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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观海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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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二十九回 暗香盈语拂宫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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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乍见书名,不免有些惊奇,道:“这。。。似乎是一本武功秘籍?”韩世聪将书册小心翼翼地取出,翻开扉页,只见上面画着一个清秀绝俗的美人图,瞧模样便和玉像无异,仔细端详了一番,也无其他奇特之处,便翻开第二页,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神书逍遥随风来,妙泉空留长春谷。

    韩世聪瞧了身旁的师父一眼,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芷若微一沉吟,道:“看字面的意思,是说这本书出现了,然后长春谷有一种泉,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韩世聪道:“不如先瞧瞧里面怎么说。”缓缓翻页,二人凝神观望,终于明白了这两行字的含义。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确实是一本武功秘籍,其中记录的乃是一门武林中罕见的至高绝学,不仅威力奇大,而且修成者可保持青春常驻,仿佛不老之身。全书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运气法门,大多艰深高明,须得以极高的内力为根基方可修习;第二部分则是阐述长春泉的用法,在练功之时,也需搭配这种泉水内服,用法和用量均有十分严谨的讲究;第三部分则是一副地图,标明了不老长春谷的地理位置。

    事实上,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本是北宋年间逍遥派创派祖师逍遥子从不老长春谷中所得,当年的灵鹫宫主人天山童姥也曾修习过此门武功,但由于未曾搭配长春泉使用,因此产生了诸多不良反应。后来大理宣仁帝段誉曾携王语嫣等人前往不老长春谷寻找此秘笈,但由于经书早被逍遥子取走,当地只留下“神书已随逍遥去,此谷惟余长春泉”的刻字,因此段誉一行人只得无功而返。后来机缘巧合,灵鹫宫新任主人虚竹子在天山缥缈峰的一处山洞中无意间发现了这本秘笈,他是段誉的结义兄弟,知道这本书对于段誉和王语嫣的意义,便将其呈送给了段誉,而段誉此时已多年未见自己当年的红颜知己王语嫣,一时间心潮澎湃,实难自已,百般斟酌之下,命人雕刻了一座小型的神仙姐姐玉像,将秘笈和玉像一同放入玉盒之中,之后亲自率众,和虚竹子一起前往缥缈峰,将自己当初寻找未果的秘笈和当初苦恋成痴的玉像一起送回了那个山洞,也算是和过去的情缘做了个了断。此后没过多久,宣仁帝段誉便出家为僧,而那山洞在此后的几百年里一直是灵鹫宫的圣地所在,其中一位宫主还特意为这个山洞设置了机关,打造了一面魔铁巨门。日月更替,春去秋来,从灵鹫宫到灵鹫派,这作为圣地的山洞也是见证了无数沧海沉浮,但自虚竹子之后,便再也无人知晓这山洞的真正秘密,到了如今,灵鹫派上下也只有何朝宇知道这圣地的机关如何打开,其余事情则一概不知了。

    韩世聪和周芷若也显然不会知道这些故事,然而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巧合,这部奇书居然无意中被他们俩发现了,从此刻开始,“神书已随逍遥去,此谷惟余长春泉”才真正改写为“神书逍遥随风来,妙泉空留长春谷”。

    二人虽只是粗粗翻阅,但看到最后,均是呆住了,隔了半晌,周芷若才长吁一口气,道:“想不到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一门功夫,着实神奇得紧。”韩世聪虽未开口,但思绪早已神驰天外:“倘若师父能够将此功修得大成,得以芳华永驻,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正思索间,只听周芷若叹了口气,又道:“想必这个山洞也有不少灵鹫派门人来过,但谁又能想到这种宝物居然会埋在入口之处呢?”韩世聪道:“最危险之处往往最安全,最显眼之处往往最隐秘,或许就是这个道理了。”

    周芷若点了点头,道:“此书记载的武功高深莫测,天长地久。。。不老长春。。。也不知埋书之人自己有没有学会?”说到后面,声音渐小,仿佛喃喃自语。韩世聪知道师父表面清冷,但实际感情细腻,此刻她神情微妙,多半是在想着些什么心事,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谁知一瞥眼间,却发现玉盒的底部似乎还刻有什么文字,仔细瞧来,发现原来是写着“神书有缘皆可取,玉女完璧望善存”。

    韩世聪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脱口道:“师父,你看,玉盒上面还刻了这些。”周芷若略微一观,点头道:“看来埋书者的意思是这部秘笈有缘人皆可取用,但取用者须得将玉像妥善保存,不要有所损毁。”当年段誉在打造玉盒之时,特意在盒底留下这两句话,也是一种微妙情感的象征,他虽已和神仙姐姐斩断情缘,但内心深处仍然希望这份常驻的美能够有朝一日再现世间,他一生崇尚大爱,终究还是觉得因一己执念而隔绝这份不老之美是自私的,所以送书入洞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仪式,而今后这玉人能否重见天日,均是造化使然了。他并不知道灵鹫宫的后人会在这个洞穴安装魔铁巨门,也不会知道将来是什么人无意中发现这个玉像和这本书,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埋下的这枚种子终将在心田生根发芽,至于今后谁会是收获者,这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了。

    韩世聪低头看了看那玉像,心中默念:“感谢这位‘神仙姐姐’赐予如此机缘,希望师父今后能够如您一般,历尽沧海桑田,也永不褪色。”周芷若见他表情忽然变得虔诚,也不明所以,只是淡淡一笑,道:“既然咱们是那埋书人眼中的‘有缘’人,该替他妥善保存这神书和玉像,先装好吧,然后收到你的包裹里,至于要不要练习书中的武学,以后视情况再定吧。”韩世聪道:“是,徒儿明白。”依言而行。周芷若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把那两个魔薯烤熟吃了,然后便出发吧。”韩世聪道:“是!”将魔薯表面擦拭干净,找来枯枝败叶,如昨晚一般生起了火。

    鲜艳的火光萦绕在两枚魔薯的周围,炙烤之下,洞中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很快便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韩世聪望着眼前的火光,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先前师父给他的纸条,望着上面的“苏凝岚”三字,自言自语道:“不过说来也怪,如果那蒙面客真是沈空鸣本人,他又怎会知道岚妹的全名呢?”周芷若道:“暮月教的人大多神出鬼没,他们的人能够在峨嵋山上动玄冥帮,而且全身而退,使得我们至今都查不出姓名,那他们也有本事探听到苏妹妹的名字。”韩世聪点了点头,低声道:“或许如此吧。”

    旺火闪烁,发皱的纸片一阵黄一阵白,便在此时,韩世聪和周芷若几乎同时发现那纸片远不止先前看到的那么简单,在火光的掩映之下,那纸片上竟然清清楚楚地显出一行字,一行先前根本没有看到的字: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缥缈镇西,窄巷深僻,顺行半里,犒赏备齐。

    韩世聪惊道:“这蒙面客居然还在这纸条上藏了暗语,他到底想干什么?”周芷若秀眉微蹙,道:“他的意思是他给我们准备了‘厚礼’,哼,看来又要和他见面了。”韩世聪蓦地站起身来,正色道:“如此甚好,咱们师徒联手,狠狠地挫挫他的锐气,直接把岚妹救回来,将倚天宝剑夺回来!”他情绪略有些激动,右手不自觉地引发了神功,只听得“呼”的一声响,地上的火焰直窜出数尺。

    周芷若微微一笑,道:“你现在经过璇玑道长的考验,功力已远胜往昔,施展时可要注意分寸了,你瞧瞧,这来之不易的两枚魔薯就快被大火烤焦了。”说完纤手轻轻一摆,火势顿时降了下去。韩世聪笑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徒儿永远不是师父的对手。”周芷若收了收笑容,道:“莫要忘了,你现在可是中原第一大庄的庄主,咱们自己人开开玩笑无所谓,在外人面前可要有一代高人的姿态才行。”韩世聪道:“谨遵师父的教诲。”周芷若见他表情生硬,显然是故作严肃状,忍不住又露出微笑。

    魔薯很快就烤好了,也很快就吃完了。韩世聪按照师父的吩咐,将洞口处的坑填平,直至再无挖掘的痕迹,才和师父一起缓步走出山洞。清凉的寒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只见险峻的奇峰之上早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二人轻功何等了得,即便四下又险又滑,仍是健步如飞。行至山腰,周芷若放慢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有一事我到现在还没明白,昨天你为何忽然在山间大喝一声?是灵鹫派弟子和你起了冲突吗?”韩世聪听她问起此事,顿时感到有些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启齿。周芷若见他良久不语,轻叹道:“看来又是难言之隐。”韩世聪重重叹了口气,正色道:“老实跟师父说吧,其实是因为有几个灵鹫派弟子在背后议论您的是非,我一时没忍住,才打草惊蛇。”周芷若神色平静,幽幽地道:“他们说什么?”韩世聪稍一踟躇,本不愿再提此事,但自打和师父相识以来,师父所问之事自己均是如实相告,便如同天经地义一般,且不说欺瞒说谎,单是漏了些许内容也是绝无可能,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们居然背后称呼您为‘宋夫人’。”随即将昨日所见所闻据实说了。

    待他说完,便轮到周芷若良久不语了。韩世聪见她表情复杂,眼中似乎噙着些泪水,心中暗暗叫苦:“莫非是我陈述得太直接了?”未及多想,便听周芷若忽然轻声道:“徒儿,你可知道女孩家最宝贵的是什么吗?”韩世聪自然明白,但不好意思直说,只能轻声回应道:“我知道的。”周芷若看了他一眼,仿佛也相信了他确实知道,幽幽地道:“若非心如死灰,谁会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出这样的谎话呢?”韩世聪心里清楚,张无忌当初给师父带来过温暖的爱,也带来过深刻的痛,此刻听她如此反问,心绪已然飘到了当初的少室山屠狮大会,仿佛看到了周芷若独自一人俏立广场之上,来自三山五岳的英雄好汉无人敢上台挑战她,仿佛看到了她面带冷笑的背后,是心在滴血。想到此处,韩世聪不由地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似乎也感到颇为不适,两滴汗珠竟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周芷若见他异状,轻声问道:“你怎么了?”韩世聪缓缓松开手,轻轻吁了一口气,道:“没事,师父,我刚才那一刹那间觉得心口有点刺痛,现在好了。”周芷若叹道:“往事已矣,很多事情就随风飘散吧,咱们俩之间也不必提了,若是听到别人提起,也就当没听见吧。”韩世聪点了点头,道:“徒儿明白。”凝视着师父身上纯白的狐裘,心中却道:“师父理当拥有最好的事物和最好的名声,有朝一日,定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替师父澄清此事,但这种话究竟该如何开口呢?还是应该委婉点说。”忽地又想:“也只有张兄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在天下人面前镇臂高呼,应该还是他来说最好了,师父也会更加高兴,只是眼下他已实在不适合在众人眼前露面了。。。”不知怎的,想起张无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赵敏和殷离的身影,以及张无忌看她们的眼神,再回想刚才师父的晶莹泪眼,心尖顿时又是一痛,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浮上心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刻意压了下去,凝神过后,心中只存了一份念想:“张兄,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善待师父。”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的缥缈镇。韩世聪按照婉舒的留书,去药店购买了很多药材,又去隔壁的酒馆打了几斤酒,还在杂货铺买了一个很大的酒葫芦和一个长长的包裹。他揭开酒葫芦的盖子,将药材全部放入,再将酒倒入其中,随身携带。周芷若奇道:“你买这个长包裹做什么用?”韩世聪正色道:“这次去会那人,倚天剑势在必得,这个包裹就是用来装宝剑的。”周芷若微微一笑,道:“希望得偿所愿。”

    根据纸片文字所述,目的地在缥缈镇西面的窄巷深处,二人依照而行,很快便进了巷子。韩世聪环顾四周,只见这条窄巷倒也奇怪得紧,两边均无一户人家,巷中也无其他行人走动。二人顺着石板路直行片刻,已依稀瞧见巷尾,便在此时,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忽然映入二人的眼帘。那是在巷子的东侧,门面早已生锈,而四周并无任何装饰,似乎就是一个仓库。韩世聪和周芷若对望一眼,各自点头,似乎都在说:“应该就是这里了。”韩世聪将朝雪剑从背后取下,递到周芷若手中,道:“师父,咱俩一人一把剑,便是他倚天剑在手,也不怕了。”周芷若点了点头,将宝剑握在手中。韩世聪提起一口气,右手探到身后,摸住晓雨剑的剑柄,跟着左手扣了扣门,沉声问道:“有人在吗?”半晌无人应答,又问了一遍,仍是如此。周芷若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伸手在铁门上轻轻一推,顿时门倒尘起,发出“轰隆”一声。

    就在这铁门倒下的刹那之间,二人已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均是大惊失色。这里果然是一个阴森森的仓库,只见三个人委顿在地,双手双脚被铁链捆绑在柱子上,眼睛均是紧闭着,有人破门闯入,仍是一动不动,似乎都已昏迷不醒。

    这三个人中的两个人对于韩世聪和周芷若来说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稍愣之后,韩世聪便大步抢上,俯身摇晃那俩人的肩膀,大声道:“静迦师伯,刘师伯,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连喊三声,无人醒来。而周芷若的目光则转向了三人跟前的石板地面,只见上头工工整整地刻着:三人换一人,此行满意否?

    铁门内被绑着的三人正是静迦师太、刘宽慈以及一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周芷若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原来他说的‘公平交易’是这个意思,咱们俩都被那蒙面人给牵着鼻子走了,快看看师姐和师哥怎么样了。”韩世聪探了探三人的鼻息,感觉气息微弱,竟似奄奄一息,叹了口气,道:“他们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内伤,再加上极度虚弱导致气闭,要将他们救醒倒也不难。”说完回过头来,静待师父的指示。周芷若也轻轻叹了口气,面色渐缓,淡淡道:“那就辛苦你了,待他们醒后,是该好好跟他们谈谈心了,唉,都是可怜人。”

    韩世聪“嗯”了一声,甩开袖子,将三人的手和手相互拉在一起,跟着左手抓住最左边静迦师太的右手,右手握住最右边那陌生人的左手,吸了一口气,使开换元冲和功,两股极为强劲的真气分从两侧灌入三人体内,跟着气息交错,反复冲刷,顷刻之间,韩世聪的衣袍已高高隆起。仅过得片刻,只听得那被缚的三人几乎同时剧咳了一声,跟着便大口喘息起来。韩世聪稍稳内息,缓缓站起,道:“好了。”周芷若点了点头,待那三人坐定,面色转红,才缓缓道:“师姐,师哥,大家别来无恙。”

    静迦师太率先睁开双眼,大呼一口气,颤声道:“掌。。。掌门师妹。。。我。。。我。。。别来无恙。”而她身旁的刘宽慈则一脸愧色,始终愁眉紧锁,一言不发。周芷若眼神之中透出几分怜悯之意,幽幽地道:“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静迦师太有气无力地道:“到现在已经快两天了,我们连口水都没喝过,连走动都不能。”说着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缠在身上的铁链便发出嗤嗤的声响。周芷若叹道:“被如此束缚,也着实苦了你们啦,还是先解开再说话吧。”韩世聪听她说完,便立刻要上前动手解链,却见周芷若已抢先一步挡到他身前,跟着纤腰轻动,双手挥舞,内劲到处,当真是无坚不摧,只听得“叮叮当当”几声,三人身上的铁链均已断为数截。静迦师太和刘宽慈见掌门人如此神功,自是不以为异,而那名生客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周芷若转身走出屋外,俯身抓了一大把积雪,放入先前韩世聪给她的半个水壶之中,跟着运起峨嵋九阳功,倾刻之间,壶中积雪便已化成清水。她将水壶递到静迦师太嘴边,柔声道:“师姐,我们也没带食物,先喝点水吧。”静迦师太嘴唇颤动,竟似要流出泪来,隔了片刻,才缓缓接过水壶,轻轻喝了一口,将水壶递还,口中连道:“多谢掌门师妹,多谢掌门师妹。。。我。。。”周芷若不等她说完,转身走到刘宽慈身边,依旧将水壶递给他,依旧是柔声道:“刘师哥,你也喝点水吧。”稍微顿了顿,又道:“你和静迦师姐既是亲生姐弟,也不必避嫌了,直接喝就是了。”她此言一出,韩世聪固然吃了一惊,坐在地上的三人更是大惊失色。

    刘宽慈颤声道:“掌门师妹,您。。。您都知道了?”周芷若道:“我还知道很多很多事情。”转向那陌生人,又道:“想必那位兄台便是三弟刘宽仁了,眉宇间和你二哥很相似,就像是你二哥和你大姐一直以来就有很多人觉得十分相似。”那陌生人身子微微一颤,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即缓缓点了点头,颓然道:“峨嵋派周掌门果然慧眼。”刘宽慈黯然道:“掌门师妹当真只是从长相上看出我和大姐关系的吗?”周芷若微笑道:“显然不是,师哥你先快些喝水,喝完了也好给你弟弟喝,他不会武功,耐受能力比你们差得多。”刘宽慈连忙喝了两口水,递给身旁的刘宽仁,刘宽仁接过,咕嘟咕嘟喝了一干二净,终于长吁一口气,似乎有了些精神。

    只听周芷若缓缓道:“说实话,我也是前不久才收到关于你们之间关系的确切消息。你们三位原本就是定海人士,自小家境贫寒,姐弟三人很小的时候就分道扬镳,各谋生路了。大姐原名刘宽柔,十二岁时便在白衣庵出家,法号静迦,十五岁时经先师引荐,加入峨嵋派,二弟刘宽慈则在十二岁那年经大姐引荐入了峨嵋派,成为俗家弟子,至于三弟刘宽仁,从小便有经商头脑,后来成为一名商人,往来于西域大食国和中土之间,当初我峨嵋派的霹雳雷火弹图纸就是刘宽仁从大食国商人处购来的。师姐,我说的没错吧?”静迦师太愁眉苦脸地道:“真是什么事都逃不出掌门师妹的眼睛,说得没错,当初由于先师有严令,派中弟子不可有血缘关系,防止拉帮结派,但那时我看二弟实在孤苦无靠,只能冒着风险推荐了他,也好让他有个安身之所,此后的几十年一直假装和他素不相识,至于霹雳雷火弹的图纸,当初我确实是和掌门师妹说谎了,谎称是从波斯人那里抢来的,也是为了不暴露三弟的身份,防止节外生枝。”

    周芷若轻轻点了点头,继续道:“接下来就是正题了。那日在蜀江之上,刘师哥从青海派剑客那里得知,三弟刘宽仁不幸落入他们的手中,对方要求你们按照他们的指示行动,于是刘师哥主动请缨,代替龙师哥来接应我们,当然,事先也肯定和静迦师姐沟通好了,只是赵师姐一直蒙在鼓里。”她说到此处,情绪略有些波动,顿了顿,继续道:“恐怕赵师姐到死也不知道她给我的毛巾上面已经被人做了手脚。”说到此处,静迦师太和刘宽慈几乎同时跪了下来,静迦师太颤声道:“掌门师妹,我。。。我们实在。。。实在是对你不起。”周芷若淡淡道:“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我失明了也可以救回来,倚天剑丢了也可以找回来,但赵师姐因此遇害,却再也回不来了,你们真正对不起的人是她。”

    刘宽慈眼圈发红,垂首道:“我们实在是罪该万死。”静迦师太道:“自从那次事情之后,我们姐弟三人虽得以团聚,但再无面目回去,终日生活在内疚和恐惧之中,如今见到掌门师妹,也算是一种解脱,请掌门师妹以门规处置,我们绝无怨言,至于三弟,还希望能给他一条生路。”刘宽仁摇了摇头,道:“一切皆因我而起,我该当和大姐二哥一同领罚。”周芷若仿佛没有听见他们说话,仍是淡淡道:“我虽然大体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但还有两个关键的问题需要问你们,首先,给刘师哥报信的人是谁,他背后究竟只是青海派还是另有什么势力?其二,究竟是谁把你们抓来绑在这里的?”静迦师太道:“二弟是从木长赤那里听说三弟的事情的,那确实是在蜀江之上,他给二弟看了一样东西,也就是三弟平时常用的算盘。”刘宽慈接口道:“没错,那时候我才得以确认三弟被劫持。”静迦师太继续道:“那带毒的毛巾也是事发当天木长赤给我们预备的,至于他背后还有没有别人,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了,因为我们一直是和木长赤联系的。”刘宽慈恨恨地道:“那木老儿还说他只是想看宝剑,说毛巾上只是一种厉害的迷药,没想到竟害得掌门师妹失明,赵师妹丧命。。。”

    周芷若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相信你们此刻说的每一句话,现在请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吧,都站起身来。”她和这两位同门毕竟相处日久,对他们的性格了如指掌,她确实知道他们此刻说的都是真话,之所以会摇头,一方面是对他们的失智行为表示惋惜,倘若当初直接跟自己禀明真相再设法相救,未必便救不出来,另一方面则是又勾起了对赵灵珠的痛惜,眼下这些真相,她是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三人缓缓起身,也顾不得掸去身上的尘土。静迦师太叹了口气,道:“后来我们没脸再回峨嵋,便跟着三弟一起跑跑腿,做做生意,直到半个月前被几个蒙面人截获,我们以二敌多,且对方个个身手了得,转眼就将我们制服,此后我们就被他们蒙上眼睛耳朵,还被点了穴道,由一辆马车拉着一路往西走,起初还有口水喝有口饭吃,但到了前天夜里,忽然有人将我们三个分别套在三个麻袋里,然后我颈后被人击打了一下,很快便晕了过去,待我醒时,便是见到掌门师妹和韩师侄了。”刘宽慈也道:“我也是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里。”刘宽仁道:“我也一样。”周芷若似乎有些失望,道:“这么说来,这一路上你们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静迦师太黯然道:“不瞒掌门师妹,确实是这样。”

    周芷若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幽幽地道:“大家同门一场,既然事已至此,责罚也无益,不如请你们帮个忙,也算是戴罪立功,可好?”三人着实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之前他们心知自己犯下了如此恶行,掌门人轻则废武功,重则取性命,但此刻却用这种近似平淡的口吻“请”自己帮个忙,心中大惑之余,已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最终还是静迦师太打破了沉默:“但请掌门人吩咐,就算是去送命,也绝无怨言。”周芷若道:“没那么严重。三个月后,西域将会举办一场武林盛会,届时咱们峨嵋派也会参加,我需要你们两个月之内赶往昆仑山坐忘峰,在那里等待静玄师姐一行人和你们汇合,一起参会。”顿了顿,又严肃地道:“当然也不只是参会那么简单,我需要你们一起在大会上揭露青海派指使你们干的事,也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静迦师太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朗声道:“谨遵掌门法旨。”刘宽慈和刘宽仁兄弟也是俯首作揖,连声附和。他们三人虽口中答应,但心中显然十分没有底气,他们毕竟是被人劫持来此,连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清楚,然而,对于他们而言,此刻对峨嵋派的歉意已远胜其他,所以不论如何困难,也该当遵从号令。周芷若仿佛听到了他们心中的迷茫,点了点头,柔声道:“当然了,我也不是要你们即刻出发,在此之前,你们需要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此处乃是天山缥缈峰脚下,是灵鹫派的势力范围,而且乌刀门、雪山派、紫金门的人已经在灵鹫宫聚集,近日恐怕还会有别的西域帮派纷纷前来议事,另外,绑你们来此的神秘人多半也没有走得太远,咱们先一起离开这缥缈镇,再进行下一步计划。”韩世聪道:“师父考虑得甚是周全,大家一起走,光天化日之下,想那神秘人也不敢造次。”

    于是一行五人便一起出了窄巷,来到镇上。静迦师太等人腹中着实饥饿,韩世聪便请他们在之前那面馆吃了几碗面,静迦师太和刘宽慈自被韩世聪运气救治之后,便已觉得体力比起原先已增强了不少,此刻热汤面下肚,更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刘宽仁虽然功力不济,但浑身上下也早已没有异状,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五人离开缥缈镇,沿着那乡间小道原路返回先前的镇子。

    行走之间,韩世聪冲周芷若使了个眼色,脸上尽是疑惑和崇拜之意。周芷若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用“隔江闻啼”之术传声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了解那么多事情的?”韩世聪使劲点了点头。周芷若道:“你难道忘了贝师姐去定海之事?”韩世聪恍然,只听她继续传声道:“她也是前不久才给我传信汇报,关于静迦师姐、刘师哥和他们三弟之间的事情,都是她在信中说的,那时候我们刚离开海客村不久,身边人有点多,我也就没有单独和你详说,但此后一路上我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和途中遇到的一些商人打听刘宽仁的消息,要知道,这些在西域和中土之间做生意的商人们大多互相都有些来往。还记得我们路过的远山集么?就是祁连山脚下那个市集,我就是在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就在我们从汉江出发前往峨嵋山的那段时间,刘宽仁被一伙黑衣剑客给劫走了,那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掳走的,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周芷若顿了顿,又继续传声道:“当然,那伙黑衣剑客我也不能肯定是否和青海派有关,所以刚才我只是将自己的猜测和静迦他们说了,没想到还真是猜对了。”韩世聪回想起当初在吴清的马车上时,师父也曾问过自己刘师伯在蜀江事件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此刻想来,不禁更加佩服师父身为一派首领的敏锐和智慧。只听周芷若继续道:“其实刚才我说出自己的猜测时,心中也十分忐忑,倘若他们不是有难言之隐,而是另有奸谋,我可就实在难以面对了,然而之后他们的供词终究还是令我长吁一口气。”韩世聪明白师父的意思,毕竟静迦师太和刘宽慈等人在峨嵋派时间很久,彼此之间的同门之谊十分深厚,倘若真是处心积虑卧底,那着实令人难以接受,而今真相大白,虽然他们的所作所为依然不能轻易盖过,但至少还有赎罪的余地,站在周芷若的立场上,她也着实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一路上没有任何奇怪事件,也没有任何人跟踪的迹象。五人很快便到了先前韩世聪等人入住的客栈门口,在经历了血案之后,那客栈的大门已然紧闭,门板上也已贴上了封条,周围的地面早已被积雪覆盖,一阵寒风吹来,韩世聪只觉得脸上凉飕飕的,心中也是充满了寒意。周芷若在裁缝店里买了五件麻布外衫,又在市集上买了五顶草帽,将一行五人打扮成商贩模样,随后又在附近的另一家客栈订了两间客房,周芷若和静迦师太一间,韩世聪和刘宽慈兄弟俩一间,这两件客房相邻,打开窗户便能立即瞧见那发生血案的客栈大门。周芷若吩咐道:“咱们这两天便在此间留宿,从即刻开始,大家轮流值守,注意对面那客栈有没有一位身材魁梧的白衣大汉前去拜访,如果发现,立刻前去接应。”静迦师太等人也不敢多问,毕恭毕敬地领命,只韩世聪知晓其中缘由,毕竟自那些白衣庄客遇害之后,杨玄的处境一直令人放心不下,更何况他此番探寻摩苍宫的位置,一旦回归,带来的必将是重要讯息。

    然而两天过去了,那客栈门口并未出现杨玄的影子。周芷若又延长了三天客房的时间,仍然毫无收获。这日午后,五人在屋内轮流用完午膳,周芷若叹了口气,道:“也不能在这干等了,静迦师姐,你们三人即刻便出发前往昆仑山,我已和静玄师姐等人书信相约,她们在两个月后会在坐忘峰与你们汇合,你们一路上多加小心,要时不时地易容改装,刘师哥智慧过人,想必多留意一些的话,也不会出什么差错。”静迦师太道:“掌门师妹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周芷若道:“我和徒儿另有任务,咱们三个月后即可见面。”微微一笑,又道:“师姐师哥,还有这位刘兄弟,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静迦师太正色道:“我们酿成如此大祸,掌门师妹不但留了我们性命,还让我们将功赎罪,这等恩德已令我们姐弟三人没齿难忘,你放心,只要我们能活着,就一定不辱使命。”周芷若道:“希望你们一路平安。”于是便在客栈分手。

    周芷若望着静迦师太等人渐行渐远,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韩世聪道:“师父,我对静迦师伯和刘师伯向来尊敬,但毕竟和他们相处的日子不久。。。”周芷若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声打断道:“你放心,他们说的都是实话。现在我其实也想通了,之前有些问题我都没必要问,你想想,假如他们真的知道更多内情,甚至见过那神秘的蒙面客,这幕后主使会将他们当做‘交易’送给我们吗?会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和我们待这么久吗?”韩世聪立刻明白了,拍手道:“没错!我怎么就没能想到这点?”周芷若微笑道:“我也是刚想到不久。”逐渐收起笑容,幽幽地道:“希望赵师姐的在天之灵也能够亲自见证这一切,他们倘若坦诚,一路上必将平安无事,毕竟那木长赤也死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其实并不能掀起什么波澜,但倘若他们仍有隐秘,一路上也免不了险象环生。”

    韩世聪道:“这么说来,师父说让他们去和师伯们汇合,一起参加摩苍大会并揭露青海派的阴谋,其实也只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而已,实际就算当众揭露了,也并没有什么作用?”周芷若道:“那倒未必,作用还是有的,毕竟青海派会被当众揭丑。只不过目前青海派还没有盯上他们而已,青海派中绝无蒙面客那样身手的人物,相比之下,一旦被暮月教这样的组织盯上,可就没那么太平了。”韩世聪点了点头,心道:“如师父这样深刻的心思,我不知要多久才能学会了。”心中的敬意更是剧增。周芷若又道:“不过那蒙面客的用心也着实令人捉摸不透,他将那些文字用特殊的方式写在纸上,若是我们没有生火,若是我没有将纸条一直保存,静迦师姐他们恐怕就要饿死在那里了。”韩世聪道:“或许这人心里清楚,他们对他来说没什么价值,对我们来说,也问不出什么,所以就干脆一切随缘,看他们的造化了。”周芷若道:“多半是这样了。嗯,我们的这个对手十分难对付。”

    韩世聪道:“接下来咱们去哪里?还继续等杨大哥吗?”周芷若道:“不必等了,我们去那田边小屋看看。”韩世聪奇道:“去那里做什么?”周芷若笑道:“万一婉舒姑娘已经回去了呢?你难道不想她?”韩世聪脸上微微一红,道:“师父这次是在开玩笑,我是听出来了。”周芷若见他窘态,笑意更甚,道:“走吧,顺便看看那大欢哥有没有回来。”

    于是二人收拾行装,继续扮作商贩,往番椒田那边行去,刚到得那路口,周芷若忽道:“小心些,似乎小屋那里有些不寻常。”韩世聪微微一惊,也不多说,紧随师父身旁。二人缓步凑近,只见那火红的番椒田依然如故,但婉舒的小屋旁已赫然多了四个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这四人神态漠然,似乎对迎面走来的这二人毫不关心,只是笔直地站立着,始终一言不发,而在他们的身旁,则是一个华丽的四方大轿。韩世聪微微一惊,心道:“这轿子我曾经见过!这是。。。”未及开口,只听得一声女子的娇笑从小屋背后传来,跟着衣裙罗动,一个身着紫衣的蒙面女子缓缓走出,一面走一面笑嘻嘻地道:“别来无恙啊,韩公子,我们在这里可是等候多时了。”

    韩世聪微一皱眉,道:“果然是你。。。”还未说完,便被那紫衣女子笑着打断道:“嘘,韩公子你别说话,周掌门,你能猜到我是谁吗?”周芷若微微一笑,道:“那日在小珠山,我虽然没有亲眼见你,但你的声音我可是听过的。”语调放缓,一字一字地道:“你就是暮月教圣姑身边的丫鬟吧,虽然你现在说话嘻嘻哈哈,远不似当初那般矜持温柔,但声音本身可是不会变的。”紫衣女子拍手笑道:“周掌门果然好耳力,小女子佩服之至。”韩世聪乍见此人,便已觉事情颇不寻常,冷冷地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紫衣女子笑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在等你,哦对,还有周掌门。”韩世聪道:“等我们做什么?”紫衣女子道:“当然是邀你们去做客啦,你可不知道,圣姑她老人家可是想死你了。”韩世聪皱眉道:“明人不说暗话,请你好好说话,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圣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紫衣女子笑道:“哎呀,韩公子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我说的就是实话,圣姑她老人家要邀请你和周掌门前往一叙,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周芷若道:“还请这位妹妹先告诉我们,你们为何会选择在这里等?”紫衣女子笑道:“周掌门何必明知故问呀,大伙儿都知道,这个院子虽然不算太大,但可是藏龙卧虎之地。你们二位既然已经来过,想必还是会再来的,我们在这守株待兔,等多久都是可以的。”周芷若微笑道:“你说的‘龙’、‘虎’是指任大欢任长老还是贵教的某位姑娘?”韩世聪听师父如此一说,心下顿时一凉:“师父的意思是,婉舒姑娘也有可能是暮月教的什么大人物?甚至。。。甚至那圣姑就是婉舒姑娘?”回想起之前师父所述婉舒离开山洞时的情景,忽然觉得这当真是最有可能的结论,一时间百感交集。

    紫衣女子娇笑道:“很多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周掌门心中的好奇我能理解,但话题一旦打开,可就没完没了啦,我们还是即刻上路比较好,圣姑她老人家虽然对韩公子青睐有加,但让她等得太久毕竟也不好,此处距离我们总坛毕竟还是有段路程的。”周芷若道:“她老人家现在已经在摩苍宫等我们了?”紫衣女子道:“当然是呀。”

    韩世聪和周芷若对望一眼,心下均是一般想法:“想不到杨玄未能带来摩苍宫的消息,眼前这丫鬟倒是能将我们直接带去那里,何乐而不为?”韩世聪自然能领会师父的眼神表情,于是笑道:“既然如此,也别让你们的圣姑老人家等得太久,咱们这就动身吧。”紫衣女子笑道:“韩公子果然是爽快人,周掌门,你没有什么意见吧?”周芷若道:“我没什么意见,他是你们的主宾,听他的就行。”紫衣女子噗嗤一笑,道:“好有意思呀,师父居然要听徒弟的,那岂不是乱了套?”周芷若微笑道:“一点也不乱套,相反一切都越来越清晰了。”她言下之意,乃是自己和韩世聪已经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紫衣女子缓缓收起笑容,故作端庄之态,柔声道:“好啦,请二位贵客入轿,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周韩二人随着她来到那大轿旁边,其中一名黑衣大汉毕恭毕敬地揭开帘布,请二人入座。这四方大轿里面着实宽敞,柔软的坐垫上铺着一层锦布,抬轿的大汉手脚利落,步伐轻盈,周韩二人均觉得甚是舒适。那紫衣丫鬟独自一人骑着一头驴子,始终跟在轿子旁边。

    韩世聪见一旁的周芷若自上轿以来,便开始闭目养神,想来这轿夫和丫鬟定非等闲之辈,身在轿中也不便过多交流,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闭目打坐,但始终难以做到凝神入定,总有几分不安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杨大哥此时不知在哪里?他未能赴约,当真是身陷险境了?另外那暮月教圣姑莫非真的是婉舒姑娘?”

第7章 第二十九回 暗香盈语拂宫墙(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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