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栈,那掌柜的看到他们全须全尾地出现,竟然十分高兴,只是说先结一下账。
江成覆了额头,没脸抬头。
赵缕词二话不说,撸下左手腕一只细金镯子,掌柜的大吃一惊。
“找钱。”赵缕词道。
掌柜的失望了,找了她银子,随后脸色变了:“二位,我家中有事,今日不能招待了,二位还是去找别地住吧。”
赵缕词皱眉,江成无奈。
两人从客栈里出来,牵上了马,眼睁睁看着掌柜当真关了铺子,两人面面相觑。
小镇上就这么一家客栈,让他们到哪里去找别处住,只得继续往前赶路。
再往前,就是一段水路。
渡口上空荡荡,小船都没有一艘,好在河边有个大大的竹林,江成放下心来,将马托给镇上的一家人家照顾,给了银子,领着赵缕词到竹林里头。
他忙活了一个时辰,选了又大又粗实的竹子,砍了几十根,用买来的绳子,开始自己做竹筏。
赵缕词穿着买来的蓑衣,一直在一边背靠一根竹子看他忙碌却手脚利索的样子。
江成抹了抹额上的汗,见赵缕词的目光中带着疑惑与惊奇,笑道:“我看隔壁一位大哥做过。”自己上手还是头一遭,但是成果不错。
完成后,江成在赵缕词隔壁,学她的样子坐下。
竹林里头微风习习,伴着雨水打在叶子上的清音,尽管略显狼狈,江成反而觉得此时此刻,心情颇为不错。
赵缕词见地上留下很多竹叶竹枝,拿出随身小刀,几下就折出一只竹蜻蜓。
江成一见,脑中一转,借了刀,刷刷刷,出来一支袖剑。
看到赵缕词带着审视的目光,江成自己也傻眼了。
这手法如此之熟练,自己何时练就的?刚才脑子断片儿了?
“多做几支。”赵缕词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吩咐道。
江成“哎”了声,哪还能想其他,利落下手,片刻功夫,七八支袖剑就做好了,小巧的袖剑被赵缕词收起来,一忽儿就不见了。
江成都看不出她藏在哪儿。
两人简单休整了一番,合力将竹筏搬到水中,赵缕词坐在前头,江成在后头,撑起竹篙,竹筏破水而行,幽幽飘荡在河面上。
两岸是绵延青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竹筏顺着河流而下,慢悠悠地朝对岸而去。
赵缕词在前头感受着此刻的惬意,殊不知后头的江成已然是满头大汗,脑袋中像乱了头的线团,手忙脚乱。
竹筏好扎,撑起来太难。
他努力控制平衡,但一会儿飘向左,一会儿飘向右,差点就要打转,当真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才不至于让两个人翻身掉下水去。
没想到,撑个筏子比应付杀手还难,江成心里有苦也不能说,憋屈。
正当他左右为难,努力维持之际,身后竟然听到了说话声,他回头一瞧,一艘船载着几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仔细一瞧,船上之人貌似猎户,站在船头的人提着一只兔子。
片刻间,船靠近了竹筏,江成才看清,船上一共有四人,其中一人打扮与其他三人不同,看样子倒是像武林众人。
只不过对方正闭着眼,表情痛苦,不知是否经历什么伤心之事。
那几个猎户见到他们,并没有搭腔,也不想帮忙,只是朝江成点头致意,然后船超过了竹筏,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江成的注意,他这会儿稍稍掌握了一点技巧,算是让竹筏能够平安前行了,速度是慢点,能走就行。
然而上天总要跟他开玩笑,行过了一段平缓的河面,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起了急流,竹筏无法前行不说,还被急流打得晃晃悠悠。
赵缕词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又坐倒下去,她这一动,让原本飘摇的竹筏顷刻间更加危险,谁知此时又触到了石头还是何物,眼见着就要翻转。
赵缕词一个跃起,脚点竹筏,临空而起,然而身后“扑通”一声,江成已经掉进了水里。
她微微一恼,卸力而下,落入水中,一把抓住了江成的手臂。
江成正被急流冲得头昏脑涨,手一被抓到,扭头一瞧是赵缕词,心头顿时松了口气,这一松,整个人就随着急流打转,被卷着,像是要落入水底。
赵缕词心头一急,但却无计可施。
她的功夫饶是再高,在水里也无法施展,何况她居然忘记了,自己水性并不好,还拖着一个大人,这人因为被她拉住了,好像兴奋激动过头,紧紧抓着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