影子一样。
十四年前,李禅还是皇子的时候,起兵夺权,经历过一场万分凶险的战斗,黄哲之为保李禅,不幸残废。
当李禅坐稳了帝位以后,赐其姓陈,遂叫陈哲之,并封其为中车府令,总管皇宫内侍。
若问李禅最相信谁,当数中车府令陈哲之。
所以这甘露殿,皇后来不得,他陈哲之却随时能来。
李禅一遍一遍的抄写着经文,试图借此静心凝神。
陈哲之知道,他默写的是佛教的般若心经,得自一位头陀。
当时夺位的除了李禅,还有太子和七皇子。
李禅排行第三,他自问治国不如太子,统兵不如七弟,时常烦躁。那头陀便把这心经给了李禅。
每每抄写着这些句子,都能让他的心神平复下来,年复一年,夜以继日,已经养成了习惯。
忽的,李禅开口说道:“虞鸯回来了,你怎么看?”
陈哲之答道:“或有欺君之嫌,虞鸯近年来,愈发的我行我素了。”
“那朕应该怎么做呢?平心而论,朕对他虞鸯的容忍已经足够多了,但他似乎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李禅放下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哲之道:“只要陛下下令,老奴随时可以去取下他的首级。”
“朕要杀他,有一万种手段。然,毕竟是朕一手提拔的悍将,朕还不想除掉他,同时,也不想看他坐大。”
“既然这样,陛下又为什么要选他作为攻越的主将呢?”陈哲之无法理解。
李禅指了指身后,墙上挂着一副字,写着“若欲攻越,必先灭陈”八个字。
“先帝在世时常言,不取陈国,不足伐越。老奴愚笨,不明白陛下的用意。”
“你以为朕真的想要攻打越国?”
“请陛下解惑。”
第二章 君心难测(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