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刘备不耐烦道:“这些话朕在成都早就听得厌了,好不容易能够消停几天,怎么叔至你也来说这些话烦朕?你若是不想打仗,朕也不会逼你,就去随后队看运粮草吧。运粮也算是个重要的任务,派你去,朕也能放心些。”陈到还想说什么,刘备直接派人将他送出大营,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陈到叹了口气,忽然看着关羽之子关兴和张飞之子张苞两人上来行礼,不禁伤感道:“两位少将军······”张苞道:“陈将军不必多言,陛下之安危,我们兄弟俩定然会保护好。”陈到点头道:“也是,当初白毦兵的弟兄们都不在此,有你们在,我也能够放心些。”很是无奈的准备离去。
“陈将军。”关兴这时追上前道:“请留步。”“安国。”陈到也趁机道:“关将军一事,我也很痛心,但要复仇,绝对不能急于一时。”
“不是这事。”关兴道:“陈将军,我父······更多是因为个人的失误而丢掉了荆州。对此,两川境内,不少官员或多或少都对我父有些不好的看法,安国此生只愿随陛下征战,不求什么功名,也不求能够像父亲那般名震天下。只是我尚有一弟一妹,年纪都不大,倘若战场之上我有什么意外,他们便······我想了去这后顾之忧,这样才能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
“我明白。”陈到点头道:“安国放心,你若不在家,我也会叫弟兄看护你的弟妹。”关兴这才放心的与陈到告别。
楚晴看着陈到拎着一副黄金盔甲独自一人走了出来,猜出了缘由,道:“叔至哥哥,你是不是见面就和陛下说什么不要进兵的事情?”陈到诧异道:“这都被你猜到了?”楚晴无语道:“叔至哥哥,现在是什么时候啊?现在可是陛下的气头,既然已经出兵,就不会有罢手的可能了,你现在说这些话,不就是往刀口上撞吗?唉······陛下叫你去哪?”
“先不管这些,去看看白毦兵将士吧。”陈到叹道:“许久没见,先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最好。”两人便前往白毦兵驻扎的大营。邓泰、卢忠听了,连忙出营迎接。
“哎呀大哥,两年了啊,你一直不回来,只靠个书信,可让我们担心坏了!”邓泰终于看到陈到,忍不住热泪盈眶,见面便给了陈到个熊抱。这些年旧人旧事减少了不少,也让他无时无刻不担忧陈到的安危。“两年了,阿泰你又精壮了些啊。”陈到笑着拍打了邓泰的肩膀道:“看来师兄的画戟,你应该可以精熟运用了才是。”“哪里哪里。”邓泰道:“想和师父相提并论,那我还差得远呢。”
“对了。怎么不见丹平?”陈到只看到傅彣、卢忠和其他将士,却不见傅彤。卢忠道:“陛下对师兄另有安排,命他先引中军护卫军,等在前线扎营之后,为别督镇守一方大寨。我们白毦兵守在中军附近,和前线终究还是有些距离,相见确实没那么容易。对了大哥,师兄说了,等这一仗打完,咋们找些时间回徐州看看。那里毕竟是我们白毦兵发迹的地方,也有好些年没回去看了。”其他白毦兵将士也都点头称是。
“那样自然是好,更好的是,丹平还是升官了啊。”陈到甚是高兴道:“事实证明,我们白毦兵也不只是能够搞护卫的,也是能上前线统兵作战的。”但刘备将令已下,他也不能在白毦兵大营多呆,聊了一会,便和楚晴前往运粮队守卫粮草押运。
时值八月,正过了酷暑季节,正是出兵之时。过了数日,吴班率冯习、张南大军出兵出秭归,继续向前进逼,孙权也派朱然、孙桓引水陆两军前来抵挡。
“看来,这一战还是无可避免的展开了。”陈到和楚晴远远地在押粮的乡间小道听闻了这个消息,陈到不免长叹,自己即便是有心,却终究无力去避免战争。
“叔至哥哥,丞相和子龙的话,你还记得吗?”楚晴在一旁道:“这一仗,要么速胜,要么速退。”陈到干笑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子龙这话,就是要么快点赢,赢不了还不如输的意思,总觉得有些不太······不太符合臣子的样子。”楚晴却道:“子龙这才是活出了自己的样子,叔至哥哥,你们虽然都是臣子,但你初心已失,子龙却还能保有初心,这点难能可贵。他身为大将,宁愿看着大军输,也不愿看着战火害人,能有这等心思,就强过你。”
“确实。”陈到点头道:“我现在活成过去的我最讨厌的样子,只希望······未来我能够成为真正想成为的自己。”楚晴捏了捏他的腰间让他恢复恢复神智,道:“不过我们都是不想要速退的,若是有办法能够速胜,为何不快点用呢?”
“速胜?”陈到诧异道:“若真有速胜之法,丞相应该早就想到了才是。但是丞相既然也没和陛下说,应当是没有,还是得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才是。”
“你也别把丞相想的那么神嘛。”楚晴道:“丞相也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就比如孙权、孙策一事。”“什么?跟孙将军有什么关系?”陈到疑惑不解道:“孙将军被孙权害死已久,难道还会活过来不成?”
“打仗这事,更多不在将领之神勇,而在于军心啊。”楚晴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道:“孙权害其兄长一事,何人知晓?若只有我们,根本没有用,可若是让江东军知道,他们主公亲手害了他们的前主公,他们会怎么想?”
“哦!”陈到恍然大悟道:“只要在阵前大肆宣扬孙权害死孙将军一事,东吴军定会军心大乱······”又迷茫道:“可是怎么能够东吴的士兵们相信呢?”楚晴自信道:“散布谣言不需要什么证据。叔至哥哥,你去向陛下诉说此事,也不需要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军心一乱,我军趁虚出击,一战便可取胜。”陈到觉得有理,连忙去向刘备汇报。
“此计倒是好办法。”刘备有些惊讶陈到变化的这么快,前些天还主张退兵,现在便来献计,但是也仔细考虑了一番,道:“叔至,我们要求在谣言干扰吴军的时候突然出击,速度取胜。除了散布谣言之外,在阵前主动发言震慑敌军也是好办法,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伪装成孙策的信物的,让我拿到阵前去,可用于蛊惑吴军。”
陈到想了想,道:“有了,孙策生前曾用一杆钢枪,乃是他亲手打造而成,坚硬无比。在他被孙权害死之后,这杆枪应该也是下落不明,我们重新打造一杆好枪,远远地拿在阵前,东吴军队肯定也认不出来。”
“如此甚好。”刘备喜道:“那我们这就去准备。”迅速命人打造出一杆铁枪,同时派细作开始在东吴军队内以及长江沿线东吴各城散布谣言,将当年孙权残害孙策一事大加宣扬。当初太史慈和一“刺客”在聘湖同归于尽之事,在整个东吴可谓异常出名,百姓们听说那刺客并非真正的刺客,而是旧主孙策,而太史慈也不是抵挡刺客,而是为救主而死。顿时东吴各方政坛都炸了锅,并且街坊邻居也都议论纷纷,辱骂哀叹声各处不绝于耳。
过了几日,细作回报,东吴大军士气果然大受影响。刘备大喜,立刻命陈到随傅彤、廖化与吴班、冯习、张南一同进兵。孙桓和朱然自己都没搞懂那些传闻究竟是真是假,连手下人马也喝止不住,外加上吴班用计袭破孙桓营寨,将孙桓一路赶进夷陵城,并将城池团团包围。朱然陆战失利,只得退回水路并沿线直向后退却。刘备趁势从巫峡起,直至夷陵连续安下大营,连横百里。前线再传军报,孙权终于按耐不住,命韩当、周泰引主力十万军赶来夷陵对敌。刘备不屑道:“他们军心不稳,要是敢主动出击,无异于送死。”便让吴班出兵挑战,他亲自登临前线,为将士们助威。
是日,刘备亲率陈到、傅彤、廖化、关兴、张苞驾临阵前,老将黄忠也强烈要求强行随军前往。刘备有些担心道:“汉升啊,你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让你随着我们大军出征已是不易了。这次······你就留守军营吧。”黄忠摆手笑道:“陛下,连夏侯渊都倒在我刀下,区区东吴小贼有何可怕?我一定要亲自为关云长报仇雪恨!等杀败吴军之后,我们还得一起回成都祭奠关云长才是。”众将一看拦不住他,只好带着他一同出战。等到来到战阵之前,迎面看着韩当、周泰、潘璋等吴将引兵出战,还簇拥着一架高台,由推车推到了阵前。
“这是什么意思?”陈到远远地看着那高台之上似乎站着个人影,对刘备道:“陛下,吴军恐怕有他们的准备。”刘备满不在乎道:“他们若是敢真打,便只有溃败的份,有什么好怕的?”命关兴、张苞上前挑战。
关兴、张苞刚刚杀上前,立刻派人回禀,说看清楚了,那高台上是个女子。
“女子?”陈到百思不得其解,道:“叫女子出现在此战阵之上,究竟是何用意?”傅彤忽然醒悟过来,道:“陛下,我看那似乎是孙夫人!”“嗯?”刘备定了定神,伸手遮着强光瞧了瞧,奇道:“她怎么会来到阵前?”虽然他已再娶,但两人毕竟还有三年夫妻之情,此刻也不好在阵上在多说什么坏话。
“孙夫人身为郡主,即便有些武功,出现在此战场也是怪事。”陈到说着,拿着他们仿照的假孙策铁枪纵马冲上阵前。
对面韩当和周泰各自提枪往前移出几步,簇拥着高台往前移动到前方。只见孙尚香旁边插着一个黑色的类似棍棒的东西,这时高举宝剑,朗声道:“东吴的将士们,我乃东吴郡主,听闻近来有谣言在我军中浮动,目的是要乱我军军心。今日,我便来说清真相,破获谣言。”东吴军队也不知郡主忽然来到大军是什么意思,一听这话,全都激愤的高喝道:“说清真相,破获谣言!说清真相,破获谣言!”
陈到心里微微感到一丝不安,立刻凝聚起内力,朝着东吴军方向用力一吼道:“那便说出你所谓的真相!”他凝聚了全部的内力,以“蛮啸苍穹”之功一并吼了过去,其震慑之力无比的强劲,甚至将吴军军旗都震得颤动了一番,本来都在高呼的吴军将士们立刻都安静下来。“贼将不要猖狂!”韩当看着陈到如此凶猛,在五十丈外的距离外都能够以声音波及到己方将士,忙上前一步,一刀指着陈到道:“你们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糊涂不糊涂!”陈到强笑道:“你们有什么要说清的,那便说吧。”说着一扬手,做出“请”的手势。
孙尚香转身对着身后吴军,高声道:“我平生最最敬爱的,便是我大哥孙策。将士们也都清楚,我大哥早在二十一年前,便被刺客所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在现在危急战时,却传来了什么我大哥没死,还是十几年前年被人害死的传闻。将士们,这很明显,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算计我们东吴!”说着回过身子,望向了汉军方向。
“什么意思?”陈到不觉一愣,忽然觉得不对:“怎么?我说的明明才是实情,怎么感觉好像是我在编谎话了?虽然我们是散布谣言不假,但那才是真的实情!”想到这,他才自信道:“孙夫人!你若是想要胡说八道,那也由得你!但是你这样说,究竟对不对得起你大哥,你想清楚。”“我心里自然明白,不劳陈将军提醒!”孙尚香立刻回应道:“陈将军,你旧日和我大哥相识,这谣言恐怕就是你带头传的吧?你妄图乱我军军心,你之前是得逞了,但今后也再没机会了!”陈到一听,很是愤怒道:“孙将军若是知道你这样做,一定不会原谅你!”说着抓起那仿造的铁枪道:“孙策将军在被孙权杀害之前,交此枪与我,就是为了在日后还他清白,揭示孙权的真面目!东吴的将领,你们好好看着了,这乃是孙策将军生前使用的武器。孙权杀害你们的旧主人,此人无情无义之徒,值得你们效忠吗?”“胡说!”韩当大叫道:“这不是孙策将军的武器,我一直追随孙策将军,他的武器长什么样我最清楚。”孙尚香这时也拔出她身边插着的那个棍状物,居然是真的孙策曾经用过的铁枪,她再次一挥铁枪,朗声道:“东吴弟兄们你们都看好了,这才是我大哥孙策曾经动用的武器,一直留在我二哥手上。二哥一直敬重大哥,将大哥的东西一直收藏在自己屋里,直到现在,他才肯拿出来。二哥又怎会伤害我大哥呢?陈到!你图谋不轨,还想以此奸计乱我军心不成?”
陈到没想到她还真能将孙策的武器拿过来,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韩当一看,立刻招呼将士一起大喊:“草包草包!只会动用此等奸计!”士气顿时高涨起来,全军大呼,大有进攻之意。
孙尚香微微一笑,放下铁枪,小声自言自语道:“大哥,小妹做的不错吧?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会让我保卫江东的对吗?”说着说着,便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这近十年来,她独自一人呆在江东,宛如过着守活寡的日子,且不说孤独,终日都在后悔和对孙权的怨恨之中度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因为心情总是不好,身子也越来越差了下去,又不愿意接受治疗,此时身子其实已经非常虚弱了。但是听闻汉军大军压境,她回忆起孙策对自己的嘱托,还是毅然决然的找到了孙策留下的铁枪,亲自来到战场。谣言一事,孙权亲自来是说不清楚的,其他兄弟也缺乏信服力,唯有她这个刘备曾经的妻子来揪刘备的错处,才最有公信力。
刘备看着情势因孙尚香而改变,勃然大怒,亲自纵马来到阵前,拔剑指着孙尚香大吼道:“贱人!你还真是做亏心事说谎话,从来脸不红心不跳啊!从你嫁过来的时候开始,你就打算坑朕了对吧?孙权不看重你,朕看重你,你倒好,一直想办法在朕背后插一刀!贱人!等朕杀奔东吴,先斩孙权,再杀你这贱人!贱人!敢不敢摸着自己良心说,孙策不是孙权杀的?”
孙尚香怔怔的听着刘备如此生气的对着自己一通大骂,顿时觉得心里一股剧痛之意传来,忙死死捂着心口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泪水夺眶而出,她本无意来到战场上面对面与刘备为敌,其心里也没准备好刘备这般反应,呜咽了一声,刚打算回应,忽然觉得咽喉一阵酸苦之意传来,“哇”的一声仰天喷血,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一仰便向后倒了下去。
“郡主!”韩当、周泰和潘璋一看孙尚香突然倒下,连忙派人上高台去救。东吴军见此突变,也全都安静下来。
刘备大吼了一通,也觉得喉咙干痛难忍,刚咳嗽了几声,便看着孙尚香呕血倒下。他猛然拔出剑来,却颤抖的没做出行动。陈到在他身边,清楚感受着他的迟疑、犹豫之意,在这关头,也不好提什么意见。刘备紧闭双眼,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缓了口劲,终究下定决心,提剑喝道:“杀!杀了贼兵和贱人!”傅彤、廖化、关兴、张苞等人一听,立刻抓起兵器,招呼军马向前急冲上去。
韩当刚刚救下陷入昏迷的孙尚香,一看汉军杀奔过来,连忙引军抵挡,又命手下人护着孙尚香先撤回去。周泰和潘璋率先引军杀了上去。
“不要停!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刘备在原地不住地挥剑高呼,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朝前涌去,周泰和潘璋的军马根本抵挡不住。
便在这时,峡谷道口冲出两支人马,分别由甘宁、凌统率领,略过前面的汉军直奔刘备而来,声势震天的呐喊着“生擒刘备”。刘备“哦”了一声,对陈到道:“叔至,看来这些吴贼还有些规划,知道先来抓朕。”陈到提枪道:“陛下放心,这些贼兵靠近不了陛下!”说着纵马提枪朝着凌统赶了上去。
凌统迎面看着一身着黄金盔甲、手提黄金长枪的敌将迎向自己,心知此人定不一般,不敢大意,提前扎住阵脚挥刀朝着陈到斩落。
陈到远远地一拳“晴天霹雳”朝着凌统正面劈过去。凌统感觉到一丝不对,横刀一挡扛住了这一拳。陈到早已马到,双腿在马镫上一蹬,飞身从马上跃出,朝着凌统一脚踢去。凌统来不及抵御,被一脚踢中翻身向后倒下马去。
陈到听闻后面甘宁军直取刘备的声音,顾不得再管凌统,翻身打马朝着甘宁便追了上去。还未追到,汉军阵里“倏”的冲出一骑马,马上一老将举刀便拦住了甘宁,正是老将黄忠。
甘宁当然认得他,横刀一挡道:“老东西,多大年纪了?好好在成都养老多好?”黄忠一刀斩了个空,收刀边扫边道:“贼将,你比张郃、夏侯渊如何?”甘宁一面抵挡一面笑道:“老东西又比张辽如何?我尚不惧张辽,又会怕你不成?”刚要反击,身后陈到飞马赶到照着后心一枪便刺。
甘宁想不到陈到从后面来的会这么快,来不及抵御,连忙伏在马背上躲了过去。陈到飞马和他并行,突然抬脚踢在他马头之上,黄忠同时一刀拍中他的战马,这战马禁受不住两股大力同时袭至,顺着力道向后退了两步,后蹄先失力,直接将甘宁翻下马去。
另一边凌统刚刚上马,便看着甘宁被二人夹攻而落马,寻思:“甘宁乃是我杀父仇人,但是合肥一战我二人不计前嫌而能够并肩作战,此时夷陵又怎能又坐视不理?”拍马而上来救甘宁,同时东吴先锋潘璋一起跟着杀奔到了近前。
陈到逼近前去要先擒甘宁,甘宁来不及提刀,抓起腰间两把短画戟朝着泰乌云马头便劈。陈到连忙勒马躲过,他平生战场不怕别人伤他,却最怕有人想动泰乌云,举枪照着甘宁心窝便刺。甘宁位置不利,只得翻身抓着画戟闪躲。黄忠本想去挡凌统,一看潘璋手提关羽之前使将的青龙偃月刀,座下乘赤兔马,大呼道:“贼将怎敢用关公兵器?”拍马朝着潘璋攻去。潘璋眼球提溜一转,有了计较,假意和黄忠打了几招,拨马便走。黄忠喝道:“贼将休走!今日我要为关云长报仇!”追击上去。
“黄老将军别去!”陈到看着潘璋正将黄忠往峡谷小道里引,深知不妙,拨马弃了甘宁要将黄忠追回来。凌统飞马将他拦住,道;“老将军的神话,今日总该画上句号了!”陈到怒道:“顾好你自己吧!”举枪便刺,怎奈凌统刀法精熟,短时间内也拿不下来。
黄忠追击一阵,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这边的己方军兵放眼望去竟找不到一个,连忙勒马。潘璋招呼一声,立时间杀出数十步军,上前便来砍马。黄忠挥刀一扫,逼开这些人,回马要冲出去。甘宁早步行赶到峡谷,趁其不备一甩画戟,直劈在战马的前蹄,那战马如何经受得住,向前一翻便将黄忠掀下马去。
甘宁飞身赶上,抡起画戟便刺。黄忠大刀已掉,顺势在马背上挂着的箭壶一摸,抓出一支箭,并带着宝雕弓一滚便即滚开。甘宁一击不中,不依不饶的快步赶近,黄忠躺在地上早已搭箭在手,看着甘宁靠近,神速一箭刚一上弦便射了出去,直穿其头盔命中其额头,只见一道鲜血从甘宁头盔里流了下来。
甘宁却好似没事一般,抓着双戟朝着黄忠便砍。黄忠吃了一惊,连忙翻身滚了出去。甘宁只觉头脑一震发晕,甚至有些看不清周围,他死命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了周围乱象。
黄忠也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道:“你这人不要命了?我留你一命,现在回去医治,或还有转机。”甘宁又满面痛苦的摇了摇头,一戟指着他道:“老东西!就凭你也能伤我?”摇摇晃晃的朝着黄忠走近。黄忠也怒道:“给你脸了!”抡着宝雕弓朝着甘宁就打。
陈到看准凌统刺过来一刀,一把抓住刀杆发力便拉。凌统道:“你这家伙真是奇怪,大便打,哪来这么多怪招?”正说着,陈到一拔白毦剑“乓”的将他大刀斩为两截,拿着半截断刀道:“能杀你就行,管我怎么杀?”凌统脸色一寒,外加手里没了兵器不便再战,只得拨马推开。陈到急催泰乌云冲到阵前,喊道:“速速去救黄老将军!”
傅彤、廖化和辅匡等别督正和韩当、周泰混战,暂时腾不出手来,关兴、张苞听了,各自撇下对手跟着陈到杀奔过去。
黄忠虽然年迈,其力道却着实凶猛。甘宁一戟扎过去,反被黄忠一弓狠狠敲了回来。甘宁大惑不解:“难道我连一个七十多的老头都比不过了?”脚步虚浮的往前探了两步却收不回来,这才明白:“老头这一箭着实是要命啊!”却不服输的朝着黄忠一戟砸落。
黄忠一弓架住他这一下,看准了他脚步紊乱毫无章法,抬脚正中其小腹。甘宁站立不住身子,摇摇晃晃的摔倒在草丛里。黄忠顾不上管他,后面潘璋飞马杀上前,一刀朝着黄忠后背劈落。黄忠毕竟年纪大了,听见了声响,脚步却跟不上想法,往旁侧闪了两步,还是被一刀砸在肩膀,膝盖一软便跪在地上。
“老东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潘璋拉马上前,要使座马踩踏。怎奈赤兔马认得黄忠,非但不踏,反倒自己乱跳起来。赤兔马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毕竟还是千里马,拼起命来又岂是潘璋经受得住的,他死命拉着缰绳大叫,却还是喝止不停。
黄忠好不容易起身,看着机会来了,喜道:“好马!真是好马!”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握紧宝雕弓朝着潘璋一步步走来。
“喂喂!”潘璋眼睁睁看着黄忠走近,赤兔马却不听使唤,忙叫道:“关羽不是我杀的······”说着奋力抓刀要砍,与此同时,赤兔马高声嘶鸣,其婉转声势直冲山顶,奋力一掀便将潘璋掀下马去。
黄忠不闻不问,举着宝雕弓便砸。潘璋连忙抓起大刀一挡,这一弓只抽在他刀杆上。潘璋顺势将刀尖往前一松,黄忠拼力一闪,躲过这一刺,一脚踢在他肩头,将他牢牢按在地上。
这时更多吴军朝着这边赶来,潘璋想要起身,又被黄忠一弓抽在肩头,痛的爬不起来。他想着黄忠拿着是弓,一时半会打不死自己,更不可能抵御乱箭,于是喝道:“快放箭!快放箭!”喝着便在草丛里滚了出去。那些吴军一听,只看得见黄忠,又岂会再有什么顾虑,一起朝着黄忠乱箭齐发。黄忠勉强以宝雕弓抵御了两下,胸口还是中了一箭,老迈的残躯只晃动了一下,叹道:“老东西射箭强了一辈子,怎地想不到会被箭射死?”死死抓住宝雕弓倒在了地上。
“黄老将军!”陈到携关兴、张苞一同杀到,交战几下便将这边吴军杀散。潘璋躲在草丛里实在不敢现身,眼看着陈到他们发现了重伤的黄忠并将他救走,不禁暗暗道:“老东西!就算有人救你,你也逃不掉这次劫难!”等着陈到他们重新杀出去,这才敢溜出来,此时赤兔马已经自己跑走。
他忍不住骂道:“畜生!你差点把老子害死!”正想去追,忽然看见甘宁坐在峡谷边一动不动,吓得连忙跑过去道:“甘兴霸!甘兴霸!你怎么样?”甘宁一动不动,只盘膝坐着,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潘璋惊得直咋舌,伸手在他肩膀上摇了摇道:“喂喂,别吓人啊!你咋了?”他这么一摇,他额头处插着羽箭的地方又开始破裂,新有血液流了出来。本来旧的血迹都已被甘宁擦干,这新的一条血条流下来,更显触目惊心。
“你······你你······”潘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伸手探他鼻息,这才确定他已身死。潘璋猛地跪在他尸身之前,强忍悲痛之意,道:“你放心吧,刘备······此次攻伐我们,我一定会证明,这是错误的。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付出什么代价啊?”只听“嗖”一声响,潘璋左臂便中一箭,他回头一看,却是关兴纵马提刀赶上前来。原来他听见军中将士喊声,说是有敌将骑赤兔马拿关羽大刀出阵,他自是愤怒无比,心想着也许黄忠追击之人便是此人,便又回来查看。他一眼便认出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立刻朝着潘璋一箭射去。
“小儿郎,我看你是找死吧?”潘璋捂着左臂伤处,想要提刀来战,但是这青龙偃月刀重达八十三斤,他一只手拿得动,却难以做出什么攻势。关兴马到,举刀朝着他脑门便削,潘璋面前举起大刀用刀杆挡了一下,只得拖刀败走。
“贼将还想走不成?”关兴眼中寒光一闪,迅速追击上去,潘璋眼看着拖着刀走不掉,忍着疼双手抓刀朝着关兴便扔过去。关兴一刀在空中一拦,挡住这一刀,喝道:“光是刀不够,你的命也得留下!”正追上去,远远听见战马鸣叫声响,只见赤兔马飞身赶了过来。潘璋先是一喜,随即不安道:“这畜生刚才就差点害死我,我······我得离它远点!”顾不得管赤兔马转身便逃。关兴看着远远的有吴军身影,便只夺回青龙偃月刀和赤兔马,这才转身回军。
陈到和张苞好不容易保着黄忠杀回军营,傅彤、廖化等人在前阵也各自收兵。刘备万分悲痛,亲自来看望黄忠。黄忠被送回大营,伤口便即崩坏,已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气息,见到刘备来到,这才强打精神道:“陛下······臣活六十余年,都未找到明路,直到见到主公,方才找到真的自我。臣······又有什么后悔的呢?”连叹数声,便即逝世。刘备痛心无比,众将士也无不垂泪。黄忠这一阵亡,更坚定了刘备继续伐吴且不死不休的决心。韩当等人损失不小,又折了甘宁,便即坚守不出。
数月后,魏国,邺城,夜幕充斥全城当中,一片寂静气息。
韩连披着一身黑衣,仔细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才翻身跃进了司马府之中。
其时司马防已经逝世,司马府各大事宜都由司马懿来主持。他正坐在后院一处凉亭等候。韩连蹑手蹑脚的来到凉亭之中,看着司马懿满面春风的样子,愕然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是终于成为司马家的老大了?”
“谁像你一般不孝?”司马懿一听他这般口无遮拦,脸色一板道:“你可以不敬你的家人,可别把我和你扯在一处。”
“随便随便。”韩连摆手道:“反正咋俩都不是什么好人,究竟谁再坏一点这不重要。你叫我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机会来了呀。”司马懿一边嗑瓜子一边道:“刘备南征东吴,已经好几个月了,现在因为冬季寒冷,两边都固守寨子,没有发动进攻。等到明年开春,战事便会再起。”
“这和我的机会有什么关系?”韩连大惑不解,道:“让刘备和孙权好好打不就是了?我现在要专心对付的是贾诩,自从简常死后······嗯在他们看来是失踪后,贾诩就一直在怀疑我。”
“是么?”司马懿道:“你杀简常也有一年多了吧,贾诩还没找到什么把柄?”韩连很是得意道:“这根本毫无难度好吗,简常的尸首早被我藏在冰柜里了,他根本找不到。李莲和那两个小子也都在我掌控之中,贾诩他找不到的。”
“我就奇怪了。”司马懿道:“这李莲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直留着她做什么?要是让贾诩找到,岂不是要坏事?”韩连笑道:“已经疯掉了,净说些有的没的的胡话,即便贾诩找到她,她也不会透露什么消息。”
“是吗?”司马懿有些惊讶道:“你就把简常尸首给她看了,然后她就疯了?”“不不不。”韩连道:“不仅如此,我为了封住消息,做了不得不为的事情。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人能够完全不透露半点消息?”司马懿斩钉截铁的应道:“自是死人。”
“这不就是了吗!”韩连一拍手道:“那两个小子有可能会泄露什么机密,所以我把他俩都干掉了。李莲亲眼看着简常的尸首,又看着两个孩子惨死,能不疯吗?哈哈哈哈!”
“你······”司马懿脸色一变道:“你把简常和李莲的孩子都杀了?”韩连耸了耸肩道:“怎么了?这很奇怪吗?难道如果是你,你不会这么做?不不不,你不是这么心软的人,你的心啊,比我还狠!”说着指了指司马懿的心口,又笑起来。
司马懿脸色铁青的“腾”的站起身来,道:“你怎么这么残忍?连孩子都不放过?”“怎么啦?你觉得很奇怪吗?”韩连一摊手道:“我害自己的师父,杀自己师兄师弟你也是知道的,自己亲人都害,杀两个与我无亲无故的小子很奇怪吗?再说了,他们是简常的孩子,简常是什么人啊?是害我坚儿的凶手之一!司马懿,你说我该杀还是不该杀啊!”说着说着,语气便变得异常的凶狠,瞪得司马懿也有些发憷,不由得坐了下来。
“好好,都你。”司马懿叹道:“你把李莲都搞疯了,那还留着做什么?杀了不就行了。你就不怕她是装疯?”韩连不信道:“怎么可能?都趴在粪池子里又哭又笑了,你说她一个女子,装疯装成那样?可别拿孙膑来说我,这俩人肯定不一样。”
“随便随便。”司马懿不想再多说废话,直言道:“刘备和孙权一直在夷陵一带耗着,以我的观察,长时间下去,刘备讨不着好。现在是个好机会,你建议贾诩率领心腹杀手前往夷陵,趁战局有变,突然出手杀了陈到,抢夺《济世策》和《救国策》。贾诩必然心动,到时候你再发挥发挥你最擅长的坑人手段,很容易便能够将贾诩坑死在那里。”
“哈哈,你又暗讽我。”韩连笑道:“不过说的确实在理。不过也是有问题的,就是在于如何能够说动贾诩。你要是说十年前的贾诩,说不定还真会对陈到的性命和《济世策》、《救国策》动心,但是现在贾诩年纪这么大了,早就没什么追求了,叫他远远地去夷陵找陈到的麻烦?恐怕他不会这么做。”
“这就需要你给他机会了。”司马懿道:“贾诩怀疑你,他早就有了杀你之心。只要你暗中告诉他,是你杀的简常,但是他又拿不出证据来,没法明着杀你,他就会重新考虑。你和他同去夷陵,到时候他定会想办法在路上害你,如此来······”
韩连明白过来,喜道:“五师弟之计,果然大妙。我这就去把藏简常尸首的冰窖位置告诉贾诩。”司马懿见他起身准备离开,也跟着边嗑瓜子边起身道:“我欠陈到楚昭的命,现在简常死了,等贾诩也死,这还的也都差不多了,全靠你啊,帮我向陈到还债。”
韩连冷哼一声,道:“你呀······就是自以为有什么原则,这束缚了你的行为,你要真想做什么大事,就把所为的可笑原则丢掉吧。”说着便施展轻功,迅速落到司马府之外。司马懿看着他闪烁灵动的身影,眼神一变,仿佛骤然间布满了杀气:“先杀简常、再诛贾诩。韩连啊韩连,这最后要除掉的究竟是谁,难道你心里还没数吗?还债还的是差不多了,但不是还没还完吗?这杀师父、杀师兄弟的仇,真以为我会放下不成?”
次日,韩连便向贾诩汇报了那所谓前往夷陵袭杀陈到,夺取《济世策》和《救国策》的谋划。
“这都什么时候了?”贾诩不耐烦道:“眼下魏国大局安定,让刘备和孙权打不就好了?现在要安邦定国,随陛下便成,什么《济世策》和《救国策》的,其实都已经用不上了。”
“对我们来说,自然是用不上。”韩连道:“但像《济世策》和《救国策》这种好东西,我们可以不要,但也决不能让其他人用了。陈到有《济世策》和《救国策》,一旦被刘备、诸葛亮再加利用,对魏国肯定能够造成很大威胁的。”
“那又怎么样?”贾诩道:“这两本书在陈到的手上,却不代表就带在他身上,你打算怎么强抢过来?要是留在了成都哪里,你把陈到杀了,那也别想拿到《济世策》和《救国策》了。”
“贾先生啊,杀陈到不也是好事吗?”韩连道:“他乃是杀我坚儿和拐走简常的罪魁祸首,你就不想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听到简常的名字,贾诩便满心痛苦,道:“什么拐走常儿啊?常儿多大人了,还能被陈到拐走?我就奇了怪了,常儿怎么就悄声无息的失踪了?说是被任城王带走了,但是任城王说他们在城外就分手了,然后便没了下落?这也太奇怪了。”看着韩连一脸悲愤的样子,他又道:“要说杀陈到,鞠破军已经不干了,光凭你我能有把握吗?我说实话,就以陈到现在所会功夫和他的年纪,天下江湖少有能出其右者。常儿不在,我们没必要去找他的麻烦。”
“好······好······”韩连假装一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道:“那······唉······”假装愤愤离去。此时曹彰正好走进贾诩房中,和韩连撞了一下,颇为不解道:“咦······韩叔叔你这是······”疑惑的看向贾诩。
贾诩无语道:“别管他,他又在胡思乱想。任城王,你坐。”曹彰刚刚坐下,便有贾诩的心腹急急忙忙的赶来报告道:“老大······我们有人发现······发现了一个冰窖。”
“一个冰窖?”贾诩诧异道:“一个冰窖有什么特殊的吗?”那人带着哭腔道:“里面······里面放着简先生的尸首。”
“什么!”贾诩大吃一惊,“腾”的从座位上跳起来,猛扑过去一把揪住他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曹彰也站起身道:“你可不要说玩笑话。”这人点了点头,贾诩立刻放下他,近乎吼道:“带我去!快带我去!”
等他和曹彰赶到盛放简常尸首的冰窖,那里正有些贾诩的心腹守在那里。贾诩疯狂的扑进冰窖里一看,正好看到了简常的尸首,就在那静静地躺着,和睡着了几无区别。贾诩目光呆滞的走到他尸首跟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躯体,喃喃道:“常儿······常儿?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他满心沉痛,嗓子都变得沙哑,实在忍不住垂泪道:“怎么······怎么就会这样了呢?”
曹彰在一旁好不容易挤出几滴泪,上前道:“贾先生······节哀啊······不知是······是哪个混蛋做的······”便在这时,一个身影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疯了似的冲了进来,大吼大叫道:“夫君呢?夫君呢?”
贾诩和曹彰回身一看,竟是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好似鬼魂一般的李莲,顿时吓得“哇”的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