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缕词叫苦不迭,屏着呼吸,放弃了挣扎,顺着急流的方向,尽力想脱困。奈何风寒未痊愈,渐渐体力不支,稍后意识渐渐模糊,昏了过去。
赵缕词再度恢复意识之时,就感觉到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看,于是变装着继续昏睡,竖耳细听。
那几人低声说话,她听不真切,似乎在讨论怎么烧好吃,是红烧,还是白灼,要么先腌制起来。
该不会,是被吃人族救了,反落入虎口?
此时,就听得江成一句:“还是红烧吧,好吃。”
赵缕词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到江成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一见她睁眼坐起,赶紧跑过来,满脸喜色。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说着,伸手去摸她额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烧起来。”
赵缕词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听得有人道:“哎呀,小娘子,你可算醒了,你相公着急了一个多时辰了,差点就要背你去找大夫了。”
赵缕词眉头一皱,就见江成目光闪烁地移开,默默地走到桌边,端了一碗汤水过来:“这是大娘嗷的姜汤,你喝一点。”
赵缕词瞪了他一眼,就着碗口喝光了热乎乎的姜汤,顿时身子像是缓和过来,没那么疲累。
她才有余裕打量此地。
这是一间朴素简陋的农家屋子,屋内一张方桌,此时坐着两人,年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屋门外飘着袅袅青烟,空气中有一种食物的香味。
屋外此时扬起一道声音:“小娘子醒了?!”是个大娘在说话。
“醒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扬声回道。
江成凑到她跟前,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赵姑娘。”
赵缕词也不打算就此事跟他横眉竖眼,问道:“他们救了我们?”
江成回道:“是,就是放方才经过的那艘船,他们是附近的猎户,现在在他们家呢。”
两人低声说话,让在场的两名中年男子看了,呵呵笑了起来。
大娘从屋外走进来:“哎哟,小两口热乎聊着呢。”
赵缕词侧首一看,那是一位看起来才三十多的女子,浓眉大眼,和善得很,就是讲的话,让她耳根隐隐发热。
然而此时反驳似乎也不对,只能吃了个闷亏。
江成又被踹了一脚,跟在赵缕词身后来到三人跟前。
赵缕词对大娘道了谢,大娘无所谓道:“这条河平常人可不敢走,你们两初来乍到,是不知道,危险之处可多着呢,前阵子我家汉子和大伯还救起过好几个人呢。”
江成听这话,一愣,未免想起那日高大同所说,千山派就是遇到下雨,落入洪流,随后被万仞帮伏击的。
此地莫非就是?
赵缕词显然与他想到了一处,问道:“两位大叔,敢问那几人,是否多是姑娘家?”
其中一个年长的道:“可不是,长得美得很。诶,你们是他们的同伴?怎的不和那位古兄弟一起?”
“古兄弟?”江成惊讶,莫非是古义?
“是啊,”另一人道,“他跟着我们的船过来,说要再看看那日落水之处,哈哈哈哈,可偏巧,他一上船就头晕,现在还在另一屋躺着呢。”
江成听了又惊又喜。
经历万仞帮之事的古义在,那可听他细讲当时的情形。但常文昌既然要他们来查探,为何又派古义前来?此中,是否有什么深意和其他的考量?
他正思怔,只听赵缕词已经顺势道:“是,他是我们的表兄,我能去瞧瞧他么?”
“那自然好啊,应该也醒了,跟我来。”大娘主动领路。
隔壁屋内,赵缕词见到了正趴在桌子上的古义,一听到脚步声,对方就抬起头,眼中戒备一闪而逝。
“表哥,”江成见他醒了,立刻上前,“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这差点儿就错过了。表哥,你还没见过你弟媳吧,她是我江成的弟媳,来自江州,常大哥已经见过了。”
古义不甚清醒的脑袋,一股脑儿接收到这么多信息,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来,但意思懂了。
“哦,我头还晕着呢,你等会儿再说。”
赵缕词上前两步,听到大娘回去了,才打量了古义。
古义年纪二十多岁,但看起来精明能干,身形瘦弱,一双眼睛虽然迷登登,但其中的锐利并不遮掩。
古义揉着脑门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二位,”他轻声道,“常堂主已经跟我说过,赵姑娘和江大人,你们怎的也在这里?”
江成与赵缕词对视一眼,道:“唉,河水太急,我们的筏子翻了,被救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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