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大约四十多年纪,与江成差不多高,穿着一身黑色锦衣,面貌普通,走在大街上,混在人群中根本认不出来那种。
他没有留意到门上的刀痕,拢了拢衣衫,走到椅子上坐下了。
“你们坐。”他招呼两人。
两人目光随着他转,身形未动。
中年人叹了口气,仿佛十分抱歉:“让你们受委屈了,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假惺惺。”赵缕词说。
“假惺惺!”江成附议。
中年人听了,失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你们要找的林家家主,在下姓林名正。”
两人对望一眼,没想到抓他们的竟然是他们遍寻不到的林家家主,这可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知道又如何,如今成了对方的阶下囚。
林正似乎很有心事,对他们说:“等到我家眷安然离开了,两位有什么恩怨,自然可以冲着我来。”
“原先我们与你并无恩怨,倒是你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这下子倒有些恩怨了。”江成抬了抬脚,让他看脚上链条。
林正苦笑,也不好直说这是谁干的,只得道:“此事是我的错,日后两位尽可以向我讨要说法。不过一码归一码,两位来找我报仇,我自然也要解释一句,十年前你们爹娘的死,林某有错,但绝非推卸责任,此事两位尽可以向武当派谷一道长去问个清楚。”
听到这里,江成算是明白了,林正是抓错人了。他刚要开口解释,却听赵缕词说道:
“林前辈,恩怨仇恨暂且不说,你为何要烧了自家宅子,又要用如此下作手段害我们?!”
林正惊讶于一个小姑娘如此单刀直入,但更震惊于火灾之事。
他腾地站起来,脸色大变:“林家烧了?!”
他不像装腔作势,但在客栈抓了他们,按道理不会不知道此事。
江成满脸疑问望着赵缕词,她也觉得奇怪。
“不是你先下手为强,要烧死我们的同伴?”
“怎么可能?!”林正再度确认道,“林家,真的烧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会烧了起来?整个宅子都烧没了?”
赵缕词不理他,江成轻轻点头。
林正好似这才相信真的发生了,一步一退,倒坐在椅子上,低下头,深深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林正抬起头,抹了把脸,沉重地说:“烧了,就烧了吧,唉。”林家几十年基业,毁在他的手里,当真让他无言以对。
“谁放火烧了你家宅子自有衙门为你查,先说说你为何要绑我们吧,我们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还没有确定你就是凶手,你为何要掩耳盗——嘶。”
江成抿着嘴,苦着脸,不懂身边的姑娘为何老爱踢他,要让他住嘴,方法可多着呢。
林正听了此言,也是一脸悍然:“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来找我报仇的?”
“报什么仇?”赵缕词道,“你在躲仇家?”
林正这才意识到,似乎哪里出了偏差:“十年前,出了点事,我无意害得一人含恨而终。他有一双儿女,年纪与你们差不多,说十年后的今日,要来找我报仇。你们,当真不是他们俩?”
“当真!”江成从怀中摸出令牌,“我是油车县县衙的捕快,没有仇家!”
林正在距他们二十步左右的地方站住,看清了牌子,又仔细打量着他们:“看面相,你们倒是与那对兄妹不太像。”
将令牌收好,江成道:“既然不是,那你还不快放了我们!”
“放,马上就放!”林正正待上前,门口突然又冲进来两人。
林正回头一看,怒道:“臭小子,你来干什么?!”
进来的是两个年轻人,相差不大,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其中稍年长一些的道:“爹,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了,万一是骗你的呢?”
另一位年轻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爹,要小心。”
江成看他还有些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忧心忡忡,无奈道:“两位小公子,县衙的人办案,你们绑了我们,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是耽误了案情,出了什么问题,造成恶劣后果,可是要吃官司的!”
林小公子果然被吓到,缩到兄长身后,拿眼睛悄悄地瞧过来。
林大公子显然并不怕这一点:“你们烧了我家的房子,现在还要倒打一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好一个王法!”赵缕词冷冷道,“江成,这污蔑县衙的人该当何罪?”
“关个一年半载的是少的。”
两人一搭一档,林小公子是被吓得脸色发白,林大公子显然也有点迟疑,不过还硬撑着。
林正喝道:“胡闹!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还不走?!”
林家两位公子不甘不愿地走了,林正抱拳道:“两位大人,小儿不懂事,还望大人海涵。”
江成觉得,这林正也是自己一套,对别人一套。抓了他们,这事儿还没扯清呢,这就想粉饰太平了。不过,自己刚才说了可以不计较,说过的话自然不能反悔。
“既然你以为我们要来报仇,不逃得远远的,为何要先下手为强,绑了我们?难道不怕我们将计就计,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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