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历2121年,北洲阳国,阳朔元年。
六月初七,帝都建康前将军龙鹏冲府邸,正大摆宴席。
今日龙府,往来尽是贵族之流,谈笑皆为鸿儒之士。连阳国君主李禅,也亲笔提词,送来庆贺之礼。
原因无他,半月前龙鹏冲正妻王氏诞下一子,延续了龙家血脉。
龙鹏冲身为阳国前将军,戍边为国,戎马一生,如今年逾半百才得独子,自然大为重视。
于是设下宴席,款待来贺之友,包括军中和朝廷的同僚。
“戎马一生国之基柱,弄璋之喜再添新秀。啧啧,陛下这副喜联,给予龙鹏冲的评价,何其高也!”
“龙家世代为将,倒也当得起基柱之称,你这酸溜溜的口吻,莫非嫌弃当时陛下赠你的题词?”
府外,两名将军模样的中年望着大门先后开口。当先发话的乃征北将军虞鸯,后者为御林军统领关戚。
他们与龙鹏冲是年少相识的故交,今日一同前来庆贺。
值得一提的是,阳国正在密谋攻越,虞鸯身为主将却千里迢迢赶回建康,其与龙鹏冲的关系可见一斑。
“虞兄,关兄,弟恭候多时了,快快请进!”
人未至,声先到。有机敏的家丁认出了关戚,才有龙鹏冲亲自出府迎接。
龙鹏冲大步流星,张开双臂恭请两人。
“虞某可是空手而来,这一进去,只怕你差遣府中护卫将我打出门来。”虞鸯没好气的说道。
龙鹏冲道:“虞兄多虑了,别说你空着手来,就算搬空我这前将军府,小弟也绝无怨怼。”
“嘿,只怕此一时,彼一时也!”虞鸯不假辞色。
龙鹏冲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便问关戚,道:“虞兄这话里话外的挑刺,关兄评评理,我龙某人可曾做过对不起虞兄的事情?”
“你甭理他,某些小肚鸡肠的家伙,看不得别人好,心里不平衡。你我只管入内,让他喝西北风好了。”
关戚当即就拉着龙鹏冲进门,也不去管虞鸯。
虞鸯大叫道:“好你个关戚,御林军总镇没做几天,官威倒是越发大了,昨夜喝某的越酒,还一口一个老哥,今日便人走茶凉了吗?”
继而又大骂龙鹏冲道:“还有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夫跋山涉水回来,顶着多大的压力,发发牢骚你就忍不了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虞鸯了!”
“姓虞的你还要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枉你身为征北将军,一把年纪活狗身上去了?”
关戚见四下里众人围观,急忙瞪着虞鸯说道。
虞鸯左顾右盼,自知理亏,便道:“也罢,今日看在我那未曾谋面的侄儿面上,先放你一马,待此间事了,再和你们理论理论。”
言罢,与关戚一起入府,龙鹏冲则环顾四周,拱手致歉道:“虞兄乃性情中人,诸位见笑了,还请各位速速入内,再把酒言欢。”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待宾客散尽,龙鹏冲才在庭院中重摆一席,与虞关二人促膝长谈。
龙鹏冲正色道:“虞兄身处阆中要地,兼攻越事宜,还不忘回来为弟庆贺,弟不甚感激。”
虞鸯拂掌道:“你我一个攻越,一个防陈,数十年生死交情,如今老夫孙儿都牙牙学语了,你却才得独子,我能不回来吗?”
“陛下可否知道兄已回都?”
“不必挂牵,日前已由关贤弟禀告上去,陛下面前有他言语,吾有何惧?”
“话虽如此,就怕陛下轻信谗言呐。去年关兄升迁,就有小人散布谣言。我三人之交,路人皆知,如今阳国大半兵权都掌控在我等手中,是故我不敢通知贤兄前来,就怕让人抓住把柄。此时正是攻越前夕,贤兄擅离职守,实在让我心惊胆颤!”
“嘿,老夫尚且不怕,你怕个什么,一些蛇鼠之辈,也只敢在暗地里玩些小把戏而已。”
虞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陡升。
“既如此,为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不知道贤兄对攻越有何打算?”
听得此话,虞鸯长叹一口浊气,道:“不瞒贤弟,吾对此战,没有任何把握。”
“越国已强悍至此?”龙鹏冲感觉不可思议。
虞鸯摇摇头,道:“越国兵甲比之我阳国,多有不足,然越国的上将军屈岺善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此战越国又有地利,恐不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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