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仁德信义皆成醉,碎肝肠,落凤心伤泪(2/2)
陈到见他们居然不信自己,苦笑道:“果然,仁义这些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拿不回来。陈到啊陈到,你做过不仁不义之事,果真被上天所惩处,实在是天道好轮回啊!”高沛听不懂他的意思,也拔剑指着他道:“少废话,即便是打不过,我们也绝不向你们这般伪善者低头!”朝着陈到一剑劈落。
陈到身子一闪,伸手夹住他的长剑,振臂一拉,将高沛整个人都拉了过来。杨怀赶忙挥剑来刺,陈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推,将他远远推倒在地,高沛奋力向前一撞,正撞在陈到胸口。陈到只以“狮蛮功”劲道护体,高沛这么一撞毫无作用,自己反倒被重重弹开,浑身上下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不必再挣扎了。”陈到道:“我的确无意杀你们,你们还是快点走吧,要是真被其他将领看见,那就不好了。”杨怀根本不信,喝道:“到现在还在这假仁假义!我打心底看不起你!”又要朝着陈到一剑劈来,陈到看着面前人影一闪,却是傅彤看不下去,闪身挥剑一格,一拳便打得杨怀人仰马翻。高沛一看,挥剑来战,又被邓泰截住一戟抽翻在地。
“叔至,这等不识抬举之人,何必跟他们废话?”傅彤不屑的看着倒地的两人道。邓泰也道:“大哥,有些人想要你饶恕还没这机会呢,这两人既然不想活,何必再饶恕他们?”陈到道:“我们毕竟曾经相识,我······”
“别说了!”杨怀勉强站起身道:“我不想再听你们这些虚伪的人废话了,可我更不想死在你们这种人的手上!陈到!我真后悔当初把你从悬崖下救出来。”说着,一剑穿了自己的心口,直直的倒在地上。
陈到看着他自尽,居然有那么些看不下眼,转过身去不再观看。高沛看着杨怀的尸身,也大笑起来:“痛快痛快!陈到,你随刘备如此假仁假义,势必遭受报应!你们等着瞧吧,报应迟早会来临!”便也横剑自刎而死。
邓泰看着两人的尸身,也一人一下“呸”了一口,回身对陈到道:“大哥,你做得对,只是他们不识时务而已,不必自责。”傅彤笑眯眯的拍了拍陈到的肩膀道:“叔至,你能恢复之前的仁慈之念,我们弟兄们都很高兴。现在着实没必要再为这两人烦恼。”卢忠在一旁也点了点头。
陈到这才道:“他们的话也不无道理,为何他们这般不信任我,确实是主公已经背叛了自己的旗号了。恐怕,仁德信义这个词,不再能够成为主公未来招纳贤士的办法,未来必定会越来越艰难。”
“叔至哥哥,你考虑的为免太远了。”楚晴拉着陈到的手道:“你这变化的也太大了,他俩那样说你,你却根本不反驳。和前些天的叔至哥哥为免差距的让我们不易接受啊。”陈到笑道:“活成这样,才是真正的陈到,你们不必太为我担心了。”一行人这才返回军营,随军进驻涪城。
没过几日,便听闻刘璋派遣刘璝、张任、泠苞和邓贤四人前去镇守雒城。陈到见庞统分配黄忠和魏延二人一人攻泠苞的寨子,一人攻邓贤的寨子,便主动向庞统建议道:“军师,黄老将军和文长将军夜晚攻袭敌兵,最好由我率白毦兵接应,更为妥当。”庞统同意,便亲自守城,刘备和刘封、关平引五千人和白毦兵前去接应。
陈到独自一人施展“破空浮云”紧跟黄忠的军马,探听了一番他们的进军时间,便又赶往了魏延的军队之中,打听了一番进军时间。他心里估摸着:“黄老将军五更出兵,文长将军三更进军,这并非双管齐下,真打起来容易被敌兵合兵围剿,绝非良策。”等到二更,魏延军已经埋锅烧饭,准备出发,陈到看着这也不好劝阻,只得又赶往黄忠军营。
“魏延军这么早出动?”黄忠有些诧异道:“他去攻泠苞的话,邓贤必然分兵去救,他一人之兵对敌人两军定然吃亏啊。”便下令提早一更进军。陈到心中暗喜,便又前去打探魏延军的战况。
他刚刚赶到树林之中,听着身后一骑马蹄声,他回身一看,居然是楚晴骑泰乌云赶来,奇道:“晴儿,你怎么来了?”楚晴打了个哈欠道:“叔至哥哥一人孤身犯险,晴儿怎么放心的了?”陈到看着她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却依旧冒险赶来相助,心里更兼怜爱之意,上马让楚晴靠在自己背上小眯一会儿,伸左手和楚晴双手紧紧相握。虽然两人都已三十多岁,但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和二十岁初遇一般感觉,仿佛陈到还是那个坠崖失忆的小哥哥,楚晴还是那个涉世不深的小妹妹。
陈到放慢马速,只为让楚晴靠的舒服些,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前方的兵刃交加声。楚晴揉揉眼睛道:“前面······前面打起来了吗?”陈到仔细看了看,忽然皱眉道:“不对啊,文长将军打得是邓贤,怎么面前这人······是泠苞吧?”
“叔至哥哥是你看错了吧?”楚晴好不容易驱散了些困意,道:“文长将军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对手都分不清才是。”陈到坚持道:“涪城那一次舞剑,我把对面几个人的面孔记得清清楚楚,这人必是泠苞无疑。”楚晴这才道:“那我算是知道了,是文长将军抢功,想把黄老将军的对手一并抢了。”
“这就是了。”陈到摇头道:“若是邓贤来救,文长将军必败不可。”说着飞身下马,对楚晴道:“晴儿,你速去找黄老将军求救,我去帮文长将军。”楚晴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晰精神,一拉缰绳道:“好!叔至哥哥你自己小心!”便迅速打马赶回。
陈到施展“破空浮云”同时拔白毦剑在手,直接冲进了乱阵之中。魏延此时正和泠苞交战,虽然是夜袭,但魏延军走了大半夜,比起以逸待劳的泠苞军疲惫许多,根本占不到上风。
陈到刚刚赶到阵边,只听周边小路喊声大作,又有几路川兵前来支援,为首一人头戴毡帽,一枪当先,正是邓贤。陈到心知不能让他有冲击魏延军侧翼的机会,否则魏延军必然大乱,一乱则必败无疑,便横剑一拦。
邓贤在夜空之中也认不出他来,横剑便刺。陈到一把将他长枪抓在手中,奋力一拉想要将邓贤直拉下马。邓贤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步兵居然这么大力气,慌忙叫手下人相帮。陈到看着许多川兵朝着自己乱枪扎来,不得已放开邓贤向后退开。邓贤不欲和一不知名步兵浪费时间,指挥人马直冲过去。陈到看准了这一排一排的长枪,一击来不及蓄力的“蛮啸苍穹”冲着他们吼过去,直吼倒了七八人。后面又几个长枪兵朝着陈到乱枪扎来。
陈到缓缓后撤,一剑一个将长枪直接斩断,他们逼得紧了,便以“狮蛮功”劲道强行将他们逼退,倒是拖了许久,那边魏延和泠苞已经交战了三十多招。
邓贤远远地看得清楚,叫道:“步兵冲不开,骑兵给我冲上去,看他躲不躲!”便指挥川兵骑兵一拥而上。陈到看着许多战马嘶鸣声响起,那些个步兵一下散开,便有手持长枪的骑兵朝着自己直撞过来。陈到一脚踢起,正中第一人的长枪之上,将其长枪逼开,同时一剑砸在那战马的马头,“噗噗”将那骑兵连人带马打翻在地。后面的骑兵全部围了上来,也不用兵刃攻击,而是朝着陈到直接践踏落下。
陈到脚步再快,也无法在乱军骑兵之中进退自如,被连续几匹战马撞了几下,只得在被乱军困住之前以“顿所诀”强冲出去。魏延本来还未和泠苞分出高下,邓贤军便围杀过去,魏延全军大溃,已顾不得和泠苞再战,转向便走。
黄忠接到了楚晴的通知,顾不得再修整,立刻引兵前去支援。走出去不远便听见前方喊声震天,黄忠勒住战马仔细听了听,道:“听这军队战斗声响,绝不止文长和泠苞两军,定是邓贤他们也到了。文长定然抵挡不住,我们快去他们的撤退道路上去救。”拍马舞刀赶了过去,楚晴凭借着泰乌云的速度,倒是可以紧紧跟随。
两人赶到离战场五里远的小道旁,正好看着魏延领兵赶到,另一边,邓贤也挥枪拦住魏延。两人还未交手,只见魏延战马马失前蹄,直接将魏延掀下马去。楚晴吃了一惊,一摸口袋,却没有准备石子。正低头要去地上捡石子,只听身边“嗖”一声响,楚晴抬头一看,黄忠一抬宝雕弓,早一箭劲射过去。邓贤只顾击杀魏延,根本没有防备,黄忠又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一箭直穿邓贤面门,将他射下马去。
楚晴看着不禁惊叹:“黄老将军箭法果真出神入化,当初在长沙,他就能依靠箭法逼得叔至哥哥全力反击。若是他当时不留情面······连关将军也得吃大亏啊。”
魏延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也没脸再在黄忠面前抢功,只得拍马先冲出去。泠苞刚刚追上来,正好便迎上黄忠的军马。黄忠早已提刀在手,朝着泠苞便要冲过来。泠苞刚刚举刀,楚晴一个石子打在他刀口,泠苞心里一惊,心知定然还有暗处的敌人,更不敢与黄忠交战,只打了两下便拨马逃走。
“哪里逃?”陈到一直潜伏在暗处,看着魏延落马本来要救,但黄忠神箭抢先一步,他便继续在草丛中潜伏,见泠苞要走,直接一击“狮蛮功”撞了出来,直撞在泠苞的战马上。泠苞直接连人带马被击翻过去。陈到伸手要抓,又被一众川兵挥长枪挡住,陈到刚一击“天命有归”将他们尽数打倒,黄忠已经上前道:“叔至,为何放他走?”陈到苦笑一声道:“不是我想放啊,他的手下太过拼命了。”
“战场上,切勿留有任何情面。”黄忠又嘱咐一声,便又横刀立马杀进乱军之中,将剩余的川兵尽数冲散。陈到看着已找不到泠苞,而战局也已基本确定,便回身去找楚晴,再一同返回军营。
此一战刘备军大获全胜,黄忠斩杀了邓贤,而魏延也设套活捉了泠苞。刘备听闻泠苞愿劝说张任和刘璝投降,便后主动将他放回。
魏延道:“主公,此人若是这般轻易放回,定然又复反叛。”刘备道:“我以仁义待他,他又怎会负我?即便负我,他日再遇,也必心怀愧疚。”楚晴听了,暗暗对陈到道:“大的仁义已经失去,这些小的仁义即便成事,也无法再有什么影响。”陈到也是颇为无奈,道:“周都督当初说的不错,但这毕竟是军师的战局规划,我们也只能这样做。”
次日,法正和孟达一起前来向刘备通报关于葭萌关一事。刘备担心有人或从后方袭击葭萌关,便命孟达协同川中人士霍峻一同返回镇守。同时法正叫上陈到一起勘察直通雒城的道路,两人登上一处高山之间,往下方窥伺一阵,只见山南山北各兼一条道路,分别蜿蜒延伸,直奔远处朦胧伫立的雒城。
陈到光凭眼睛看,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孝直,这两处道路,是否的确通往雒城?”法正道:“若非这两条路,涪城和雒城便无法相通。我们先去山北看看。”便带着陈到来到山北大路坡上,他远远往下指了指道:“此地大路广阔,可直取雒城东门。而且视野开阔,不易有伏兵,有正面敌军抵挡的可能性大。”
陈到点了点头,又随法正来到山南崖边,只见这里则是一条曲折的小路,比起大路更加难走,其行动距离也更长。
法正道:“此山间小道,直通雒城西门,然林间茂密,也许会有人设伏。我等应······”正说着,陈到忽然伸手拦道:“等等。”法正很是诧异:“什么······”只听身后一阵树枝拨乱声响起,立时间有人朝着他俩的后背扑来。陈到急喝:“小心!”一把抓住法正向自己身后一甩,直扔离了崖边。两人身后正是悬崖陡壁,根本无处可躲,陈到正被一人撞中,脚下一乱,踩空便向下退去。
法正定睛一看,并不认得他们,却也抽剑在手道:“你们究竟是何人?”那撞落陈到之人嘿嘿一笑,道:“你不必知道了,死了之后,找阎王爷再认吧!”一脚踩在崖边看陈到究竟死没死。只见陈到一剑插在崖边,脸上尽是淤泥,仍忍不住怒吼道:“韩连你还是贼心不死啊!听声音就知道是你!”脚下在石壁上一借力,翻身上崖一脚踹在韩连身上,又将他踢退两步。他再顺势拔出崖壁上白毦剑,刚站稳身子,韩连身边两人又一起朝着他一剑劈来。
陈到还未看清两人的身法,只觉两人位置接连变换,只得挥剑胸前一护。刚一相交,便被一人击中手腕,手一滑,白毦剑便脱手跌下崖去。
“是你们俩!”陈到这才看清了这便是贾诩之前在邺城所派的韩坚和曹彰二人,一掌一切看准了两人的位置,正中其脖颈,将两人一起击退。
法正这才拉着陈到躲开崖边危险之处,不解道:“山下都有军队守卫,这三人又是怎么上来的?”陈到想起之前和诸葛亮、周瑜和吕蒙议事之时,韩连、简常依旧可以悄悄摸到他们背后,心里猜测他们定要高招,摇头道:“曹操的儿子,有那么些技巧,也是可以理解!”朝着韩连一击“石破天惊”攻去。
韩连见偷袭失败,本就没了再打的心思,连忙拉着韩坚和曹彰就走。陈到一击不中,飞身以“破空浮云”追击上去,对着韩连的后背又一击“石破天惊”追击过去。韩连一个踉跄,推着两个家伙往前一避,结果却一起踩空,“咕噜咕噜”的一窝蜂滚到坡下而去,立刻没了踪影。
“哪跑?”陈到赶到坡边往下看了看,只看得到处处乱石杂草,却不见人影。法正担心他还真不顾一切追过去,连忙拉住他道:“这里地形复杂,即便是本地人也不一定能够把细节全搞清楚,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看来这里并不单单有刘璋的手下,还有其余的势力。”
陈到摇头道:“算不上什么其余的势力,不过是曹操的一些不忠诚的手下而已。他们与我有仇,那便都冲我来便是。孝直我们先走吧,得将此事通知大家。”他本来以为他们深入西蜀,怎么着也不至于再遇上韩连、贾诩等人谁知道他们居然如此坚持,竟一路跟到了蜀地,这让他不得不分心防范。
其日,陈到通报有曹操手下人马悄悄摸进川地一事,庞统派人调查却发现附近涪江之水一旦被决堤必将影响到在涪城外的营寨,连忙命黄忠和魏延前去巡哨。魏延正好撞到再来巡江的泠苞,这次没再给他机会,三两下便将他捉回涪城关押。刘备也不再提仁义,只言泠苞背信弃义,直接拖出去杀了。
涪江的危机解除,刘备这才通过比对法正的地图和张松的图纸,决定两路进兵攻打雒城。他亲自走大路,引黄忠为前,陈到在后,邓泰为中。庞统走小路,引魏延为前,傅彤在后,命卢忠在中随行。
楚晴找着陈到道:“叔至哥哥,你说你的白毦剑掉到哪边?”陈到道:“应该在山南小路崖下。”楚晴点了点头道:“那好,叔至哥哥随主公走大路应对可能的大军,那我便走小路护卫军师,顺便把叔至哥哥丢掉的白毦剑捡回来。”陈到笑道:“那就多辛苦辛苦晴儿了。不过相对人命而言,剑倒没那么重要,保护大家的安全更加关键。”楚晴捏了捏陈到的耳朵道:“好,这才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叔至哥哥嘛,有你这句话,这陪了你快二十年的宝剑,我怎么也得拿回来才是。”
当日五更,两队军马便准备出发。临行前庞统被坐下劣马直掀翻过去,陈到刚想主动以泰乌云相换,刘备便先将自己的的卢马给了庞统。陈到叹道:“如此宝马,给予军师,必当通过两路,直取雒城才是。”楚晴却有些疑惑道:“尚未出军,怎么就遭遇这等怪事?莫非是有不祥之兆?”
“晴儿你想多了吧。”傅彤在一旁道:“咋们可都不怎么信鬼神之说的,只要准备得当,是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又对卢忠道:“行良,我在后头,保护军师的任务可就都交给你了。”卢忠一抱拳道:“大哥、师兄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力相护。”庞统很是急切的攻打雒城,道:“兵贵神速也,主公,我们路远便先去了。等到天明,定当拿下这雒城。”便命魏延率先领军出发。陈到、邓泰也分别和楚晴、傅彤、卢忠暂时告别。
魏延军行至前头,一边命哨兵往前探路,一边向后方庞统通报前军情况。楚晴不管这么多,独自打马在山间崖边仔细以神锤鞭扫动枯叶,去寻白毦剑。魏延的前军因为道路崎岖枝叶繁茂,况且天还未亮,探不清什么情况,只得回禀。
楚晴独自纵马深入旁侧几处密林之中,费了好大劲不住的挑动地上的枝叶,这才找出了被深深埋住的白毦剑。她小心翼翼擦了擦上面的泥尘,便收在马背上,笑道:“即便初秋时节枝叶繁茂,也别想拦住我找回叔至哥哥的东西。”忽然听见上方有一阵动静,她颇为好奇,便下马偷偷查看。
只见高处草丛之间光影闪烁,似乎有人头攒动,楚晴再仔细瞧了瞧,果真有些人影在行动。她虽听不清上面的人是否在言语,却也明白这绝非自己人,赶忙回身上马冲出小密林,大喊道:“军师!军师小心啊!”怎奈这小路之中密密麻麻全是自己人的士兵,楚晴声音又不大,即便士兵全都不说话,光是“沙沙”的脚步声和兵器的响动声,便能完全盖住楚晴的喊声。庞统和卢忠已经继续向前行进了挺远,楚晴一时间也完全追赶不上。
庞统这时也仔细瞧着周围的情况,只见两山之间逐渐的狭窄起来,树木丛生,杂草胡乱堆于四周,心里不免疑惑,便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围有几个新投降的川兵道:“这里名叫落凤坡。”
卢忠一听,思索道:“落凤坡?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军师人称凤雏,这里叫落凤坡?难道······”赶忙道:“军师,这地名······”庞统显然也是这个想法,立刻道:“全军扎住阵脚,后军先退!”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炮响,两边山上一起露出伏兵一时间箭如雨下,“嗖嗖”直奔着这夜下显眼的的卢白马而来。
“军师小心!”卢忠一听炮响声,便知不妙。他微微一看一阵乱箭势如飞蝗,都奔着庞统而来,便不顾一切飞身而跃,欲挡在庞统身前。只听两声“噗噗”声响,其后背便连中两箭,整个人也无法再滞停空中,宛如链球一般直挺挺砸落在地上,痛的几欲晕去。
庞统没了这个屏障,更无法闪避,周围兵士根本听不清他中箭的响声,向后一翻便栽下马去,那的卢马一并中了乱箭,直摊在地上一动不动。后军傅彤老早听闻前方有变,连忙引白毦兵疾驰上去。两翼已有不少川兵露面,却不冲下来厮杀,只是远远放箭落石,小道之中的人马顿时死伤惨重。
楚晴好不容易赶到近前,双鞭齐出这才勉强护住自己。卢忠忍着疼,看着倒在地上、嘴角不住冒血的庞统,整个人一个激灵,奋力想要爬起身,惨叫道:“军师!”
楚晴一听这喊声,顾不得再拖,打马奋力前冲。傅彤一支枪连扫过去,将自相践踏的步兵尽数击倒,这才飞马拉近。卢忠不顾后背插着两支箭,死命用佩剑往地上插着,一步步挪到庞统跟前。庞统只扭头看了他一眼,颤声道:“快······撤······”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军·······师······”卢忠自己也没什么气力再喊出声,只得奋力扒着他的身子道:“你······你挺住啊。”楚晴这才飞身弃马而来,道:“行良你怎么样?”卢忠不回答,只是紧紧抓着庞统的肩头,泣道:“军师······这都怪我!”楚晴摸了摸庞统的脖子,不禁跪倒在地,按着卢忠的脑袋道:“军师已经没了,不能再没了你!快走啊!”回身一鞭将一箭挡开。
“怎么样了?”傅彤这时才赶到近前,下马一看,脸色不禁沉了下去:“军师······军师这是怎么了?”楚晴推了他一把,直让他坐在地上,道:“还问这个吗?现在什么情况,赶快冲出去!”傅彤立刻醒悟过来,提枪上马道:“弟兄们,我们快杀回去,决不能被耗死在这里!”飞马持枪朝后方冲去。
楚晴奋力想要将卢忠拉起来,可他只抱着庞统的尸身,两眼无神道:“军师,这都怪我······”楚晴气的一鞭抽在他屁股上,骂道:“你想让军师白死吗?还不快跟着找退路!”卢忠这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在战马边一靠,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楚晴万分无语,正过去想将他揪起来一通臭骂,没想到看着他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倒把楚晴吓了一跳,忙道:“喂喂!行良你怎么了?”上前相扶,只见其还有气息,她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将他丢上战马,自己拉着战马前行。
傅彤奋力向后冲出数步,只见后方归路已有川兵从山上冲下,当先一人正是之前在酒宴上见过的张任。傅彤更不答话,挥枪便上,两人尚未相交,张任身后飞出钩锁直奔傅彤而来,傅彤急以长枪相护,那钩锁勾中长枪,便迅速后拽,差点没把傅彤直倒拽下马去,逼得傅彤弃枪。
张任这便加速朝前冲来,傅彤赶忙拔剑,那张任一枪直逼心窝而来。傅彤闪身一避,正以佩剑刺张任的腰间,张任翻身一枪杆抽在他后背,傅彤大痛,一看后面更多川兵,拿着铁钩铁棍一拥而上,直接将他倒拽下马去,以铁棍死死挂住不给他脱身。
楚晴听闻后方大乱,便让身边白毦兵护住卢忠,自己飞身回到自己战马前,纵马去看。傅彤刚刚被困住,张任便又纵马来迎。楚晴不等他靠近一击“弹指神通”迎头便打,张任看不清来势,只一勒战马,在面前一横抢,只觉枪杆“梆”一声响,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张任急忙回马,怕对方还有什么奇招。
楚晴看得清清楚楚,一边拍马赶上,一边叫道:“丹平!”傅彤抖不动枪,只一脚一个先将两名川兵踹倒在地,但上半身被好几杆铁棍扣住,自己的佩剑根本砍不断。他好不容易将左手腾出来,挥拳便打,却根本打不退他们。
楚晴快马逼近张任,张任见她只一人,立刻回马刺来。楚晴一甩九节金鞭,直接缠住他的枪杆,再以神锤鞭直顶他小腹。张任顺势后拉,楚晴一松金鞭,张任力道便使了空,一不留神直接摔下马去。楚晴看着傅彤遇险,抽出马背上白毦剑直甩过去,叫道:“丹平接剑!”傅彤奋力将左手高举,抓住飞过的白毦剑,向着铁棍一转再一劈,顿时将那些个铁棍一起劈断,再一横扫,便将那些川兵全部砍倒在地。
后面逼上前的川兵见他如此凶悍,一起放箭来射。傅彤忙抓起地上的盾牌一挡,边挡边退。楚晴纵马冲到,方才带他一同上马冲回本阵。张任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指挥人马挡住归路,一直向前逼去。
楚晴和傅彤回到乱阵之中,见卢忠依旧未醒,傅彤怒道:“这群贼子欺人太甚,将我军退路截断,搞的我们只能被困在这里头被动挨打。”楚晴看着前军已经开始移动,眼看着是朝着前路逼进,道:“看来文长将军也已经看出川兵的意图了,要是被拖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奋力冲出去倒还有一线生机。”便引着全军跟着魏延的前军一路杀向雒城。
好不容易赶到雒城一带,前方又冲出雒城守将吴兰和雷铜的的人马,后方张任又追杀过来。魏延已和吴兰、雷铜混战起来,傅彤看着张任气势汹汹的样子,气道:“岂有此理,今日我非杀你为弟兄们报仇不可!”不等楚晴劝阻,执白毦剑朝着张任又扑过去。
楚晴护着卢忠,还要抵挡各方射来的箭矢,已是万分难过,只盼有救兵来救或者魏延、傅彤两军能有一方来救,否则必定还处在危局之中。傅彤兵刃太短实在够不着张任,张任之枪法就极其精妙,逼得傅彤左支右绌,根本没有任何还击的机会。他想着被害死的庞统和重伤昏迷的卢忠,心头火起,卖了个破绽,直骂道:“狗贼来呀!”
张任又岂会放过这种机会,一枪朝着他心窝刺来。傅彤看准了他的枪尖,左手一把抓住了他枪杆,在枪尖刺中自己心口之前一剑斩落,将他长枪劈断。张任有些佩服道:“好剑好剑!”作势收回长枪,突然再一加力,以断枪刺在傅彤胸口,虽不致命,却还是一枪将他倒撞下马。
楚晴看着前方魏延同样落入危局,一时间也不知该去救谁。张任纵马要去踩踏傅彤,傅彤一翻身躲了过去,后背又被张任用断枪一点,又翻倒在地。他看准了张任的座马,一剑直飞过去,正中其战马咽喉,那战马一击毙命,也将张任翻了下去。傅彤一跺脚,向前直扑,拔出白毦剑朝着张任便砍,张任一脚踢在他胸口,傅彤只觉心口一阵火辣,险些一口气回不上来,便颤颤巍巍扶在一旁休息。
张任骂道:“打得什么玩意儿?一点章法没有!”傅彤怒道:“能杀你便成,还要什么章法?”张任不屑道:“你除了一把好剑,还有什么能力杀我?”一招手,命后军急赶上来。
傅彤还未疯狂到以一人战一军,忙撤剑回退。正被逼近时,陈到一骑马一杆枪猛然从己方阵中冲出,一拉缰绳,扯起泰乌云,在敌军阵前一喝。其高声嘶鸣配合陈到“蛮啸苍穹”一吼,宛如黑龙降世,天崩地裂一般,竟镇住后方千余川兵。
“叔至!”傅彤这才松了口气,道:“我们中军中了埋伏,军师牺牲了,行良也重伤昏迷······”陈到一听庞统被杀,宛如心头一道晴天霹雳一般,惊呼道:“不!”转而浑身杀气,一枪指着后方川兵,喝道:“不怕死的都给我滚过来!”
楚晴跑到阵前,道:“叔至哥哥,切勿鲁莽啊,你一个人是万万不得和上千兵马作战的!”“那又如何?他们以奸计害死军师,就势必要付出代价!你们先冲出去,我随后便来!”陈到说着便飞马直奔张任。
傅彤和楚晴回身一看,黄忠已赶来相助,杀散了吴兰和雷铜救魏延的前军冲了出去。傅彤便先抓着卢忠靠在自己身边,先行冲出去,楚晴一人纵马跟在阵后观看陈到的战况。
张任看着眼前这人,的确是见过,但并不了解,只刚才这一吼便已经让他颇为忌惮,一看这人单人匹马冲过来,立刻让骑兵一起迎过去。陈到一枪飞过去,直戳死一人,再双拳迸发,两拳“石破天惊”又将两个骑兵倒打下马去。他飞身掠阵,将金枪拔出,扫倒两名骑兵,朝着张任一枪戳去。
张任早已心惊胆战,闪身避开,直下马往乱军中闪避。陈到一拳“晴天霹雳”却打不动这群拿着盾牌的步兵,眼看着长枪队一起逼过来要斩马腿,陈到深知恋战不得,一枪砸过去将一人连盾带人砸烂在地,这才调转马头要走。
“快放箭!”张任深知此人凶猛,不愿轻易放他脱身,楚晴远远地叫道:“叔至哥哥快走啊!”陈到先放慢马速,听着身后一声声弓弦声响起,这才打马加速快走。泰乌云的速度何等惊人,即便是李九伦的飞枪也追赶不上,更何况普通的弓箭,张任远远地看着陈到也不回身抵御,只是拍马快走,便将一支支箭全部落在身后毫发无损的逃了出去,不禁惊道:“此贼不除,定成我西川之心腹大患!”
陈到和楚晴这才冲出小道,此时刘璝袭击了刘备一方人马,黄忠和魏延已被迫杀过去,己方人马全都混乱的堵在道路之间。陈到急指挥白毦兵道:“不要乱!有序冲出去!”当先拍马在前头开路,三队人马在丛林之中乱窜,好不容易回到之前出发时扎着的寨子旁,张任和雒城人马又追击上来。刘备无法,只得命弃了寨子,在关平和刘封两军相助之下直撤回涪城之中。
“军师······”卢忠刚刚苏醒,便连声直呼庞统,只是怪罪自己的责任。众人见他受伤也不轻,想要劝说,可他自己责难自己,落泪了一个晚上,便又昏晕过去,久久不见好转。全军上下皆闻庞统连人带马被乱箭射死,众人一并吊孝,设祭台祭奠庞统之魂,哭泣之声悲寂之气传遍全城上下。
鬼神或可不信,然难言其真不存。或许天意如此,意气凤雏出师未捷先至落凤之坡,岂有过坡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