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一拳猛地劈下,聂登毫不躲闪,一拳“炼荡闪旋拳”正面迎击过去。两人全力之功何等的强劲,顷刻间爆发出极强的反爆劲道,四散倾泻而出。有几个吴军好不容易赶上来,又被两人的攻击反打而倒,又滚了下去。陈到和聂登也各自向后跳开,分别站在了一边的土墙之上。陈到看着聂登手上被劲风吹动已经近乎熄灭的火把,心中暗叫不好。聂登顺着他的眼神也看到了火把,嘿嘿一笑道:“陈到啊陈到,你知道人世间最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何从过去那般意气风发沦落至此吗?”
“你还意气风发过?”陈到不屑道:“你不一直都是那般阴仄仄的躲在暗处装死吗?不然有李九伦带着枪皇大军在,你敢有什么妄动?也就是收编了李九伦的残兵败卒之后,带着这些乌合之众才敢去挑事。”聂登被他揭了伤疤,怒极反笑道:“对对!然后我酝酿隐忍了一辈子的大业,就被你这小贼给摧毁了!这对我来说,简直比死还要痛苦百倍,你知道吗?今日,我便要让你也感受感受,当初你带给我的一切!你发不出信号,荆州必丢,荆州一丢,刘备便再也没有机会进军中原了对吗?对吗?对吗对吗!”他越说便越疯狂,转而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
陈到看着他这副架势,已是不再回话,暗暗蓄力想要找寻时机抢夺回火把。聂登见他不睬自己,心里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由得嘿嘿笑道:“还想装蒜不成?告诉你,我不让你抢回来,你又怎么抢得到?”说着深吸口气,朝着火把狠狠一吹。
聂登之内功何等的强劲,陈到惊呼道:“不要!”蓄着“蛮啸苍穹”的劲道朝着聂登狂喷而出。但是为时已晚,聂登丝毫不顾身子的安危,一口气便将火把吹灭,随即一拳来挡。他这一击所蓄内力远远抵御不住陈到拼命一击,立刻被击中胸口,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直停在后面布满柴草的笼子前。
“噗噗”,陈到看着聂登“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惨然捡起这最后的火把,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哈哈哈哈哈哈!”聂登虽然受伤甚重,但是看着陈到这副落寞的神情,还是忍不住狂笑起来。陈到斜着眼睛扫视着他,冷冷道:“拼着重伤的风险,换这一个火把,值吗?”
“当然!当然值啊!”一说起这个,聂登就无比的兴奋,眼睛瞪得和灯笼一般大,乐得直蹦道:“能够让你感受到理想破灭的痛苦,就是我人生最大的乐事啊!”
陈到明白他为何这般恨自己,长叹一声,将熄灭的火把丢在地上,道:“你成功了,我失败了,就不和你纠缠了······”
“想走?可有这么容易?”聂登把眼一瞪,不顾身子伤势,一拳“炼荡闪旋拳”朝着陈到迎面打来。陈到看着好多吴军再次赶了上来,反手一拳“天命有归”照着聂登抽击过去。聂登受伤甚重,根本挡不住陈到全力一击,向后又连退十余步,一脚踩空直摔在一旁笼子茅草上。
陈到正想从人群之中冲出烽火台,只听江边喊声忽然间放大,他扭头一看,竟是许多东吴战船肆无忌惮的往荆州方向而去。显然所有的烽火台都已经失守。
那些个东吴士兵也都不想轻易放他冲出去,死命拿着兵刃将他团团围住。陈到拔出白毦剑在手,在人群之中不住砍杀半天,三两下便砍翻了十余人。但剩下的东吴士兵依旧不依不饶,一边大叫道:“我们三万大军,还能放你跑了不成?”不顾一切往前挤来,烽火台上空间不够,陈到再怎么杀,后面的人也会托住尸体继续挤上来。
陈到迅速退到角落,正待借着这边笼子落下去,聂登忽然弹起来,一拳朝着陈到后背打来。陈到回身一把扣住他的拳头,喝道:“还想故技重施不成?平海门那一拳我还记着呢!”用力一甩将他砸在笼子上,连人带笼子被砸断与桔皋的联系,直接坠落下去,重重砸在下面的地上。
陈到只顾对付聂登,不防身后的东吴士兵一起拔刀朝着他刺来。等他反应过来,后背已中了好几刀,他闷哼一声,挥剑横扫两下,又砍倒数人。终于有几人醒悟的早,甩动飞索朝着陈到便勾。陈到施展起“破空浮云”飞身跃上一旁的墙壁之上,那些飞索便追着他扔来。陈到无法,在墙壁上跑出去好几段,这些东吴士兵又强逼过来。
陈到好不容易停在笼子这边对面的一角,便被两条飞索扣住双臂。陈到双臂一振,正要将飞索震开,身后立时间便有人挥刀来斩,他不得不闪身躲开,那些个吴军用力一拉,差点没把他给拉下去。陈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看着不少吴军上岸,心道:“再不走,恐怕走不了了!”拔剑正砍断飞索,只见一吴军拼了性命朝着他扑了过来,正撞在他后腰,陈到身子不稳猛地摔了下去,他眼疾手快,看着这边土墙这里似乎伸出来了什么,伸手一抓,便吊在了空中。
“这······这不是神锤鞭吗?”陈到仔细看了看,果然便是刚才楚晴攻击聂登掷出的神锤鞭。陈到扭头看了看下方约三丈高,正在犹豫,上面吴军士兵全都探出头来。陈到心知再不落,他们肯定又有动手,奋力一拔,将神锤鞭拔了出来,自己带着神锤鞭落了下去。他自运起“狮蛮功”护体,“砰”的稳稳落在地上。
他顾不得多做停留,立刻跑向楚晴和泰乌云那边,一眼便看着吕蒙一剑指着楚晴的咽喉,微笑的看着自己道:“陈到,我等你很久了。”
“你做什么?”陈到没想到吕蒙会在这个时候现身,不觉又惊又怒,连忙指着他道:“有话好说,切莫伤她性命。”
“她不是楚昭对吧?”吕蒙冷哼一声,眼圈不觉红了起来,道:“也就是说,你的确移情别恋了,而楚昭也的确去世了对吧?”陈到深吸口气,只觉胸腔内气血翻涌,定是刚才拼命相争又从高处坠下,顿时大感不适,好不容易才点头道:“不错,小昭去世十多年了,那是我的过错,没有保护好她。我已经没保护好小昭,定要保护好晴儿。”
“那行啊。”吕蒙对着楚晴努了努嘴道:“你想救她也容易,拿你自己性命来换就行。”说着将佩剑离楚晴脖颈又近了几分。陈到生怕他真的动手,连忙道:“别激动!你要我性命,我给你便是!”说着一剑横在自己脖颈之上。
“叔至哥哥不要啊!”楚晴见状,一脚踩在吕蒙脚上,吕蒙吃痛,朝着楚晴一剑用剑面来拍。楚晴身子勉强一闪,这一剑拍在了泰乌云背上,泰乌云忽然调转身子,用两条后蹄一起踹在吕蒙身上,将他远远踹飞出去。陈到反应迅速,飞身施展“破空浮云”冲上前将楚晴护住,同时一手剑一手鞭指着吕蒙道:“你如此作恶,我又怎能留你?”吕蒙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嘴角一咧道:“可以!你本性未变,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帮主。”
陈到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楚晴却拉着他道:“叔至哥哥,别管他的了,脱身要紧啊!”陈到看着这边聚集过来的东吴兵越来越多,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便将楚晴扶上泰乌云,他自己也纵身上马,由楚晴从后抱住他,迅速拍马离去。
自此,关羽所设荆州烽火台防线全面失守,东吴水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奔荆州。
陈到和楚晴两人状态都很是不好,他们刚刚回到荆州城里,便远远听见身后大路上万余东吴军杀奔过来,一看便是要硬拿下荆州城。两人来不及通知潘浚,陈到道:“关将军他们正在前线作战,这荆州已经守不住了,再在前线拖下去,东吴在从背后杀上来,非得全军覆没不可。我们得立刻通知关将军,一路撤回川蜀才行。”楚晴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赶赴襄樊战场吧。”
陈到看着她这副行动不得的样子,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不禁心疼不已,道:“晴儿,你都这样了,还顾什么大局啊?身子重要啊!不如我们······我们就躲在荆州······”
“那关将军怎么办?”楚晴靠在陈到怀中,眼里不住地流下泪来:“以关将军高傲的性子,怎会轻易相信荆州失守的消息?唯有我们亲自去和他说,他才能及时退兵。”说着挣扎着起身道:“我还坚持得住,叔至哥哥,我们得······得快走······东吴兵新胜,士气正盛,进兵速度一定很快······”陈到看她笑的苦涩,叹道:“晴儿,我在这里,你有什么苦什么累,都可以和我说,不必藏着掖着。你若是真痛苦,我的心一定比你更苦。”楚晴却只是摇头,抚摸着陈到头盔下两道眉毛,道:“有叔至哥哥在身边,怎会有什么苦和累呢?”两人便弃了荆州,直接往襄樊赶去。
吕蒙率军猛攻荆州,荆州守军大部分都被调去了襄樊战场,再加上东吴军出现的突然,怎么守护的住。吕蒙手提大刀,身先士卒亲自出阵统兵猛攻,仅用一个多时辰,东吴军便攻下了荆州。吕蒙对手下将士严令不得乱伤百姓,更不得窃取财物,原本的官吏全都留有旧职。“大都督,这关羽的家眷该如何对待?”贾华赶来向吕蒙请示。吕蒙哼了一声,道:“他关羽不是自称有个虎女吗?既然是虎女,当然要好好养着。给弟兄们下死命令,不单单关羽的家眷不能伤害,荆州北征将士们家属都得善待。”贾华有些不忿道:“关羽那家伙那样无礼,大都督,我们不得给他些厉害吗?”
“他无礼是他无礼,与家人无关。”吕蒙道:“等荆州北征的士兵们看到我们善待他们的家属之后,又怎会有心再回来和我们拼命?关羽他再有什么雄心壮志,手下士兵不听他的话,他又能怎么样?他傲慢无礼,我自会让他自己付出代价。”说着轻拍贾华的后背,低声道:“给我调五千轻骑,随我一起北上寻关羽败军。”贾华大喜道:“末将这便去办。”立刻离开。
吕蒙从怀中拿出《救国策》满怀感激的亲吻了一下,眼中含泪道:“大都督······当初您告诫我的一切,希冀我做到的一切,如今我都做到了。现在······容我最后再任性一次吧······只要能让关羽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让我死······我也愿意!”说着,紧握着《救国策》狠狠锤击自己的胸口,狂呼一声,仿佛将这数年心中蕴含的那一口气释放出来。他的眼神之中,不单单带有杀戮之气,还有不可磨灭的死志。
陈到和楚晴正接近战场,陈到眼看楚晴的状态越来越差,不觉放慢了泰乌云的速度。楚晴满面痛苦的靠着陈到的后背,喃喃道:“不必管我······我们得赶快前往前线。”陈到一手和她环在自己小腹前的双手相握,道:“真一直这么拼命下去,连乌云也坚持不住了。先缓一缓吧,这样没人坚持得住的。”楚晴听了,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们能够从烽火台脱身,其实都是他在帮我们。”
“他?”陈到诧异道:“晴儿你在说什么?”楚晴眼眶含泪道:“吕蒙。是他,他的心里一直敬重姐姐。他问我,我究竟是不是姐姐。当我告诉他真相之后,他的那个样子,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绝望痛苦的眼神,就好似自己失去了最亲的亲人一般。”
“小昭······这辈子照亮了很多人的人生,简常是如此,李林兄弟是如此,还有吕蒙也是如此。”陈到叹道:“但是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一直依赖小昭的帮助。所以······他是故意被你打倒的?”
“对。”楚晴用下巴在陈到背上蹭了蹭,道:“他说,吴军很快就会围过来,先打倒他,他身边的人会先顾他,我们就有机会先溜走。我觉得过去他对你的敌意,并不是那种单纯的敌意恨意,而是在失去之后的那种怨恨与失落。”
“是我的过错。”陈到道:“神锤帮战后,李九伦失败,我自以为武林已经没了什么威胁,便直接前往战场寻找师兄。没想到在那之后,聂登借李九伦残部崛起,神锤帮被聂登攻击之后,虽然又救回来,但也已一蹶不振。不单单吕蒙,很多从神锤帮出来的弟兄都失去了当初信仰的港湾,他们怨恨我、痛恨我都是应该的。我······我的确不配为他们的帮主。”
正说着,两人终于赶到了襄樊战场关羽的大营。此时荆州大军围攻樊城又有数月之久,凭借着之前大水相助,将整个樊城淹了个遍。但是曹仁在缺兵无粮、人心不稳的情况下,依旧稳守樊城,并身先士卒的鼓舞士气,死死守住这弹尽粮绝的孤城。此时,曹操再命徐晃为将,并亲自领军来救樊城。
关羽此时箭伤初愈,还在营中养伤,只是命令关平和廖化分别带兵在前线向樊城进行围攻。
“公明!”徐晃正率大军在战场之外候着,始终没有得到曹操进攻的命令,这时看着曹操亲自出现,赶忙道:“魏王!请快下令吧,樊城就要撑不住了!”
曹操对着身后跟着的司马懿笑了笑,道:“东吴来信了,来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兵临荆州之下,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咋们一直等候的消息,已经到了。”
“魏王!”徐晃一拱手,要等曹操的命令。曹操缓步走到徐晃身后看着远处混战的樊城一带和关羽的荆州军营一处,猛然转头道:“所有的军兵,今日都交于你手。你看看······”说着一把将徐晃拉起来,直指前方关羽大营道:“那是关羽亲率的荆州大军,几乎是刘备手下最凶猛的军队。今日我命令你,带领我们手下所有的将士!拿下他!干掉他们!”
“末将遵命!”徐晃道:“魏王放心,末将拿不下关羽大军,提头······”“别提什么赢不赢死不死的。”曹操摇头道:“你的回应只有一个答案,一个坚决的答案!”说着伸手朝着关羽大营方向一指。
徐晃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强硬,抓起自己的开山斧道:“末将今日势必拿下关羽军!一定拿下!”便亲自招呼将士,朝着关羽军大营杀奔过去。
“仲达,别站着了,来来来,坐着歇息一会儿。”曹操一边坐在搬过来的凳子上,一边故作轻松的回头对站在后方大军之前的司马懿道。司马懿立刻坐在他身旁的地上,他已经清楚注意到,曹操虽然看起来胸有成竹不怎么担心,但是双手正死命捏着东吴传来的书信,好似再加一丝力,便会将书信撕碎一般。
“魏王放心,公明将军所率乃是必胜之师,不论对手是谁,我们都将胜利。”司马懿明白曹操的心思,却不敢点破。曹操嘿嘿笑道:“对的,仲达你说得对。”说罢,便咬紧牙关低沉着脸色往前望去。
关平和廖化正引兵去迎击徐晃,徐晃仔细一看,没看到关羽,便抡着开山斧指着关平道:“关平小儿,不护着你爹回去救荆州,还在这里和我们僵持什么?荆州已经丢了!”关平和廖化根本不信他这话,关平举刀道:“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樊城早已守不住了,你们就别妄做无谓的坚持了!”举刀直奔徐晃而来。
两人在阵前相交数回合,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廖化听着身后寨子有所响动,担心被人所劫,连忙下令撤退。关平顶住徐晃两斧头,撤马便走,徐晃估摸着自己分出的偷袭部队即将得手,立刻引兵追杀上去。关平和廖化只能边打边退,往回撤出一阵,发现荆州大寨的第一寨过来被徐晃派兵所劫,只得死命突围杀回中军大寨。
两人急急忙忙回来见关羽,禀报阵前之事,关羽大怒道:“区区一个徐晃便能将寨子夺了?要你们干什么吃的?速速去把寨子给我夺回来!”关平急忙再说明徐晃的话,关羽斥道:“他想扰乱我们军心,自然是说这种话,怎么还能上这种大当?赶快去把寨子夺回来!”关平和廖化不敢再说,只得再次出兵迎击。
徐晃见他们还来,便正面引兵压上前来。关平和廖化刚刚出来迎击,曹仁又率领樊城里残余的人马杀出来,势如拼命的攻击他们的侧翼。关平和廖化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看想要杀回前寨已是不能,只得重新撤回中军大寨并下命固守。
徐晃刚刚和曹仁会合,便道:“魏王有令,此次出战,不单单是要解救樊城,还得将关羽人马一举击溃!待我令大队人马拿下眼前的大寨,生擒关羽之后,我们再去见魏王!”曹仁也道:“不错,眼前贼兵都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就要拿下关羽!”两军合在一起,不顾一切的向荆州军大寨进攻。
关羽看着关平和廖化又败退回来,不觉火起,道:“这种事情,还要我亲自出马吗?”起身便抓起青龙偃月刀,只听几处探马回来报告:“上将军,各处谣言四起,都说······都说荆州已经丢了!”
“胡说八道!”关羽用大刀一震地板,道:“不过是敌兵之计而已,谁再敢胡言乱语扰我军心者,杀无赦!”关平道:“父亲,四处全是这个消息,我们······我们是不是该防着些才是啊?”关羽道:“叔至和晴儿姑娘也都返回荆州,我设了几十座烽火台,并有糜芳、傅士仁在荆州两边防备。即便那‘吴下阿蒙’或陆逊什么的想来,也是无机可乘!你们怎会相信这种无端谣言,乱自己军心?”
他话音刚落,陈到便扶着楚晴半靠着泰乌云直冲进寨里,众人一看他俩满身疲惫无力的样子,全都愣在了原地。陈到一手抱住楚晴,一边直抹身上汗水,惨然道:“君侯······荆州······丢了!”
“什么?”关羽一把扔了大刀,直冲到陈到跟前道:“怎么回事?荆州怎么可能会丢?”陈到道:“吕蒙联合永冥寨聂登以及南徐群雄的高手,动用武林奇招,他们扮作客商在江边烽火台沿岸驻扎,晚上突然动手将烽火台一个个拿下。我和晴儿势单力孤根本抵挡不住,差点连自己都没法全身而退。荆州没有任何防备,突然被万余吴军突袭,没一天就被攻陷······”
“那糜芳和傅士仁呢?”关羽道:“他们不会出兵支援荆州吗?”陈到听了更是痛苦,双手抱头,止不住的流泪道:“我们也是刚刚听闻,这两个家伙······是叛徒······”
关羽一听,仿佛全身都散架了一般,无力的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无处狂甩起来。他左臂伤口本来已养的差不多,在这一刻忽然崩裂,鲜血直渗出来,将左臂战袍染红了一片。周仓和关平一看,连忙将他扶住,齐声道:“君侯(父亲)!快做决断啊!”
“‘吴下阿蒙’······竟敢在这个关头,背后捅我一刀。我们······我们撤······”关羽满心怨愤之气无处发泄,大骂道:“这两个小人叛徒!大哥将荆州重地交给我,我却相信了两个叛徒!”一脚将旁边的桌子踢翻过去,对廖化道:“走······守住寨子,调兵回去······夺回荆州!”陈到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抱着近乎昏迷的楚晴扯到大寨另一处让她躺着。此时寨子正面依旧面对着徐晃、曹仁两军夹攻之中。
等着天色渐暗,荆州军已经整顿好准备后撤。陈到也搀着楚晴一并牵着泰乌云去和关羽会合。关羽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坐在大营里一手紧紧抓着大刀的刀杆,听着周围的喊声由“荆州已失”变为“抓住关羽”,众将都沉默的不敢说一句话。“他们在喊什么?”关羽闭着眼睛,但是精神却兀自紧绷,连插在地上的大刀也在不住地颤动。
“父亲······我们走吧。”关平听着外面声音不妙,连忙要走。关羽和马良、周仓刚刚起身,便传来雄厚的呐喊声,伴随着马蹄声一起朝着中军帐奔来。关羽凝神道:“是徐晃!这家伙莫非还敢来杀我不成吗?”不顾众将劝阻,单手拖着大刀径直冲出寨外。众将阻拦不住,只得跟了过去。
关羽拖着大刀冲到台阶边,正好看着徐晃抡着大斧一路杀奔过来。徐晃一眼便看到了关羽,立刻大喝道:“杀关羽者,赏千金!”拍马冲上前,关羽冷哼道:“徐晃啊徐晃!一点旧情不念,果然是好将军!”徐晃道:“我受魏王将令,今日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你死!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飞马杀奔到关羽跟前。
关羽也怒道:“贼子匹夫!我单手独臂使刀,也能取你首级!”单手拖着大刀在空中猛地一挥,一记单手的“青龙偃月斩”朝着徐晃挥去,好似吕布之前使出的“末世之挥”一般,只是没有那般内力压制,却在刀刃上充满了力量凝聚的杀戮之气。
徐晃本就不敢小看他,见他挥刀,立刻拉着战马向后退开一步。关羽一刀劈了个空,立刻甩开身旁马良向前踏出一步,要再补上一记“青龙偃月斩”的连击,怎奈他伤了一臂,一只手挥刀本就困难重重,“青龙偃月斩”对出手的要求又极高。他这一刀挥出去一半,便再无法跟着挥出后一半,关羽力道一卸,大刀重重的砸落在地上。徐晃又怎会放过这般良机,一斧朝着关羽迎头便劈。关羽这时一人站在前面,其他人根本支援不到,楚晴身子虚弱也没法动用“弹指神通”相救。千钧一发之际,关羽拼着右臂最后一口气向上一挥大刀,勉强用刀杆挡了大斧一下,身子便不住的向后退去。
“哈哈哈!我还奇怪怎么这几日没听说你出来的消息,原来是身子有恙啊!”徐晃冷笑道:“我这样杀你,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这便是天意,关羽就别怪我了!”补上一斧朝着关羽砸落。众将齐声大吼“君侯小心”便一起扑上前来。陈到往“驭所”“太所”方向拼死冲锋过去,在徐晃大斧落下之前抱住他的斧柄向上一撑,徐晃这一斧便落不下来。关平、周仓等人一起杀上前,这才挡住了一拥而上的魏军。
马良连忙将关羽拉回来道:“君侯,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啊!”关羽也知情势不妙,喝道:“弟兄们随我冲出去,回去夺回荆州!”拖着大刀回到寨子这里。
陈到放开徐晃,提着金枪在乱阵里一扫过去,立刻将十数名魏军抵挡住。关平和周仓等人也是且战且走,徐晃认得陈到,喝道:“这人也是个狠人,抓住他!”魏军便一起提枪朝着陈到乱刺过来。陈到一枪横扫到好几人的小腿,一击打倒好几人,却挡不住这么多魏军的攻击,身子一退,用腋窝夹住许多长枪,发起“狮蛮功”劲道要撤。徐晃纵马上前,一斧朝着陈到由下而上甩了过来,陈到正待发功,没想到这下用力过猛,牵动了后背在烽火台那边落下的伤势。那些伤口本就没怎么仔细处理便草草赶来襄樊,在急速战斗中突然崩开。
陈到只觉后背大痛,一时间便发不出“狮蛮功”,被徐晃一斧抽中,翻身被砸了回来,将整个大帐门砸的稀烂,滚进了大帐之中。
“冲!关羽、其他的将官,一个也不要放过!”徐晃眼看局势大好,立刻招呼手下追击出去。
陈到翻身爬起,一咬牙挥枪扫倒数人,转身冲了出去。他刚冲出大帐后门,一眼正看着楚晴连身子都站不稳,还强撑着去保护马良,连忙冲过去一枪挡开周围的魏军,道:“晴儿快上马!”“我······我坚持得住!”楚晴看着有士兵绕过来想要偷袭,奋力挥动双鞭,一手缠住一人全力一甩便丢了出去。陈到看的清楚,她的劲道和方向都已远不能和平常相比,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住,直接扔上了泰乌云背上,他在泰乌云背上一拍泰乌云便冲杀出去。
后面荆州军边打边撤,已成穷途末路之势。徐晃正在高兴,忽然听闻曹操手下将官前来传令:“魏王有令,杀败荆州兵即可,不必穷追不舍。若能放关羽一条生路,一定放之。”
徐晃虽然不理解曹操的想法,但也不会违抗将领,长叹一声:“可惜啊,魏王还是想着当初关羽投奔时的荣光。”便下令撤军。与他一同出征的曹彰还想着违抗军令,也被他强行拉了回去。
曹彰返回樊城之后,一见到曹操便很不高兴道:“父王,为何不追击关羽?他们军心已乱,此时乘胜追击,他们必然全军覆没。”曹操并不回答,只是看着远方,喃喃道:“仲达,把你刚才和我说的话,再和三公子说一遍。”司马懿对着曹彰一拱手道:“三公子,关羽已然大败,我们此次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究竟杀不杀关羽,便没有那么重要。那么杀关羽,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呢?若是我们杀关羽,必激怒刘备,两家之间定然还有大战。若是将关羽留给孙权,孙权杀之,刘备必与孙权开战,我大魏便可坐山观虎斗。即便孙权不杀关羽,让关羽逃回成都,关羽必会去报夺荆州之仇。孙刘两家还是会开战,对我大魏才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关羽必须放回去。”
“哦······原来如此。”曹彰点了点头,便不敢再问。曹操这才起身,去慰问徐晃、曹仁等将领。
司马懿独自一人走上前数步,远远地望着夜色里荆州军败退的方向,心道:“陈到······我探听到你也在荆州军中,念在我们旧情的份上。我便帮你一把吧,但是······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再跟着关羽奔逃南下回荆州,只会浪费逃生的机会······”
关羽军好不容易冲出襄樊战场,清点了一下人马,损失还不算太大,只是廖化和马良不知去向,应该是在混乱之中被冲散。
“唉······”关羽长叹一声,低头暗暗吐出几口暗黑色的鲜血,回身都众将道:“弟兄们,东吴背信弃义,趁我们不备偷袭了荆州。现在我们便杀回去,将荆州夺回来!”便引着剩余的人马马不停蹄赶回荆州。
一路上不住地传来各种消息,说是虽然吕蒙抢夺了荆州,但是却和荆州百姓相安无事,连关羽等将领的家眷也得到了善待。众将听了,都颇为高兴,只有关羽听了这消息更是苦闷,只是不住地长叹,而他手臂的伤势也随着心情更加沉重了起来。
“关将军,百姓家眷都平安无事,难道不值得高兴吗?”陈到试图去安慰关羽。楚晴在他背后趴着,用虚弱的嗓音说道:“这是吕蒙的计策,为的就是要将士们都失去战意。大军已经连续作战数月,疲惫不已,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提聚战意回师荆州,很大程度上就是他们担心家人的安危。此时得知家人平安,他们又凭什么再回去拼杀?他们虽是士兵,却也是人,连着这么多月没完的拼杀,谁都禁受不住的。”
“没错。这个‘吴下阿蒙’······”关羽满腔恨意的说道:“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他却是最最危险的那个家伙!”陈到听了,满面颓然之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败了,彻彻底底的败给了吕蒙,这个曾经的下属、现在的敌人。
142:刀落残阳,泣麦城孤影(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