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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救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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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碎梦随军,血洒夷陵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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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神锤帮总坛。“帮主!两位帮主!”一名年轻的帮众兴高采烈的赶过来道:“新消息!最新消息!好消息啊!”

    陈到和楚晴在神锤帮总坛修整了一百来天,也写了信件回成都向赵云、陈长擎等人报平安,便没着急回去。听到有好消息,两人都很是好奇,陈到笑着起身道:“什么好消息?”

    “曹操······曹操······”这帮众有些急得喘不上气,陈到便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别急,慢慢说,他怎么了?”

    “他死了。”这个帮众好不容易才说出口。

    陈到有些吃惊,道:“曹操······他居然死了?就这么死了?”这名帮众点头道:“是啊,据说他本来还请了个什么‘再世华佗’来给他医病。但是又说这‘再世华佗’是什么刘备派来的奸细,就把他给杀了。然后这‘再世华佗’死了之后,也就没人能治他的病了,所以就病死了。”

    陈到一听到“再世华佗”被杀了,便再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别的话语,两眼一黑直接跪倒在地。楚晴、贾熙仁、刘栋他们几个连忙凑过来,刘栋道:“帮主!帮主你没事吧?”那个帮众见他反应这么大,吓得退到一旁,试探的问其他人:“帮主不是刘备的手下吗?为什么曹操都死了,他还这么不高兴?”

    陈到知道陈杰的性子,曹操重兵,若是请他去医治,他一定会前往。邺城里实在是有太多认得他的人了,一旦有人存心加害,以陈杰的情况又怎么能够脱身,就这样被害死实在是难以避免的情况。陈到回忆起过去重重被陈杰所救以及曾受陈杰教导的时刻,泪水便不自觉的滑落。

    楚晴、刘栋和贾熙仁也都很是伤感,刘栋叹道:“可惜陈杰老前辈······二十多年都用在了治病救人的身上,却没能换到一个善终的结局。”

    陈到的双拳不自觉的紧握,咬牙切齿的道:“曹操!狗贼曹操!自己要死,还非要搭上陈杰前辈一起!若非陈杰前辈看着你也是条人命,又怎会管你?又怎会管你!”

    总坛之中,升起了白旗为陈杰发丧招魂。众人为陈杰祭奠一日,陈到便要启程前往荆州。

    “帮主······”贾熙仁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叹道:“阿蒙毕竟也是我们帮里出来的人,还请······帮主能对他手下留情。”

    陈到不觉笑道:“贾先生,和我们当初初遇的时候相比,咋俩的性子可真算得上是完全对调了啊。”贾熙仁有些不好意思道:“帮主您瞧瞧,我以前那暴脾气,根本什么事都解决不了,还会惹事。现在帮派比起以前没落了,留着这暴脾气,能有什么好处啊?”

    “嗯。”陈到点头道:“吕蒙夺取荆州,杀害关将军。这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的罪名,此行我去会会他,能不能为关将军报仇不是首要。关键是杀害关将军这个罪名,若是安在一个死人的身上,远远好过让整个东吴来承受。”

    “对的。”楚晴点头道:“各位堂主放心好了,叔至哥哥绝非记仇之人,我们也是为大局考虑。眼下曹操已经死了,对主公来说,攻魏才是最佳对策,而不是因为关将军一事伐吴。”

    “也就是说,要让阿蒙来承担整个罪名?”贾熙仁明白过来,很是伤感道:“这也是没办法啊······孙刘若是大规模开战,那么遭殃的便肯定是江南的百姓了。阿蒙······苦了你了······”

    “好了。”陈到看着自己和楚晴已经收拾妥当,便一起上了船,拱手道:“各位保重。”便和刘栋、贾熙仁、朱明有和冉全雷等人告别,直奔公安。

    两人刚刚到达江陵,打听了一番关于吕蒙的消息。原来荆州、襄樊一带因为战乱而爆发了瘟疫,不单单许多百姓遭殃,连吕蒙、蒋钦和孙皎等将领也都被感染而一病不起。现在吕蒙已经被孙权接进了公安内殿之中,亲自想办法诊治救护。

    “本来的消息只是说吕蒙病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陈到挠了挠头道:“战争啊······实在是害人,不知这瘟疫的危害究竟有多大?”

    楚晴很是担忧道:“叔至哥哥,这瘟疫可是很恐怖的病症,而且很容易传染的。我们不如不管他的了,他染了瘟疫,肯定是活不久了。”陈到摇头道:“晴儿,此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而且染了瘟疫也不一定是必死。再说了,我体内有赤甲蝎的体液保护,什么毒药能够伤到我?即便是李九伦临终调用那么强劲的毒药,也只是让我昏晕了一小会而已,区区瘟疫,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是吗?”楚晴眨了眨眼睛,看得出陈到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还是不放心道:“叔至哥哥,这瘟疫的伤害实在是太恐怖了,我们能不能不冒险?”陈到摸了摸她的脸蛋,坚定道:“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晴儿,要不······”

    “可别了!”楚晴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反驳道:“我可不要留在这里让你一个人陷入危险,有什么危险,都应该我们一起去面对才是。”“好。”陈到点头道:“本来在军营,还不那么容易找到他,现在他在孙权那里,定是好找。”

    两人趁着夜色,来到了公安城内部,远远地要从外墙直接来到内殿院子之中。陈到“嗖”的施展“破空浮云”直跨越三丈远的间隙飞跃到了对面。楚晴正想用新练不久的“瀚海步”跟过去,便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两人连忙各自缩在墙院的一边。

    只见一将领着一队人马正走在这条过道之中,忽然又停在了道路之间,这将领对旁边一人道:“是在这里吗?”那人点头道:“不会有错的,我们的消息何等灵通?他们一进城便被我们注意到了。”

    陈到听着这将领是周泰的声音,不觉奇怪:“幼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只见周泰点了点头,于是大声道:“别躲了!叔至,我知道你在这里。”

    陈到吃了一惊,虽然不解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却还是纵身一跃从墙上落了下来。楚晴在另一边一看,也不再躲藏,跟着落在陈到身边。

    周泰看了看他俩,拱手道:“果真是叔至,大都督早就说了你们会来,特叫我们在城里等候。”

    “大都督?”陈到先是有些诧异,随即明白道:“吕蒙······他情况如何?”周泰叹道:“瘟疫不论在何时何地,都是难治的。走吧······他想见你们。”陈到这才有空仔细看了看他身边的中年汉子,只见他一身粗布衣裳,不像是和江东军官相识的样子,楚晴却恍然大悟,对陈到低声道:“叔至哥哥,这人我有印象,是城内一家烧饼铺老板。看来其真实身份是江东探子,假借烧饼铺来隐藏身份以便于调查消息的。”陈到这才明白:“原来我们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

    周泰走出两步,回身道:“放心吧,叔至。我周泰绝不做害人之事。叔至你虽与我在不同阵营,却始终是我朋友。”陈到点了点头道:“幼平我当然信你。”便和楚晴跟了上去。

    有了周泰带队,两人很轻松便来到了公安孙权所在大殿。周泰对众人做出“嘘”的动作,低声道:“主公定然不希望你们来见大都督,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处。我自己带他们进去即可。”这一队巡逻人马便即领命离开,陈到和楚晴对视一眼,跟着他一起直奔内殿。

    此时天色已晚,孙权已不在内殿之中。仅有一名医官和几名祈福的道士在内殿里查看吕蒙的情况。陈到借着内殿里微弱的烛光四下扫视了一番,不禁点头道:“孙权的确是重视吕蒙,竟然将他带到这样的地方医治。”周泰各自递给了两人面罩和手套道:“新爆发的瘟疫有强传染性,保险起见戴上这些,也不要和大都督有直接接触。”陈到和楚晴都点了点头,按他说的所做。

    吕蒙本来倒在内殿一角的床铺上一动不动,听见又有脚步声传来,忽然又坐了起来,靠在墙边不住地咳嗽,道:“你们······你们来啦······”便招呼医官和几个道士离开。

    那医官哆哆嗦嗦的对吕蒙道:“大都督,您······您这病,下官实在是······有些束手无策啊······”

    “啥?”周泰一听,一把将他扯过来,怒道:“要你们有什么用?治了这么久到现在才说?庸医是不都是你们这样的?”那医官吓得跪下求饶道:“将军······这瘟疫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我们用药可以延缓发作时间,但是要根治那就······”

    “好了。”吕蒙叹道:“人命自有天数,我做过什么事情我心里有数,既是天命,又有什么不满的呢?”周泰依旧扯着医官不放,道:“大都督,此人这些天一直在给你诊治,却一直没有进展,到现在才承认自己水平不足,这不是成心害你吗?”

    “没事啦。”吕蒙摆手道:“他要真能治好我的病,那江南这次瘟疫早就全解除了,不必为难他了。”周泰这才放开他道:“你这庸医,给我小心点,可别再让我撞见你在外面坑蒙拐骗!”这医官不敢再做停留,扶好自己的服饰转身跑了出去。那几个道士一看,忙跟着一起溜走。

    “治病的话,有医官就够了,何必要道士来。”陈到看着几个道士的身影,颇为不解。“你们不懂。”吕蒙咳嗽了两声,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懂,但是主公执意如此。或许真的如他所说,道士的祈祷真能够让人祛病消灾吧。”

    “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有空弄这些,不如想办法去请真的名医。”陈到很是不屑道。

    “这世上若真有人能治好我这病,那不如先去各处灾区救人更好。”吕蒙笑道:“我很高兴,你们在这个时候能够来这里。”陈到缓步走到他窗前道:“你有什么可高兴的?你就是不叫我们,我们自然也会来这里见你。夺取荆州我们可以不计较,但是杀关将军之仇,总得有个结果才是。”

    “叔至······”周泰正想说什么,吕蒙却摆手道:“周将军,你先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说。”周泰犹豫了一下,虽有些担心陈到会不会乱来,但吕蒙之命不得不从,只得退了出去。

    “孙权又躲到哪去了?”陈到四下看了看,道:“这种杀害兄长保护自己位置的人,我就说能有什么真情?把你接到这里,也不多陪陪你,毕竟没有你,他哪里能够进驻荆州?”“主公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终究是没得救了。”吕蒙无力的靠在墙边,道:“我向他推荐了朱然代我镇守江陵,主公应该是去召朱然去了。承蒙主公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我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要求了。”

    “行了,和孙权无关。”陈到道:“杀关将军之仇,该当如何了结?你可不要以为你放了我们离开,此时我就不会跟你计较。”楚晴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忽然道:“叔至哥哥,其实······找他没有什么意义,他只是个背锅的。荆州被破,若是放关将军回西川,以关将军的性子,必然亲自统兵杀奔荆州,那时候战事自会再起。所以若是孙权,定然不会放过关将军。吕蒙······其实只是替孙权将这事情做了而已。”

    “杀了关将军,才会激怒主公,到时候孙刘两家才会战事不止。”陈到怒视着吕蒙道:“杀了主公的义弟,主公必然倾两川之兵力全力进攻东吴,不死不休。你真以为······杀了关将军便能息止战火吗?”

    “自从我们定下进攻荆州的战略之后,所有的后果,我们都已经想过了。”吕蒙捂着胸口,边咳嗽边道:“荆州本是我们江东倾所有力量拼下赤壁拿回来的,既然荆州是我们借给刘备的,刘备拿了两川,论理本该还回来。但一直赖着不还,我主又怎会咽下这口恶气?既然你们不还,就只能由我们亲自来夺。陈到,刘备、诸葛亮、关羽应该都有这般计较,但是都没有放在心上,这才给了我机会。与其怪我凶狠,不如让你的主公好好反思一下,他们究竟犯了怎样致命的错误!”

    “所以,在占据荆州之后,选择了杀关将军,你觉得这样战火就会更小是吗?”陈到冷笑道:“吕蒙,这样改变不了结局。我们都不想要战争,但是你需要记住,是你亲手挑起了孙刘内战,此等灾祸的发生,都是拜你所赐!”

    “我知道。”吕蒙强行坐直,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道:“我也愿意承担后果。关羽是我杀的,只要我死,刘备的怒火就没有了发泄的对象。只要两川大臣尽力劝阻,就有劝服刘备的机会。他日,刘备就是要把我从泥土里搬出来,再怎么掘墓鞭尸,我都愿意承受。我会葬在一个好挖的地方,你回去一定要告诉刘备,我被葬在了哪里,他想要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切莫再把战火烧到江南······赤壁一战的损失你也都知道,我不愿意百姓们再遭屠戮······”他本来情绪激昂,但是越说便越低落,直至声音细若蚊虫,最后猛然咳嗽起来,其嘴角甚至流出了几滴血水。

    陈到被他说得说不出话来,终归坐在了他床前的凳子上,轻声道:“你当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为将者,每日不都在准备吗?”吕蒙看了看楚晴道:“她虽不是楚昭,但想必你一定爱她就如楚昭一般。陈到,你不怕死,但为了她,你也不愿意这么轻易死,恐怕你体会不到我的心情。”

    陈到低着头思索了半天,终归没有反驳而是点头道:“我虽然不怕死,但确实如你所说,我没有准备好怎么死。在这一点上,我不能够指责你。”

    “很好。”吕蒙强笑一声,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喜色,道:“我已将都督之职的后事都嘱咐完毕了,现在我唯一还有些牵挂的······也只能靠你帮我了。”

    “靠我?”陈到有些奇怪道:“你是东吴大都督,若是处理完了大都督的事情,还有什么牵挂解决不了的?”楚晴却很是明白,道:“你所牵挂的,不会是神锤帮的事情吧?”吕蒙点头道:“不错,我之所以曾经和你们闹翻,不就是因为神锤帮吗?我出身于此,不论现在身居什么位置,从不敢忘我在神锤帮的任何经历。我最最爱戴的,除赵帮主外,便是楚昭帮主。她在陈到不在的时候,以女儿之躯顶住了压力,力保李九伦不能吞没整个武林。我想······她所坚持的责任感,远远强过陈到你口口声声说的拯救天下吧?你看看你现在做的,真的是在拯救天下吗?”

    “我曾经口口声声说的初心······现在连我自己也找不到了。”陈到点头道:“我现在做的,虽然还有拯救天下的目的,但更大的却是对主公的忠心······或许还真有那些对功名的追求。现在的我······终究活成了过往的我最讨厌的样子。我有很多责任都没有守住,我······确实不如小昭。”

    “所以我才对楚昭的离世颇为痛心啊。”吕蒙惨笑道:“这世道对她并不公平,怎么就爱上了你这个保护不了她的人?”陈到听了,也自嘲的笑了笑道:“确实啊,我的能力就是不行,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还何谈什么······”

    “好了好了。”楚晴忍不住打断道:“吕蒙,你若是只是来让叔至哥哥回忆痛苦的话,我们可要告辞了。”一说起楚昭,她也颇为难受,实在不愿再看陈到回忆下去。

    “不说便不说吧。”吕蒙又对陈到道:“即便在我眼中,你有诸多不对,但是神锤帮毕竟是你救的,而你依旧是神锤帮众人公认的帮主。我虽心系帮派,但在帮派最危难的时候,依旧没能出手相助,是你将帮派救了回来。我必须对你表达谢意。”说着,坐在床上对陈到鞠了一躬。

    “你这来来去去的究竟想表达什么?”陈到被他一串举动弄得很是糊涂,站起身来道:“我不喜欢遮遮掩掩的,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直说便可。”

    “我没什么想做的了。”吕蒙在身后墙角一摸,摸出包好的一沓纸卷递给陈到道:“只是我命不久矣,这从神锤帮拿来的东西,还是还回去好了。”陈到心念一动,伸着手套将一本书从黑布里拿出来一看,正是《救国策》,不免有些心神颤抖道:“你当真愿意将它还回来?”此前他也没少对《救国策》和吕蒙争吵,但在这时候吕蒙主动还回来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老实说,我也没怎么用它,只是学到了一个‘忍’字。”吕蒙笑道:“未来再怎么好好利用,就都靠你了。陈到······帮主······未来还很长,我相信你能够尽力让这个世道更好。吕蒙······拜谢······”说着,他挣扎地直接滚下床来,也不要楚晴搀扶,颤抖的站起身子,对着做鞠躬之礼。

    陈到本不想受他这一礼,毕竟他们不是主仆关系,但转念一想:“他都叫我帮主了,这次告别也是以他神锤帮帮众的身份,那就受了罢。”想到这,便接过楚晴递过来的神锤鞭,在自己跟前一横,也对他微微一颔首,道:“吕蒙,神锤帮永远都会记住,我们曾经有你这个英雄人物。”

    “好······好啊······”吕蒙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似乎疲惫的睁不开眼,好不容易用双臂撑在床板上才将自己爬上床去。楚晴看着他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也是很难过,毕竟在烽火台和麦城几次,自己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走吧······主公也该回来了,你们快点走,劝服刘备······就多拜托你们了。”吕蒙重新靠在墙上,眼角之中,缓缓落下了一滴泪,整个人倚靠着没有一点生气。陈到和楚晴都点了点头,道:“保重。”吕蒙没再回话,眼珠向上一翻,脖子一歪没有了任何反应。陈到和楚晴都叹了口气,摘掉了面罩和手套,快步离去。

    吕蒙就此在公安去世,江东三代大都督倾其全力终于拿回了荆州,却也再次掀起了战乱。只不过,东吴再无大都督能够统兵应对大规模战争,直到那人的出现。

    陈到和楚晴一路离开公安,楚晴以为陈到要返回神锤帮,却看着陈到一路往北行,奇怪道:“叔至哥哥,我们若是不回神锤帮的话,是不是应该立刻回成都劝阻主公不要出兵东吴啊?”陈到道:“劝阻主公不差我们俩,军师他们自然也会一起劝说。现在《救国策》已经拿回来了,得把《济世策》也收回来。未来真的看到哪个有能力和想法济世利民的,自当将两本书看情况交给他。”

    “《济世策》?”楚晴好奇道:“这本书我还真没见过。你们不是说这本书被埋在了博望坡吗?我们现在要去博望坡吗?是不是有些远了?”“放心。”陈到道:“即便主公要出兵东吴,也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在大战开始之前,我们有足够时间返回成都,顺便可以让我去看看郑叔叔、弟妹和岚儿。”两人便直接前往博望坡。

    回首从荆州襄樊而起的战乱,并其所引发的瘟疫灾难,对人民百姓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正是: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

    复弃中国去,委身适荆蛮。

    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

    “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

    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二二一年,曹丕废帝,大汉灭亡,本应北伐征讨曹丕,受张飞极力主张之后,刘备还是决定起大军伐吴。并且命令张飞回阆中整兵准备出战。“张将军。”邓泰、傅彣、陈长擎和吕玲绮经过商议,主动前往阆中,看看有没有机会劝服张飞。张飞知道他们的来意,没有主动接见他们,而是前往一处高山之上,独自仰望山下盛况,等候着他们四人前来。

    “可否······”邓泰正对张飞拱手,还没说完,张飞抓起旁边的酒坛便大口大口的将一坛酒都喝得干干净净,也不回头道:“你们觉得真能劝服的了我吗?”

    “张将军,我们不求真的能够劝服你,只想和你说清楚伐吴的利弊。”傅彣在邓泰身后道。

    “此利弊我当然清楚,自从大哥主张伐吴的时候,这样的话语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响起!”张飞“当”的将酒坛砸在地上,道:“但没有任何人理解我和大哥、二哥三十多年结义之情。没有人······没有人!”说着忽然起身指着各处山间风景道:“二哥可以说是为大哥付出最多最多的了,然而为了镇守荆州,都没有来过我们的西川领略过一次风景,就被东吴的贼子残忍杀害!”他越说越悲愤,最后带着哭腔重重一拳打在地上,毫不掩饰的大声啜泣着。

    四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张飞还有这样的一面,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张飞擦了擦眼泪,道:“你们都是从武林出来了,与二哥一样,此等兄弟之义,怎可就此放过?二哥······二哥······”又忍不住垂泪。

    “张将军······”邓泰还想说什么,张飞忽然拔出插在地上的蛇矛,整个身子如钢珠一般弹起回身朝着邓泰一挥。邓泰被他的举动震得一愣,怔怔的看着张飞一矛直指自己脖颈之前。张飞一手提着又一坛酒,一边扫视着四人,道:“你们若不与我同心,就别在这里打扰我与二哥了,回去吧。北伐还需要你们,你们才是新鲜血液。我们······老东西而已,若再不抓紧时间发挥余热,便再无机会了。”

    “张将军,出征之事我们不会再拦,但是你也得牢记陛下的叮嘱。”吕玲绮在军营里听闻张飞又鞭打了两个将士,命他们需赶快做出白旗白甲,否则便要杀头,有些不安的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张飞摇摇晃晃的又盘膝坐下,一手抓着蛇矛支撑着身子,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摆手道:“你们走吧······我······我还有些话没和二哥说完······”

    四人见他这般痴神的样子,都有些伤感。邓泰自知再说已是不通,只得道:“那好吧······将军保重身体,我们先回成都了。”便徐徐退下山去。

    傅彣对张飞差点一矛刺中邓泰颇为不满,邓泰却一直不放心的回头查看张飞的情况,傅彣一把揪住他道:“好了!人家不听你劝,你还这么执着做什么?这么喜欢自讨没趣吗?”邓泰摇头道:“不······我只是很理解张将军。当初他们一起结义起兵,他们各自的心思只有他们兄弟最为了解。如今陛下称帝,更能和张将军互诉心肠的唯有关将军。关将军一去世,恐怕张将军,再少有机会与人诉说其真心了······”又想起自己过去在曹营的时候,唯有典韦能够善待自己、了解自己。如今张飞的感受和他当初的感受何其的相似,见到张飞这般反应,自己也是颇为难受。

    四人最后回首,借着夕阳看着那一抹孤独的背影,连带身边插着的丈八蛇矛,那都是一代英豪最后的风景,也是最后的余晖。

    陈到和楚晴好不容易在博望坡挖出了当年埋藏的《济世策》,又找到了郑哲他们的住处,怎奈郑哲不答应和他们一同前往西川,他说他要等着害死他孩子的人。陈到拗不过他,只能带马亦冰、郑岚与之告别,同时自己也在反思:“除韩连害死言弟之外,郑喻、阿依和郑念都是被领头人所害。如今二十多年没有此人的消息,郑叔叔······真的能够等到吗?”

    等他们返回成都,蓦然只见军营一带尽数披麻戴孝,不知又发生了何事。等他前去相问,不禁震惊的直跪倒在地,想不到张飞竟被手下将士所害,那两人斩下了张飞的首级便投奔了东吴。邓泰他们四个还未返回成都,噩耗便即传来,搅得四人心神不宁,对此更是内疚。若是他们能够多劝一日,或者多留一时,说不定张飞便不会遭此劫难。

    陈到不禁感叹:“关将军爱护士兵却时而严苛于将领。张将军尊敬君子而不爱护士兵。这就造就了他们这般不同的结局,真是可叹啊。”

    陈到再一打听,刘备已然出兵南征东吴,征调的都是蜀中主力军十余万人,包括全军动用了改良黄金盔甲的三千白毦兵,也都编入主力军中参与战斗。傅彤、邓泰和卢忠等人全部随军一同征战。

    陈到赶忙先将马亦冰和郑岚安置在家中,便打算直接南下追击南征大军。陈长擎和吕玲绮也想跟随,陈到看他俩刚刚有了一岁的女儿陈巧,不愿让他们这样上战场冒险,于是道:“你们能够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便是最好。此次南征不比汉中一战,必定更加凶险,你们好好照顾着桐桐和巧巧便是。”陈到和楚晴又去看望了一下傅彤的妻子和他们新得的幼子傅佥,这才去见诸葛亮。

    此时的诸葛亮已是丞相,他见陈到和楚晴平安归来,甚是欣喜,却还是有些沉痛道:“叔至,孝直已经逝世,此次南征并无能力足够的谋士随陛下前行,你务必提醒陛下,做任何决断都需三思而后行。”陈到听闻法正早逝,心里更是痛苦,道:“丞相放心,我一定转告陛下。”

    赵云本负责成都守卫工作,听闻陈到也即将南下,忙和马云禄前来送行。

    “叔至,此次南征两方都必然以倾国之力对抗,必当旷日持久。孙权军据守江南,势必会一拖再拖,若是时间长了久攻不下,一定要劝主公回师。”赵云心里头不安,本想随军前往,但是成都守卫同样重要,不得不留守,现在又多番嘱咐。

    陈到道:“子龙放心,我明白。此次南征,主公究竟带了哪些将领?当初在荆州的弟兄们都在吗?”赵云叹道:“关将军和张将军都不在了;魏延北镇汉中;刘封反叛伏诛;邓芝、李严各在成都就职。黄老将军、廖化、丹平等人随陛下出兵,外有冯习、张南随吴班为先锋官。”

    “明白了。”陈到道:“此番陛下所带的也不乏能征善战之士,但是应该用在攻伐曹丕,而非东吴。我还是尽力去劝劝陛下为好。”赵云苦笑一声,道:“恐怕叫谁来劝,都没有意义了,陛下主意已定,又岂是能够轻易更改的。叔至,我只希望此战,要么速胜,要么速退,唯有如此,对江南百姓才是最好的。他们刚刚经历完战乱,实在是禁受不住更多的伤害了。”陈到和楚晴便即告别赵云和马云禄,一路南下寻找南征大军。

    行了数月,此时汉军行至白帝城,前军已出川口,正待进发。陈到赶到汉军军中,刘备听闻了,很是欣喜的召陈到来中军大帐,给陈到展示给他准备的白毦兵黄金军的盔甲。

    “白毦兵黄金军?”陈到有些惊喜道:“陛下,怎么······怎么就给我们白毦兵这种殊荣啊?我们······我们可受不住啊。”刘备道:“有什么受不住的?你们白毦兵跟随我二十余年,功劳甚高,如今我就帝位,又怎能忘了你们的功劳?没有你们二十年尽心尽力的保护,恐怕我早就死在某处战场昏暗的一角了。”陈到便谢恩收下了这身黄金盔甲。

    这时,孙权派遣诸葛瑾前来议和,刘备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道:“又是这个说客!若不是看着丞相之面,早杀了他!”但还是选择接见。由陈到持剑站立其后,直直的注视诸葛瑾。

    诸葛瑾不敢有什么异动,只能把什么大义小义的,还有关羽之死乃是曹操、吕蒙所害,如今之计乃是进攻曹丕,东吴愿意如何如何讲和的条件都和刘备说了。

    陈到仔细的听着,心道:“吕子明死前和我说了,他宁受任何的屈辱,也不想孙刘刀兵相向,现在不说,更待何时?”于是道:“陛下,确是如此,末将与关将军一同败走麦城,是那吕蒙穷追不舍,才致关将军阵亡。末将脱身之后,立刻前往公安,只可惜吕蒙已经重病不治,末将未能替关将军报仇。”

    “哼。”刘备道:“吕蒙最多只能算个背锅的,谁不知道害云长乃是孙权的意思?比起他孙权,吕蒙算得上什么东西?谁要找他报仇?”不听陈到之言,大骂诸葛瑾道:“孙权与我的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想要朕罢兵,除死方休!这次看着你弟之面,放你回去,你要再敢来这里花言巧语,连你也杀了!”直接将诸葛瑾轰走。

    陈到赶忙跪倒道:“陛下,当初末将与关将军一同征讨襄樊,夺荆州虽是孙权之意,但是下令追杀的只是吕蒙为报与关将军的私人恩怨。眼下吕蒙已死,实在没有必要再在江南土地再动刀兵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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