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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主造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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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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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亮起,晨曦笼罩的山道上,马蹄哒哒。远远望去,两个少年共骑一匹白马,幽幽向前。坐在前头的少年身姿娇小,不安分地扭动身体,无法挣脱束缚,泄了气般垂头,面露颓色,继而又握紧拳头,咬牙质问身后的人:“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因先前长久的叫喊,早就疲惫不堪,这会儿连说话的声音都哑了几分。

    后头的少年身形虽瘦,却高大挺拔,一手控着缰绳,另一手把前头的人圈在怀里,微微颔首,银色面具折射出的光晃得秦可萌不禁眯眼。

    方誉瞄她一眼没搭话,抬头重新目视前方,秦可萌瞪他,一道声音卷着寒风吹进耳中:“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告诉我答案,我就放你走。”语气坚定有力,不容置喙。

    看来是没的商量了,别说她是真的不知宋晚栀去向,就算知道也断不会做出出卖兄弟的事情。两人从午夜走到日暮,一路向北,出了主城区后,四方景物愈发荒凉,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越往北行,气温骤降的厉害,没一会儿就飘起了雪,秦可萌缩着脖子,把手缩进衣袖。起初她还会大叫救命,抱着侥幸的心里希望有好心人救她,后来看清事实,决定保存体力,老实地不反抗了。她打不过对方,手又被锁着,对方既然放话要与她慢慢磨,那就看谁到底抗的过谁。

    雪势渐大,山路湿滑,方誉放缓前行速度,刚一个转弯,惊觉怀中异样,垂眸就见秦可萌不要脸地往自己胸前蹭了蹭,似是取暖。寒风凛冽,她又畏寒,这会儿双手抱胸情不自禁地往散发热量的地方靠近了些,闭眼假寐。

    方誉盯着某人的睡颜,无声失笑,前头还张牙舞爪的人儿,此时倒像个温顺乖巧的猫咪,竟胆大包天地往敌人怀里靠,心还真是大呐!有雪花沾在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莹白的肌肤细腻通透,双颊被风吹的微微泛红,让人心猿意马,方誉皱眉移开视线,初看便觉她长得细皮嫩肉,全无一点男子气概,现在细看这种感觉更甚。

    奔波一日,马儿也累了,有气无力地踱着步。这样恶劣的天气,入夜后山路肯定更难走,方誉巡视四周,想找一处避风雪的地方过夜,望见不远处坐落的简陋屋舍,挥动缰绳驶了过去。四方的院落,外头用木栅栏围了起来,里头两间屋舍并排列着,烟囱里冒着缕缕青烟。这里地处偏僻,看样子应该是山野村民的落脚处。站立在院中拾掇架上腊肉的女人,闻声抬头,坐在马上的身影渐渐驶近,一人眯着眼昏昏欲睡,另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出声问道:“大婶,我们途径此处,外头风雪太大,能否借处地避避风头。”见人面上迟疑,又道:“您放心,我们不会白住的,银两就按外头客栈的价格缴付,您看如何?”

    大婶眯眼打量他俩,前头昏睡的小哥长得格外俊俏,嘟着嘴的睡姿还有几分可爱,看着倒不像是坏人,眸中警惕的神情淡了下去,面上浮现点点笑意,随后目光一转落在方誉身上,那警惕的眼神又重新燃起,方誉瞧在眼里,心中暗叹世风日下啊,如今这世道竟然连山野村妇都只认脸不认人了。不过也只是一瞬,在见到他腰间飞龙镖局的令牌时,大婶立马笑脸盈盈道:“原来是飞龙镖局的镖头呀,快进来吧。”

    飞龙镖局在江湖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镖局,道上的人见着他们也是要买几分账的。为此方誉跑江湖送镖时都会把腰牌带上,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今日倒也派上用场了。

    秦可萌没料到自己会睡着,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说下马,眸子还未完全睁开,就被人踹了下去,好在她身手敏捷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如此一惊,睡意全无,咬牙切齿地朝身旁的人挥拳头。对方却不露声色地掸掸衣上的冰渣子,快速把马拴在栅栏上,就拖着她大步往院内走。

    少年的力气很大,秦可萌被拽的手腕疼,身体不受控制地同他往一个方向动,步入院落,里头的人便迎了上来,客套道:“你们肯定都冻坏了吧,先进屋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方誉低头道了句:“多谢!”便拉她进屋。

    秦可萌眸子睁大,这走了大半天,总算见着了大活人,心想着机会来了,好歹前生是混娱乐圈的,在片场看了如此多小花小鲜肉的表演,多少也学到了点精髓,把脸面抛到一边,急切地在心中酝酿情绪。

    屋内生着火,木材噼里啪啦地燃着,暖意十足,方誉搓搓手,把衣袍松了松,身子才坐定,耳边已是哇的一声,惊得他眼皮狂跳,望过去,秦可萌脸上已挂着两行清泪,抓着大婶的手就喊了起来:“大婶,你快救救我啊,这人是人贩子,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说的,演的卖力极了,举起两人被手铐锁住的手:“你看,他为了不让我逃,还用这鬼东西锁住我!”大婶刚想给两人倒碗热茶,被秦可萌这么一喊,吓得差点把碗都摔了,一时反应不及,张大嘴巴,呆在原地。

    秦可萌越哭越大声,用尽洪荒之力来诠释一个被拐儿童内心的悲痛。

    方誉面上却无半点惊慌之色,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朝她伸出了魔爪,秦可萌以为对方恼羞成怒要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身子本能往后一仰,不料少年眼明手快,而后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袋就被一双手捧住,他竟用袖子小心翼翼地在给她擦眼泪!

    沃特啊油弄傻类,秦可萌脑海里碰出一连串黑人问号脸。

    方誉擦完抬手摸摸她的头,眸中更是深情款款:“是啊,我是人贩子,那我以后不锁着你了好不好!”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宠溺:“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好!”

    这段演技堪称登峰造极,令她心都跟着漏跳了一拍,她承认被唬住了,脸上火烧火燎,大脑一片空白。大兄弟,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说好的,该配合我演出的你视而不见呢!

    见眼前的人乖乖地眨巴眼睛,呆愣着不动,他又平静地解释道:“早年家乡大火,我弟弟落下了病根,神志不清,整日都恍恍惚惚,胡言乱语的,我也是容颜尽毁,只能带着面具过活,后来在飞龙镖局当差,出去运镖不放心他,怕他乱跑,就给他带了这手铐。”

    “原来竟是这样,那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挺不容易的。”大婶发出感叹,满脸信任。

    秦可萌当机的大脑瞬间重启,高声辩驳:“他就是个骗子,满嘴谎话,他根本不是我哥,我也不傻,我圆周率可以背到小数点后面好几十位,你不信我可以背给你听……”话说一半,用手打自己脑袋,我靠,她一定是被气疯了,古人哪知道什么圆周率。仰头发现大婶正用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看自己,心里瞬间凉了大半,还想努力挣扎几句,脸又被方誉捧住,他加重力道,跟揉面团似的把她的脸揉来揉去,眉目扬起来,皮笑肉不笑道:“弟,你怎么又调皮了,哥哥都不认得了呢!”秦可萌双颊鼓起的肉跟两座小山丘似的,眸子愤恨地瞪着他,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你……大爷……的!”

    “不是大爷,叫哥!”

    “我要……嫩死你!”

    大婶看着两人斗嘴,心想这两兄弟的感情可真好。

    秦可萌这次栽就栽在,自己低估了方誉的演技,也低估了飞龙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听大婶说早年机缘巧合下,承蒙过镖局的恩惠,便先入为主地觉得走镖的人都是义薄云天的侠义之士,想想也是,大婶深居简出,哪懂什么江湖险恶,又碰到这么个不要脸还爱演的无赖,秦可萌演技不够,只好颜值凑,可是嘴皮子都快翻烂了,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终于不得不承认偶像演员还是不如实力演员,整个人都丧丧的,心情低落地不想说话。

    大婶的丈夫是个猎户,身形高大,长相老实,说话耿直不会绕弯子,得知方誉的身份后,眸中瞬间多出了几分崇拜之色,还扬言要拿过年招待贵客用的腊肉出来。两人育有一子,正直龆年,名曰虎子,小家伙倒真长得人如其名,长得虎头虎脑的,一股子的机灵劲。

    两夫妻在厨房忙活,张罗晚膳。秦可萌无所事事,气呼呼地在屋里来回打转。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吗,我头都被转晕了!”方誉拧着眉,发出抗议。

    被手铐困住的两人,俨然成了连体婴,同出同进,没了自由。

    秦可萌咬牙笑:“好啊,把这拆了,你就能彻底消停了!”

    方誉才不上套呢,无辜地眨眨眼,声音扬起来:“弟弟你好凶哦,哥哥好怕怕哦!”

    “……”

    秦可萌气得手心发痒,刚准备挥拳把对方的臭嘴打歪,一道稚嫩的童音猝不及防地插了进来:“你们在吵架吗?”

    屋里的角落摆了张小桌子,虎子正趴在上面做今日学堂夫子留的课业,上头的算术题跟天书似的,绞尽脑汁都没算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听到声响,索性全神贯注地看起小哥哥来了。

    秦可萌不耐烦地纠正对方的措辞:“小子,不是吵架,是打-架!”

    虎子听了,点点小脑袋,咬咬笔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兴奋地叫嚷道:“因为你是傻子,所以你哥哥才要揍你吗!”

    明明是个疑问句,却被小家伙用肯定的口气说出来,秦可萌的脸都气歪了,一度想把眼前的两人一起揍了!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啊,她不要面子的啊!

    方誉捶胸顿足,发出猪一般的笑声:“哈哈哈,对不起啊,我实在憋不住!”继而看向虎子一顿夸:“虎子,哥哥看好你哦!”小小年纪,就有一语气死人的本事,将来或许也是个人物呢!

    虎子抓抓头,感觉被夸得云里雾里,眼前两个小哥哥,一个笑得龇牙咧嘴,另一个则面色铁青,二话不说拳头已笔直朝对方的脸砸过去,力道大的把面具小哥哥额前的发丝都震飞了起来。对方来势汹汹,小哥哥也不慌,懒懒一提手,大掌就那样轻轻松松地把砸过来的小拳头给包裹住了,手腕一转,相握的两手已成十指相扣状。

    虎子见状,“哇哦~”一声,嘴巴张的大大的。

    秦可萌面上一热,又羞又恼,恶狠狠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方誉手上不松,笑容灿烂:“好拉,咱们不闹了哈,少儿不宜的事情,咱们私下再做,莫要被人看了笑话!”口气柔的像在哄小孩子,秦可萌的满腔愤怒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听出他话里头的玄机,她脸红透了,急得口齿都有些不清:“什么……少……少儿不宜的事私下做啊,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

    方誉被问的莫名其妙:“我是说打架啊,这么暴力的事情当然少儿不宜啊,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奇怪的念头猛然挤进脑子,身体轻颤,单手护胸,瞪着眼紧张道:“你……你这个大老爷们不会对我这个大老爷们有什么非分之想吧!”后头四个字从牙齿里挨个碰出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秦可萌抓狂,这个无赖,她一定要想办法嫩死他!嫩死他!嫩死他啊!紧接着用力甩掉对方的手,怒不可遏地朝院子走去,方誉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拽,哎哟哟地叫着:“你慢点,疼疼疼!”

    “疼你个滚犊子!你给我滚啊……”

    等外头两人的声音淡了,屋里头的虎子,正襟危坐着,思忖半响,双手紧握,十指相扣在一起,恍然大悟般地叫出声来:“原来小哥哥说的少儿不宜,就是这个啊!”

    (小子很懂嘛!哥哥果然没看错你哦!)

    晚膳时,夫妻俩准备了一桌子菜,堪比过年的排场,虎子高兴坏了,伸手就抓起碗里的腊肉准备往嘴里塞,半路却被娘亲的筷子抽了胖胖的小手,一通训骂当头落下:“客人都还没开动呢,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虎子不满地瘪瘪嘴,连忙规规矩矩地坐正身体。

    “来来,快动筷吧,大家不要干坐着,我们这穷乡僻壤的,都是些粗茶淡饭,也不知你们吃不吃的惯。”虎子爹憨憨地笑着,招呼大家用膳。

    方誉怎会看不明白,这样的边寒之地,环境恶劣,一顿饭有酒有肉,实属不易了,忙笑着回应道:“大叔,你这是哪里的话,你们能收留咱哥俩一夜,已是感激不尽,我们又怎会嫌弃饭菜粗鄙呢!”

    未几,秦可萌和方誉几乎同时起身,动作如出一辙,举起了手上的酒杯,头一次动作如此默契,想到了一块。四目相对,皆是一愣,神情愕然地看着彼此。

    “你……”

    “你什么你,别打扰我给叔婶敬酒!”秦可萌抢他一步与对方碰杯,方誉哑然失笑也凑了上去,推杯换盏间,夜渐渐深了。

    虎子乖乖坐在桌边吃肉,总觉得有道目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猛然抬头,大人们依旧在谈笑风生,未有异样,在心里思量了会儿,低头佯装着继续扒碗里的肉,那被窥探的感觉一来,眸子就跟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这回终于把盯着他流口水,满脸羡慕的秦可萌抓了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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