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禅起身,走到左边的书架旁,随手拿起了一卷竹简,将它递给了陈哲之。
陈哲之将其打开,里面记载着一篇兵法,乃几百年前的兵圣韩子所著。
李禅背着双手,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故得胜。朕佯装攻越,越国不敢出关交伐,如此就形成对越国的压制。”
“陈国必然放松警惕,甚至趁火打劫,进攻我国。朕便可使龙鹏冲借机伐陈,到时虞鸯再故布疑阵,实则挥军南下,必能破陈。陈国一灭,北洲则定,只待天时到来,就可挥师东洲!”
“陛下,陈国土地辽阔,急切之下,恐不能全胜。”
“哼,这就是朕升关戚作为御林军总镇的理由。朝中还有不少人阻挠,实际都是些酒囊饭袋。朕施此举,其实明升暗降,关戚无法拒绝,只能放下白马义从,来建康接任。”
“于是朕让令狐宣接手白马义从,只等龙鹏冲与虞鸯拖住陈国主力,令狐宣就可以带领白马义从直击宛丘,覆灭陈国。”
陈哲之惊道:“此计甚妙,陛下又为何郁郁寡欢呢?”
李禅转身说道:“只可惜虞鸯负朕。想朕继位以来,兢兢业业,花费了九年时间,才除掉冯涣这个权臣!没想到却间接扶植了虞关龙这个集团,当朕转过身来,他们已经尾大不掉,掌控帝国八成的军队了。”
“朕心力交瘁,本想着收关戚来建康,又分别调开虞龙二人,自以为用这样的方法,能够瓦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最起码也能最大限度的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是……”
李禅说道这里,悲愤交加,一巴掌拍在御桌上,怒道:“但是虞鸯太不知好歹了,这种时候,居然擅离职守,朕怎么放心再将这件事交到他手里!”
陈哲之见此急道:“陛下息怒,既然那虞鸯分不得好赖,不如趁此机会撤下他征北将军的职务。”
“撤掉他?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如果这么好撤,那冯涣朕也不至于要耗费九年了。”
李禅看了陈哲之一眼,,重新走到龙椅前坐下。
陈哲之道:“他虞鸯擅离职守,还不足以撤他的职吗?孰对孰错一目了然,征北军还敢造反不成?”
“问题就出在这里,关戚大半个月前就给了朕一份奏折,说虞鸯会回都。”
“这么看来,虞鸯倒不是擅离职守,心中依然尊敬陛下,陛下又何虑之有?”
“但那奏折根本就不是虞鸯写的,关戚知道,以虞鸯的性格,肯定会回来,所以在帮他打掩护,而且就在朕的眼皮底下。”
“这……”
李禅似自顾自的说道:“这三个人,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了。龙家时代为将,积威已深,若振臂一呼,后果不堪设想。可朕已经拿掉了关戚的兵权,急切之下,再撤掉虞鸯,吃相难看,难免引起哗变。”
李禅长吁短叹,与冯涣斗智斗勇九年,每一天都像在地狱边缘游走。
权臣,是每一个君王都忌惮的,他对这种感觉,除了疲倦,只有后怕。
“依陛下之鉴,现在该如何是好?不如老奴还是去杀掉虞鸯好了,到时候借口推给黑袍,一举两得。”
“随便去招惹黑袍只会作茧自缚,别忘了冰宫是怎样覆灭的,一个在大陆上号称四大传承之一的江湖势力,一夜之间化作虚无,与黑袍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陈哲之思前想后,继续道:“老奴听陛下的意思,只是苦于没有借口拿下虞鸯而已,老奴倒还有一计。”
“不要跟朕买什么关子了,说来听听。”
“喏,陛下的用兵策略在于灭陈,这件事尚无人得知,既如此,不如再让虞鸯攻越,老奴的意思是,真正的攻越。”
“你是说,表面上让虞鸯攻打越国,暗地里从中作梗?”
“陛下圣明,既然陛下没有借口撤掉虞鸯,那就创造借口出来。一旦虞鸯攻越,若胜,陛下可打开东洲的局面,若败,虞鸯罪责难逃,岂不是一石二鸟?”
“虞鸯久经沙场,素有韬略,若攻不下,怎么会强攻呢,难道朕还能为此给他安一个作战不利的罪名?这是在逼他造反!”
“陛下可以从越国方面入手啊,一旦虞鸯进退不得,不妨透露些消息给越国,那么虞鸯就必败无疑了,到时候,谁会怀疑到陛下的头上呢?”
“虞鸯一败,越国长驱直入,如之奈何?”
“陛下可做两手打算,暗调令狐将军的白马义从,以防不测,一方面可打着支援的旗号,一方面却按兵不动。”
“为了一个虞鸯,舍弃二十万大军,这样的代价……”
“陛下!”陈哲之打断李禅,道:“不忠于陛下的军队,就不是我阳国的军队了,若不早除,后患无穷。只要虞鸯一败,陛下控制中枢的关戚,龙鹏冲独木难支,只是冢中枯骨,早晚必擒。”
“朕只是感叹,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大将,一转眼,要自己亲手去毁掉了!虞鸯啊虞鸯,朕给过你机会,可惜你并没有珍惜,那就不要怪朕,不念君臣之情了。”
李禅捻起笔,眼神决绝的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除”字。
这一刻后,他的心神豁然开朗,平定阳国,横扫北洲,角逐天下,将从虞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