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关羽点头道:“刚才吕蒙那小子还想代表江东来和我谈判,他算是什么东西?还想来和我谈,直接被我轰了回去。江东觊觎荆州已经很久了,耍弄什么招式都不新鲜。”
陈到心知此事不好办,只得顺着关羽的意思道:“关将军,吕蒙自是没有资格和你谈。但荆州这事,我们必须得和江东商量出格结果,否则这般剑拔弩张的拖下去,对两家都没有任何好处。”关羽道:“你说得对,据说鲁肃身子欠佳,若是他不能来谈,那也容易,我亲自去陆口和鲁肃谈便是。”
陈到和楚晴一听,都松了口气。陈到道:“关将军势必要小心些,能和江东会谈自然是好,但也要小心他们加害。不如我们陪同你一起前往。”关羽一听,大笑道:“区区江东小儿有什么可怕的?若是周瑜还在,我还觉得江东真有英雄,现在来看,最多耍弄些小人手段,还真想以光明正大的手段拿下关某不成?叔至不必担心,我只带周仓前去应对,便足以应对江东鼠辈。”
陈到和楚晴刚刚放松了没两下,听见关羽又这么说,又担忧起来。楚晴道:“关将军,我们确实不必担心江东,但还需有所防备才是。我们一同前往并不露面,江东人马就算想耍弄什么小人手段,也无从得手。”
“也好。”关羽点头道:“我现在便派人去和江东联系,早日出发为好。曹操日渐虎视东川,我们还是得早做准备,荆州一事越早解决就越好。”
陈到和楚晴刚刚退出来,楚晴叹道:“关将军表面上谁也看不上,但心里对大局很是清楚,他这般拉不下面子,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时候一长,难免会出乱子。”陈到也道:“是啊,我们还在这里,能多帮帮关将军多给给建议便尽力吧。关将军说得对,曹操盯着汉中不放,估计短时间内我们便要赶回去了。”
楚晴道:“听关将军所说,他刚刚把吕蒙给轰了回去,不知吕蒙会不会因此而记恨,而在会谈的时候使阴招。”陈到摇摇头道:“这个不好说,吕蒙心里有什么事,他不一定会说出来,我们还得防着他。”
另一边,陈长擎和吕玲绮好不容易才一起架着吕蒙回到了他们的住处。吕蒙已经有些分不清方向,等他俩费力的将他扔在墙边靠着,他才迷迷糊糊道:“我们······我们回江东了吗?”
陈长擎没好气道:“什么江东不江东啊?你好好看看,是谁救的你。”吕蒙勉强睁眼看了看他俩,便呻吟道:“怎······怎么回事······”吕玲绮刚低头喝了口茶,看着吕蒙额头上直冒冷汗,有些奇怪道:“你这是······情况不一般啊。”吕蒙提左手指了指自己右肩道;“飞镖······喂······喂有毒药。”
“有这等事?”吕玲绮走近过来,伸手便要解他衣衫。吕蒙连忙挪了挪,道:“你做什么?”吕玲绮道:“我学医的,现在除了我谁还能救你?”吕蒙不信道:“一年轻女子还学医?你骗谁呢?即便你真懂什么医术,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这般医治也不适合。”
“你是要守礼法,还是要命?”吕玲绮不由分说一把扯开吕蒙半身盔甲,吕蒙身子虚的很,根本无法抵挡,只能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袍子。吕玲绮仔细看了看,只见他半条手臂都已变得黑紫,吓得陈长擎直道:“这······都这样了,没救了没救了!玲绮你别管他了。”
“说什么呢?”吕玲绮瞪了陈长擎一眼,道:“陈前辈第一天给我上课,便教导我要医者仁心,不论任何人、任何情况,都要倾我所能前去医治。”陈长擎捂着鼻子凑近看了看道:“都这样了,还管他做什么?救不了了吧?”吕蒙也道:“你不要管我,我自己弄得事情,当需自己解决。”正要起身,又被吕玲绮紧紧按住道:“他不管你,你连你自己也不管吗?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被你自己轻视?”
“他自己都不想活,玲绮你管他干嘛?”陈长擎指着一旁的铠甲道:“再说了,这一看就是江东的将士,救他不是害我们自己吗?”吕蒙一听,奋力想要挣扎:“你是什么东西,怎敢瞧不起我们江东将士?”
吕玲绮只是小心翼翼夹出那飞镖,吕蒙便“唔”的闷哼一声,紧紧靠在墙边不住地喘息。吕玲绮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扬,道:“疼的话便喊出来,这样硬受着滋味可不好。”吕蒙干脆连眼睛也闭上,咬牙一句话不说。吕玲绮见此,只是低头给他伤口滴药,看得陈长擎颇为不爽,一直道:“你这家伙果真是不知好歹,我家玲绮费心给你医治,好像是你吃亏了一般。”
吕蒙听他一直喋喋不休,猛然一睁眼道:“少在这里咋咋呼呼!我可没求着你们救我!”陈长擎一听,更是怒道:“难道是我们求着救你不成?玲绮你别管他了,让他死的痛快便是!”吕蒙感受着吕玲绮滴的药物,心知她的救治确是有效,便不再阻拦,他听了吕玲绮刚才“医者仁心”的话语,根本不担心吕玲绮会放下自己不管,对陈长擎挑衅道:“医者和你这种小孩子就是不一样,绝不会真放下病人不管。”陈长擎见说不动吕玲绮,只得在一旁抱头生气。
吕玲绮滴了几滴药水,这才将药物收好一些,拍手道:“好了!接下来,毒血便会聚集在伤口处,只要将它们吸出来,便没有大碍了。”
“什么?”吕蒙吃惊道:“这可绝对不行,你已经医治的很不错了,就这样好了。”吕玲绮不答应道:“这可不行,在这里停下无异于是前功尽弃,要是不立刻将毒血吸出来,毒素重新散开,你可就没救了。”
“那也不行!”吕蒙很是坚决道:“你一个女子给我吸出毒血?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绝对不行!坚决不行!”
“哎哎哎,你臭美什么呢?哪个女子会替你吸啊?”陈长擎这时又走过来,道:“当然是我来,我也想感受感受,医者仁心救人性命的滋味。”吕玲绮嘻嘻一笑,道:“长擎,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陈长擎无语道:“什么叫见死不救啊,我只是不想让他玷污了你好吗?”便凑到吕蒙身旁。
吕蒙很是警惕道:“我看你不是来救人······唔······”又强忍着一句话不说。陈长擎张嘴便在他肩头伤口吸去,吕玲绮赶忙拿了木盆道:“全部吐这里。”陈长擎也不看吕蒙,吸了一口吐一口,吸了一口吐一口。过了好半天,吕蒙整个右臂都从黑紫色变回了正常的红润样子,陈长擎这才“呸呸”的对着木盆乱吐口水,道:“好了好了,你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吕蒙试着挥了挥手臂,确实感觉到除了伤口应有的疼痛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大碍,也对两人点头道:“想不到你们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能力,着实是佩服。你们救我性命,我吕蒙自当铭记在心,将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吕玲绮本来没想着他会这样,倒有些惊讶。陈长擎却吃惊的指着他道:“你说什么?你······你叫吕蒙?”吕蒙点头道:“不错,莫非你也听说过我?”
“啊······”陈长擎一拍脑门道:“我爹倒是时不时的说起过你,对你的所作所为······很是遗憾呐。”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爹认识我?你你爹是谁?”吕蒙颇为惊讶,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熟人会出现在荆襄一带,并且还有行医的能力。正在这时,陈到和楚晴推门而入,正好和吕蒙打了个照面。陈到奇道:“你······你怎么在这?”
吕蒙这才明白过来,点头道:“行啊,你儿子居然都这么大了,当真可喜可贺。”楚晴警惕的将吕玲绮和陈长擎拉开,道:“你突然出现在此,有什么目的?即便被关将军拒绝,也不该来为难我们的孩子。”
“我可没有这般恶毒的想法。”吕蒙举了举双手,道:“我在返回途中,遭遇了冯兰剑袭击,是你们的孩子救了我。对了,还有那陈杰前辈。”
“陈杰前辈?”陈到顿时有些紧张,正要出去寻找,正好看着陈杰和贾华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贾华一看到他,不禁愣在原地。吕蒙正好披上衣服提着铠甲走了出来,对陈杰拱手道:“前辈医术高超,连徒弟也是这般厉害,吕蒙今日死里逃生,全靠前辈相救。”陈杰摆了摆手道:“这么说来,你的伤势都解了,那便是最好。我什么人都救,也不怎么喜欢对别人的行为胡乱指点,只是希望任何被我所救的人都能够多行善事,少行恶事。”
“那是自然。”吕蒙对着陈到和楚晴点了点头道:“你们孩儿救我一事,我自当铭记在心。今后若有战事,我自当对你们手下留情。”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陈杰摇头道:“战争自始至终都是祸事,即便少杀人,也改变不了此乃恶事的事实。想要行善,便是使战争越少越好。”
“前辈教训的是。”吕蒙虔诚的对陈杰一低头,这才跟着贾华一并离去。陈到看着看着,追上去喊道:“吕蒙!关将军已答应前往陆口与江东军谈判,切勿坏事。”吕蒙并不回应,和贾华快步离去。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陈长擎哼了一声,道:“爹,你们以前怎么会认识这种家伙。”陈到不想再多谈吕蒙,只是有些惊讶道:“他被冯兰剑追杀,居然都能够遇见你们,这缘分倒是真的不浅。”
楚晴道:“重要的是这次他回去了,应当会记住此事,未来何谈便不会向之前我们考虑的那般有变数。吕蒙如今在江东大军里有很高的地位,只要他不主张开战,这一战应当打不起来。”陈杰点头道:“这便是道理,只希望这次,我们救人是正确的。”
陆口,孙刘两军和谈处。
陈到和楚晴各自扮成船夫,为关羽和周仓划船靠近陆口的渡口。在那之前,鲁肃已经下令将江东水军后撤,解开了两岸剑拔弩张的势头。关羽这才答应前往陆口,而只带着周仓一起前往。陈到和楚晴担心会有变化,便主动装成船夫一同前往。
此时陆口渡口岸上,已经站了千余的江东士兵。他们各自持枪提剑,分列道路两旁。关羽远远地看着,不屑道:“鲁肃这家伙怎么也不学好?当真以为这般雕虫小技就能够吓到我?”周仓在一旁提着大刀,跟着道:“君侯,他们可没有胆子光明正大的对付我们,也只能用这些没有作用的手段。”
“呵呵,江东鼠辈,我倒要看看,除了在家门口吓唬人之外,还能不能拿出什么别的花样。”关羽说着,对后面陈到和楚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去去就回。可别让江东鼠辈耍把戏,把我们船捅漏了。”便和周仓一起下船,大踏步走到岸上。
吕蒙正带着一并江东将领在岸上等候,那些个将领看到关羽只身前来,连做做样子的护卫也都不带,心里明白关羽根本瞧不上他们,全都咬牙切齿的很不得冲上去。关羽将他们的神色动作都看在眼里,却也只是轻轻扫视众人,根本就不用正眼瞧他们,抬着头直走到吕蒙跟前。
“关将军请,大都督已经等候多时了。”吕蒙倒是依旧客气,一边伸手拦着身后几员将领,一边做出“请”的手势。
关羽朗声道:“有劳吕将军。”缓步朝前走去。周仓在他身后扛着大刀,跟着扫了两翼东吴将领,便大踏步赶上。
陈到和楚晴远远地看着这幅场景,楚晴直拍胸口道:“这可真是吓死人了,我看着关将军一直昂首挺胸,根本就不看东吴的将领。即便东吴将领再没本事,在他们的地盘上这样······实在是有些······有些······”陈到接口道:“有些狂妄了。”
楚晴“嗯”的点头道:“叔至哥哥,这劝得动吗?”陈到苦笑道:“这如何劝得动?关将军的性子你应该也挺了解的,他看得起的人自然就以礼相待,他看不起的,谁说也没用。只是如今之危局,一旦东吴军起了杀心,我们根本救不来关将军的。”
“现在只能希望那吕蒙能够劝住了。”楚晴叹道:“即便鲁肃有令,那些个军士若是自作主张的话,关将军也是万分危急······”正说着,只听后面的水面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什么人?”陈到一拉楚晴闪躲开来,却不见任何动静。不过两人都清楚的看见水面有所波动,现在才刚刚恢复平静。楚晴奇道:“关将军刚才和我们说,小心江东水军凿我们的船,莫非还给说中了?”
“吕蒙难道还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不成?”陈到不信,却还是拔剑在手,赶到船舱各处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动。
“不对。”楚晴也在船边四周看了看,走到船舱口道:“叔至哥哥,船下有人,但我想这并非是吕蒙或者江东的意思。”陈到跟着走出来道:“怎么说?”楚晴侧身站对船边,扬手抽出九节金鞭,道:“只是推测,叔至哥哥,江东的大将都知道杀关将军弊大于利,大部分人不会对关将军下手。所以我们换个思路,杀关将军,对孙刘两家都没有好处。所以,这船下之人,不是想害孙,便是想害刘,甚至两家都害。根据我们前些日子见到的事情,叔至哥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到恍然大悟,猛抽白毦剑在手,直指水面,喝道:“冯兰剑!你给我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从水里忽然“泼泼”弹出一张大网,直接将陈到结结实实网住并撞倒在地。
“哈哈哈哈!”冯兰剑这时才从水里弹出,踩在船板上道:“这次要能弄死关羽,江东必遭大难,吕蒙那厮也势必将付出代价!”陈到奋力挥剑想要将渔网斩断,却只能刮出一片火星,根本就伤不到那渔网。
“此乃精钢所制,本来想用来对付关羽,现在就先让你尝试尝试!”冯兰剑狞笑道:“你休想出来!”朝着楚晴一飞飞镖,楚晴拔出神锤鞭一挡,便轻巧的挡开了飞镖。冯兰剑正想连击,陈到忽然大叫一声,干脆就套着渔网朝着冯兰剑直接撞过去。冯兰剑没想到他会这么凶,新的暗器还没拿出来便被陈到撞中,翻身又摔下水里。
此时船尾各处又响起几声呐喊,果真有更多永冥寨的士兵从船下冲出来。楚晴贴在船边一鞭一个,全给打下河里。陈到被套在渔网里面,起来一个就扬肘一打,那渔网尖锐无比,永冥寨士兵的那些兵刃攻击根本伤不透渔网。陈到自己打人也难免被渔网割伤,但他全不停手,见一个打一个,不多时,两人便把二十多个永冥寨士兵一起打落。
眼看着船尾各处又没了动静,陈到骂道:“估摸着是又想凿船了。”拖着一身渔网又往船舱里看,楚晴则抓着船桨往水里一阵乱捅,却什么也碰不到。陈到又从船舱里一步步艰难的挪出来道:“他们现在不动手,估计是等着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来。”挥剑在渔网上奋力刮了起来,楚晴却指着前往道:“叔至哥哥!他们······他们回来了。”
“这么快?”陈到仅仅划开了渔网上的链条一点点,便凑过去抬头一看,只见关羽一手持刀,一手扯着鲁肃正往渡口赶来,周仓在船这边持剑相迎。吕蒙等一众江东将领连同士兵全都围在关羽和鲁肃身侧和两翼,却都不敢有多余的行动。
“看这样子,谈的并不怎么样。”陈到有些无奈道:“不管那么多了,不论如何都得保关将军平安上船。”楚晴犹疑道:“这冯兰剑他们在下面,上船也不一定安全。”陈到叹道:“我们别无选择,再和江东人马耗下去,没准就会有哪个不理智的乱出手,到那时候就真玩完了。”挣扎地和楚晴一起来到船头。
关羽依旧扯着鲁肃不放,等到来到周仓身边,这才对鲁肃一拱手道:“此次多谢子敬了。”又对逼上前的吕蒙道:“听说你夺了零陵,想要回你们大都督,这城池······”
吕蒙喝道:“只要放了大都督,什么都好谈。零陵顷刻之间便可还给你。”关羽哈哈一笑,道:“好,吕子明,你可要说到做到。”便松开鲁肃,和周仓一并上船。鲁肃也对关羽拱手道:“君侯一路小心。”吕蒙也跟着道:“君侯,这零陵城······你叫人去取回来吧,我这就去命人将我江东官吏撤回来。”
“嗯······”关羽先是捋了捋胡须沉思了起来,随即道:“零陵我拿回去了,这桂阳和长沙自归于你们,还有······江夏,一并还给你们。我们······两家罢手吧。”鲁肃和吕蒙一听,忙一同答谢。关羽只微微一笑,便轻声让陈到起航。陈到没有办法,只得划船离开岸边,然后轻声道:“关将军······这船下有人,恐怕要凿船。”
关羽等到离岸远了,这才看着陈到这副模样,不觉失笑道:“怎么?叔至你是捞鱼不成,反而把自己捞上来了?”陈到却一点笑不出来,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关羽却满不在乎道:“凿!让他们凿就是了,叔至不必管他们,只管最快速度将船划回去便是。”陈到和楚晴不解其意,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得一起划桨,迅速将船划回北岸。
一路上倒也是平安无事,陈到顾不得刮开渔网,和楚晴一起警惕的盯着船只四周防止有人突袭或者凿船。周仓看着两人首尾难顾的样子,实在忍不住道:“放心吧,不会有人来凿船的。”
“为什么?”陈到很是不解:“刚才他们只是被我们打退了一次,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收手的。”
“其实这船,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防止凿船。”关羽坐在船头,摸着自己的长须缓缓道:“船底一共有三层,还包括一层铁板,不论是江东敌兵还是那什么永冥寨的贼子,都休想伤到船只。”陈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关将军你刚才和我们说小心凿船,是故意这么说的?”关羽点头道:“不错,我一直瞧不上江东儿郎们,不过这次看来,他们也不全是鼠辈。”
楚晴在一旁一边帮陈到割开渔网,一边很高兴道:“关将军,你能够真的和江东何谈,避免了战事,实在是好事啊。”关羽道:“谈不上什么好事,这是大哥和军师商量好的。孙刘两家不能开战,唯一的办法便是平分掉荆州,长沙、桂阳和江夏乃是大哥和军师算好归还的,我此次来不过是做做样子。鲁肃心里明白这一点,但他也知道,他肯定有不懂事的手下,会找机会偷偷对我下手,于是主动和我拉近距离,给我半要挟他脱身的机会。”
“他能有此心,实在是难得。”陈到刚从渔网中脱身出来,便叹道:“东吴有此等良臣,不知对我们是好还是不好。”
“看他今日的样子,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关羽满不在乎道:“周瑜、鲁肃接连离世,江东又还能有什么英雄?叔至不必担心,回去告诉大哥,尽管去夺汉中、攻长安,荆州有关某在,绝不会给江东一点机会。”
陈到有些担心道;“将军,鲁肃如今还在,切不可掉以轻心。再说了,吕蒙能够在顷刻之间拿下长沙三郡,未来若是让他执掌江东水军,也必是个劲敌。”
“区区吴下阿蒙,何必担心。”关羽冷笑一声道:“他也算是识相,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倒是行事有礼,也讲诚信。未来若是他执掌江东水军,只要他老老实实听话,孙刘两家便可相安无事。”陈到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劝,眼看着船已到达北岸,关平正率兵迎接,四人便就此上岸。
“叔至哥哥,你真的担心吕蒙吗?”楚晴怀疑道:“他的本事你是最熟悉的,你当真认为他能够胜过关将军?”陈到摇头道:“至少他是在不断进步的,不能因为过去的恩怨,就过分小看了他。当然······我最最不放心的,就是他手上还有着《救国策》,若真能让他学到什么出人意料的战术,恐怕······”他自己没怎么看过《救国策》,也说不出什么。
“确是如此。”楚晴道:“但现在主公即将进军汉中,我们也没办法再帮着关将军了,先回成都再说吧。”陈到点了点头,两人便回到住处叫了陈长擎和吕玲绮,陈杰见战事已平,便决意前往关中一带,以防那里再起战事。陈到和楚晴劝不动他,只好在江陵与陈杰分别,返回成都。
吕蒙等将领好不容易扶着重病的鲁肃回到营帐之中,鲁肃不住地咳嗽,却忍不住提醒吕蒙如何去收回三郡。吕蒙正点头听着,忽然旁边几个将士全都震惊的拔出剑来,他回身一看,只见大帐的屏风后赫然走出一披着黑色风衣的人来,竟是聂登。
“喂!”吕蒙顿时吓得汗毛惊立,拔剑挡在鲁肃的跟前道:“你······你怎么进来的?”聂登阴仄仄的一笑道:“此等防范,尚且不如神锤帮总坛,想要进来又有什么难度?”吕蒙一招手,立刻叫进来几十个守卫,各自拿着长枪对着聂登。
聂登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伸手拉下的披头的风衣,道:“咳咳······二十年过去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这么害怕于我吗?”吕蒙这才注意到聂登已经满头花白,脸上也尽是老斑,怎么看都已经是年过七旬了老者。
鲁肃看着众人都这么紧张,的确是不解道:“敢问这位老先生,你是······”吕蒙忙道:“此人乃是臭名昭著的永冥寨寨主聂登,此人杀人不眨眼,大都督可得小心。”聂登沙哑着嗓音格格的干笑了两声,道:“不劳将军抬举,不过平心而论,近些年来啊不,可以说是十年来,都只有你派人伤我手下,却没有我伤你的人的机会吧。”
“那又如何?”吕蒙不敢有稍微放松:“这些年杀人杀的少了,就想化黑为白了?”“不不不。”聂登道:“我此次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求个情,让将军放过我永冥寨。我们已经很久不做以前的事情了,为何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什么意思?”鲁肃倒有些不解道:“子明,这是怎么回事。”吕蒙只得先收剑道:“大都督,您有所不知,我二十年前便见识过他们永冥寨的所作所为,如今决不能放他们继续胡作非为,便派过一些弟兄去小小的打击他们。”
“所以我们寨中兄弟,许多人刚刚出寨不久便音信全无,还有些在附近县城里做生意的,不是人莫名没了消息,便是生意被人毁了。你这恐怕不是什么小小的打击,你是要断我们活路······咳咳······”聂登摇头道:“这般不厚道的事情要是做得多了,也不能够怪我不留情面不是?”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吕蒙又拔剑在手道:“你是想我停止继续打击你们是吗?我之前被冯兰剑袭击,险些丢了性命,这可让我很是担忧,这些事情,不做也是可行。”聂登点头道:“我的一些弟兄确实行事莽撞了些,但确实是白打压的受不了了才会出此下策。吕将军你已是大将,自不会和他们这些不懂事的斤斤计较对吧?”吕蒙道:“这自是可以,你们永冥寨遭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收手便收手吧。”
“多谢了。”聂登竟然就此罢手,并未出击,只是对着吕蒙和鲁肃一拱手,转身发掌相击,便在大帐后撞出一个裂缝直钻了出去,翻身施展轻功便高高跃起,离开了江东水军驻地。
一众江东将士们见了此景,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被聂登轻松打开的裂缝,连鲁肃也忍不住点头。吕蒙却有些感叹道:“这若是以前见过的聂登,绝不会这般轻易收手,真打起来,我们这些人恐怕讨不着好。想不到当初如此雄心壮志残酷凶狠的聂登也会有今日这般下场,连动手的意愿都已消失殆尽,真是可悲。但这为了自己的手下人能够放下身段主动来求,也是可敬。”
“子明······”吕蒙正想着,一听鲁肃的话语,连忙招呼护卫们退出去,他自己和其他将军扶住鲁肃道:“大都督,没事了,我以后不再派人去永冥寨,此贼也不会再来。”
“我不在乎这些江湖人士······”鲁肃叹道:“江东若想在未来进一步发展,定然少不了和关羽对抗。今日······今日之局,你们太过鲁莽了,你们可知道关羽若死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吗?”
有不少部将一起跪下道:“大都督赎罪,确是我们莽撞了。”鲁肃摆了摆手道:“罢了,今后也许我便没机会再指导你们了。切记,任何时候行事咳咳······都不得莽撞。就以今日之事来说,曹操攻汉中消息传来,孙刘两家一咳咳······急抢夺汉中,一不愿放此良机攻取合肥,自然需要最快时间达成和解。关羽他再好面子,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面子咳咳······弃全局利益于不顾。他对割地一事一拖再拖,我们就必须一忍再忍,一定能够等到他答应。今后和他相对,也势必记住此······咳咳道理,他一定会继续提防我们,不论他做什么,你们一定要忍。只有忍,才能够找到他的破绽,如果操之过急,那么露出破绽的便是我们自己咳咳······”
吕蒙见他又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连忙给他端了一杯茶道:“大都督,您注意休息,这些我们都会铭记于心······”
“还不够······咳咳······”鲁肃推开吕蒙的茶杯道:“我看好你们,但你们毕竟还都年轻。年轻有时候可以失误,但现在你们已经失误不起了。子明······”伸手握住吕蒙的手道:“答应我······一定······一定······还江东之繁荣······我们之前所遭受的屈辱,将来一并能够拿回来······”
“我保证······”吕蒙含泪点头道:“我一定对关羽忍让到底······直到他放松警惕。荆州一定会属于我们江东!不论关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都会隐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