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号的病服穿着金甜甜身上依然显得宽大,整个人像纸一样轻飘飘,随时都能飞走,她露出一截手背布满针孔,她每天都需要输液,针管留下来的淤青退不了。
小姑娘坐在床上慢慢咽着鸡汤粥,大大的眼睛也在打量着苏白夏。
“甜甜是吗?我姓苏,是白崖的朋友,你还记得白崖吧,几天前他来看过你。”
“苏姐姐好。我见过白崖哥哥,他送了我很多水彩工具,我那天睡着了,还没有谢谢他呢。”小姑娘说着,虽然饱受着病痛的折磨,但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随时含着淡淡的笑意,很能感染身边的人。
金甜甜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画,那是她想要送给白崖的画,希望苏姐姐能帮她带给白哥哥。她父亲抢她的救命钱,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白崖帮忙把钱拿回来了,但还不知道白崖因为这件事还被关里头接受调查,她接受了父亲对她的残忍,也感激白崖为她做过的事。
画很漂亮,画的是夕阳西下被群山包裹的湖水,湛蓝的面染上了太阳的颜色,画面洁净,颜色纯美,苏白夏不懂画的人一眼看去只觉得特别美好,多看了会儿,心中对金甜甜的第一印象又有了些许变化,忽然能明白为什么白崖会对个纯次见面的陌生人这么上心,小女孩身上有种特有的美好魅力。苏白夏心中不禁感慨,她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是那个杀人犯的孩子,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小苏姐姐,白哥哥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金甜甜悄悄问道,偷摸抬眼瞧苏白夏的眼睛里有些许俏皮。
苏白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伸出戴有婚戒的左手给她看,“我结婚了,你白哥哥和我是好兄弟。”
金甜甜猜错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将头发别在耳后。
苏白夏差点脱口而出,哪天带她老公过来看看她,但立马反应过来,她父亲对韩空远那是杀母之仇,向韩空远提出让他过来见金甜甜恐怕会把他气死,便不再和她说关于她老公的事情。
病房内的三人聊了会儿天,金甜甜经常打的药物令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吃过饭没多一会儿就有些萎靡了,不过有人来看她,她还是很高兴的。苏白夏起身告别时,她拉着她的手,说了拜拜。她还想画一幅画送给小苏姐姐,但却不敢许诺,一是不知道小苏姐姐还会不会来,二是不知道她自己是否还有时间能完成一幅画……
“嗯,再见。”苏白夏抱了抱她。
金国安收拾了餐具,和苏白夏一同下了楼,他再次向苏白夏保证,他不会让白崖担莫须有的罪名,该负的责任他会负的。
“你也怪辛苦的。”苏白夏点了点头,不禁多管闲事地问了一句,“甜甜的妈妈没来管过她吗?”
“之前来过的,现在不敢来了。”金国安说道,甜甜妈十年前就另外嫁人了,但还是会来看甜甜,甜甜生病后她顶着现任夫家的压力给了不少钱,还经常来照顾甜甜,一听说金震河出狱了,就没来了。金国安也不敢让她露面,原本还想看看若是金震河真的改邪归正了再叫她来看看甜甜倒也无所谓,然而,就他现在这样,他们都很庆幸他们骗金震河说甜甜妈嫁到国外去了。
两人走到一楼,金国安忽然把苏白夏往旁边的楼梯下推了推,轻声说了句,“小苏,麻烦你躲一下,等我走了再出来。”只见前面金震河和一名瘦小的男子在旁边取药的窗口有说有笑。
金震河脑袋上缠着纱布,见到老头子立马变了副讨债鬼的嘴脸,张口就跟老头子要医药费,
“没有医药费!没人碰你,凭什么给你医药费!”金国安呵斥道,金震河简直就是个无赖,他那天是看着白崖他们跟他要钱的,没人动过他的脑袋一根指头,他现在倒好,为了要钱,自己给自己弄一身伤。
“没人动我,我的脑袋谁打破的?鬼打的吗?”金震河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两人在大厅里吵了起来,金震河甚至扬言等金甜甜和老头子一个病死、一个老死,家里所有的财产就都是他一个人的,还有好几十万呢!
“你姐姐还没死呢!你是不是要把她也杀了!?”金国安气得脸色涨红,手中的保温饭盒被甩在了地上。路过的护士、保安见情况不对,连忙将两人隔开。金震河还追着老头子闹腾。
“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的!一分钱都不会!”金国安声嘶力竭地吼道,气急攻心,差点没晕过去。护士小姐姐赶紧把人扶到一边去坐着,保安在这边劝离金震河他们两。
“哎!叔,话不能这么说,震河是你们家唯一的男丁,你还得靠他继承香火呢,把钱留给三姐,说不过去的嘛!”金舒道在一旁煽风点火。
有人帮腔,金震河闹起来底气更足,“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老头子,一个外人都比你明事理!”
金国安被他气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小护士让他靠着座椅,帮他抚胸顺气。他长着嘴用力喘息着,张开手对身边劝慰他的小护士说,“我今年七十八了,再过两年就八十了。我都这个岁数了,他还这么逼我,他这么想逼死我!甜甜要是活不成了,我也不活了,我买好了农药,我和他!”
小护士姑娘被他说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忙宽慰他,让他不要想不开。
“别在医院闹了,再闹打妖妖灵了!”差点和金震河推搡起来的保安嚎了一嗓子。护士忙把配好的药扔给金震河,对他的语气冷淡,连句嘱咐都不想说,眼神的鄙夷怎么样都掩盖不了。
金震河闹了个无趣,和金舒道两人被赶出了医院,他一路都是黑着脸回家,浑身夹带的煞气重的让路人都吓一跳。
到了住房,金震河痛斥着老头子对他无情无义,从他出来后,老头子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不仅找一群人来打他,现在还说什么死了都不给他留一分钱的话。“既然死老头子不仁不义,那就休怪我不讲孝义。”金震河狠狠地说道。
“就是,叔这个事做得太不地道了。”金舒道帮腔道,“你是他的亲儿子,他居然还找外人来打你,真是不像话。”
这天晚上,金震河直到上|床睡觉,仍旧怒气未消,半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敲门,惊得一屁|股坐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跑去开了门,左右没瞧见人影,一低头,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
他有些疑惑地将快递盒拿回了房内,还以为是金舒道拿过来的,或者是快递员半夜送过来的,拆开盒子,看到一柄雪亮的刀子,另外还有一件黑色的皮套衣裤,他将衣服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刚好合适。衣裤是连体的,拉链在身后,穿起来后就眼睛鼻子嘴巴这几个地方有大小适中的圆洞,他拿着小刀做了个突刺的动作,很不错,非常顺手、非常合身,他有点喜欢这套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