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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观海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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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谁家碧玉点红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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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见周韩二人没有答话,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向他们走来,一面走还一面道:“二位是执意留在这里了?”周芷若从暗处走出,拱手道:“这位前辈,我们是璇玑道长的客人,不料在山上迷了路,误打误撞便来到此处,并无恶意。”韩世聪接口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山洞是什么地方,还请老先生指点迷津。”

    那人忽然呵呵一笑,道:“既然两位什么都不知道,那便好了,我这就送你们离开。”此刻他已行至二人跟前,火光映射下,但见他身着一色白衣,确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话一说完,便双手负后,只身往亮光处走去。韩世聪拱手一拜,道:“多谢了!”当下跟上。周芷若却不挪步,朗声道:“徒儿且慢!这位前辈,您准备带我们去哪里?”

    白衣老者回头仔细瞧了瞧她,目光刚一触碰,身子忽然微微一颤,脸上显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隔了一小会,才逐渐恢复平静,淡淡道:“姑娘放心,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家奴,二位武功高强,当世少有,区区在下怕是伤不到二位一根毫毛。”说完轻轻咳嗽了一声。周芷若早已看出他表情的变化,凝视了他半晌,忽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白衣老者道:“微不足道的家奴,上陆下缺。”也不反问对方,掉头便行。韩世聪听他说自己姓陆,心下微微一惊,顿时想起一个人来,但看他脚步、听他气息,此人虽身怀武功,但毕竟尚不如自己和师父,应当不是那位“武功天下第一”的陆教主,于是试探着问道:“陆前辈也是璇玑门的人么?”陆缺先是一怔,随即笑道:“这座山和那片海都是璇玑门的地盘,在下自然也是其中门人。”

    周芷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露出些许笑意,拱手道:“小女子出言唐突,还请前辈勿怪。”陆缺作出一副奇怪的表情,道:“在下岂敢怪罪姑娘?”周芷若走到韩世聪跟前,道:“咱们跟这位前辈去看看吧。”韩世聪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一言不发地跟着陆缺往发光处走去。

    那亮光渐行渐广,片刻之后,三人周身已是为灿光笼罩。韩世聪四下瞧去,顿时惊叹不已,但见此时所在,竟是一处亮堂堂的小屋,屋子不大,仅丈许见方,却称得上金碧辉煌,砌墙的砖头皆是由纯金镀成,乍一瞧去,便如同点了上百只火把一般,令人叹为观止。韩世聪见得此情此景,只道是置身梦幻之中,下意识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见丝毫没有惊醒之态,不由得叹道:“好气派!”陆缺轻轻一笑,道:“这里的一切都是道长亲自布置的,地方也是他挑选的,我便是这密室的守门人,数年以来,一直如此。”韩世聪点了点头,心道:“璇玑道长行事当真古怪,那云关海阁之内也没有如此华丽的装饰,他辛辛苦苦地布置一个山洞,却是为何?”

    正思索间,只见师父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正抬头看着一样事物。

    韩世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见一副巨大的人像画悬于右首墙角,画框皆是由美玉雕成,置于金屋之中,当真是光彩照人。再看那画中之人,不禁大惊,一时间竟呆住了:“这。。。这不就是师父的模样吗?”

    只听得陆缺的声音徐徐传来:“嘿,二位客人,你们怎么不约而同地都盯着那副画看?那副画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虽是发问,语气却略带戏谑之意,似乎更像是明知故问。韩世聪回过神来,盯着师父的脸庞看了半晌,随即皱了皱眉,沉吟道:“不对不对,虽然五官确实有些相似,不过也难说得很,我倒觉得更像秦姑娘。”陆缺笑道:“像秦姑娘,和像周姑娘,又有什么区别了?”韩世聪喃喃道:“区别大得很,秦姑娘和师父相比,少了几分愁,多了几分洒脱,这画中女子亦是如此。”忽然吃了一惊,大声道:“等等,前辈,你怎么会知道。。。”他话未说完,就已被师父沉声打断道:“陆前辈,你早就知道我是周芷若了,对吗?”

    陆缺缓缓闭上眼睛,坦然道:“也不算太早,我也是刚才看清楚姑娘的脸才知道姑娘的身份,你的气质和秦缃绮大不相同,不是周掌门却又能是谁呢?我虽然以前没有和你打过交道,但是关于你的事情我还是知晓一些的,毕竟我就是吃这口饭的。”周芷若心道:“璇玑道长知晓天下之事,我的一切自然也在璇玑门的掌握之中。”于是道:“吃这口饭?这是何意?”陆缺微笑道:“刚才我就说了,我作为家奴,职责就是守护这个密室,而这个密室和你和秦姑娘都是有关系的。”韩世聪听他说话总是拐弯抹角,忍不住道:“前辈就不要卖关子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画中的女子究竟是谁?是我师父还是秦姑娘?”

    陆缺道:“实不相瞒,这画中人既不姓周,也不姓秦,而是姓薛。”

    韩世聪喃喃道:“这倒是奇了,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三个不同姓氏的人长得如此相像。”怀着一片好奇,又仔细将画中美人端详了一番,但见她生得一副清丽绝俗的面容,朱唇皓齿,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散发着一股轻灵之气,又带着几分温柔,若说是江湖女子,不如说更像是大家闺秀。陆缺似闭非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转瞬即逝,轻轻咳嗽了一声,淡淡道:“好啦,二位也看得差不多了,就不要再行逗留啦,且跟我来。”韩世聪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向那玉画瞧了几眼,心中百感交集,正欲随着他走开,却见身旁的师父始终一动不动,抬头痴痴地看着画中美人,毫无离开之意,再仔细瞧时,却发现师父的眼角竟似噙着一丝泪水。

    韩世聪呆了一呆,关切地道:“师父,你怎么啦?”周芷若轻轻摇了摇头,道:“你放心,我没事。”缓缓走到陆缺跟前,又道:“陆前辈,请你告诉我,画中的人究竟叫什么名字?”她说此话时,声音已有些微微发颤。陆缺一脸苦涩之相,幽幽地道:“恕在下只能言尽于此,周姑娘不必多问了,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一切的。”周芷若道:“既然前辈知道,又何必等到以后?”陆缺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之所以带你们看到这些,是因为我清楚你们二位都是有缘之人,就把刚才看到的都忘了吧,也算是救我一命,好吗?”韩世聪奇道:“什么救你一命?前辈为何要如此说?”陆缺闭嘴不答,周芷若则道:“既然道长和你有着涉及身家性命的约定,那我就不多问了,感谢前辈让我看到了这么多,也该知足了。”陆缺道:“和周姑娘相比,秦家姑娘却是对此处毫不知情,你也确实该知足啦。”周芷若轻轻叹了口气,道:“徒儿,咱们跟着陆前辈离开吧,听他的,出去后忘了这里的一切,什么也别说。”韩世聪虽不明所以,但从师父和陆缺二人的交谈中已隐隐感觉出兹事体大,这间密室显然涉及一个重大的秘密,倘若泄露出去,这位陆前辈固然会有性命之忧,说不定师父也会受到牵连,于是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定守口如瓶。”

    二人跟着陆缺离开小屋,周芷若似乎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却终究忍住了。片刻之后,陆缺将二人领至一处窄小的走廊之中,又行得数步,终于瞧见一座银白色的高大衣柜。陆缺将衣柜缓缓推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石门,随即打开柜门,伸手进去摸索了几下,只听得“喀吧喀吧”几声,石门缓缓打开,待得全开之时,又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韩世聪朝门内望去,里面似是一条小道,不禁笑了一声,道:“原来这里是机关重重啊,之前我听到的一声巨响,想来定是陆前辈你开门发出的声音了?”陆缺道:“不错,这里每天须得有清新空气进入,否则那副玉画的画质难免受损,那幅画倘若出了闪失,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周芷若彬彬有礼地道:“多谢前辈指点我们出洞的路,不知这小道究竟通向何处呢?”陆缺道:“外边就是山顶,周姑娘从哪里进来的,这条道便是通往哪里。”韩世聪心道:“这洞中看来有着不少岔路,虽然都是通往师父先前发现的入口,但师父显然没走过这条路。”只听周芷若道:“前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透透气?”陆缺忙摇手道:“道长命我好生看管这里,这些年来我从未踏出这里一步,绝不能破例!”

    韩世聪见他形容略有憔悴之态,不禁动了恻隐之心,道:“那陆前辈平时都吃什么,睡在哪呢?这般闷在这里,着实苦不堪言啊。”陆缺定了定神,道:“吃的穿的自有人送来,我自己也储备了不少,至于住处,嘿嘿,这雪云洞如此之大,哪儿不能睡觉?”

    周芷若忽然“咦”了一声,道:“前辈,您刚才说什么?这个山洞叫什么名字?”陆缺露出一副奇怪的笑容,低声道:“雪云洞,怎么了?这座山就叫做雪云山啊,难道他们都没有告诉过你?”

    周芷若此刻脸上的复杂表情足以令韩世聪终身难忘。

    二人愣神之间,只听得陆缺忽然嘿嘿一笑,眼前人影晃动,再细瞧时,陆缺已与他们相距数步。只见他面色泛白,神情肃穆,迅速将手贴在墙壁之上,轻轻一推。周韩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当”地一声,一块巨大的石板凌空落下,不偏不差,正好挡在他们与陆缺之间,顿时扬起一阵尘灰,夹杂着片片碎石。

    韩世聪朗声道:“陆前辈,您这是何意?”只听得陆缺的声音从石板背后悠悠飘来:“路就在你们身后,趁着时间尚早,二位速速离去吧,在下就不奉陪了。”韩世聪听他声音渐行渐远,无奈地一笑,看了看身旁的师父,但见她一张俏脸此刻已满是惊讶之色,早已不复以往气定神闲的姿态,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不禁大奇道:“师父,你当真没事吗?恕徒儿冒昧,之前你看见画中美人之后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此刻。。。”他话未说完,就被周芷若打断道:“徒儿,这座山的背后显然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我恐怕已经明白了一些,或许在我出生之前,便和这位璇玑道长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韩世聪仍是不明所以,只得安静地听师父继续说道:“在回归峨嵋山之前,我从未和铁英山庄的人打过交道,但是他们老庄主邵天启,不,现在该说是你们老庄主,他跟林前辈说我是自己人,我一直琢磨不透,但眼下或许也有了解释,是啊,邵老庄主是璇玑道长关系亲密的师弟,我若和道长是‘自己人’,跟他不也就是‘自己人’了吗?”

    韩世聪似乎也听懂了些许,但见师父神情复杂,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究竟发现了什么?可否跟徒儿说说?”周芷若叹了口气,道:“你可知我的生母叫什么名字?”韩世聪道:“徒儿不知。”周芷若道:“她姓薛,闺名薛芸。”

    韩世聪着实吃了一惊,道:“师父,你是说那副画上的女子是令堂?”周芷若柳眉紧锁,道:“刚才陆前辈也说了,画中女子姓薛,而且这个洞穴竟唤作‘雪云洞’,这座山竟叫作‘雪云山’,几乎可以肯定了。”韩世聪道:“会不会也有巧合的可能性呢?”周芷若叹道:“世间真正的巧合又能有多少呢?”韩世聪猛然想起之前在崖边看海时发现的奇怪石头,心下暗想:“那块石头上刻着‘云’字,上边还长着草,要是放在一起看,不就是个‘芸’字吗?”想到此处,不禁叹道:“这璇玑门倒真是个暗藏玄机之处。”随即将那日观海的见闻和师父说了。周芷若道:“咱们先从这里出去,然后你带我去看看那块石头,云观海。。。云观海。。。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二人借着火折的亮光,沿着昏暗的小道缓步前进,过不多时,来到一处岔路口。周芷若指着其中一条路道:“这便是先前我进洞时走过的路,应该没错。”韩世聪道:“看样子我们是在这山顶的地下兜了个圈子。”又行得一盏茶的时间,二人来到一处山壁跟前。周芷若停下脚步,轻声道:“入口就是这里了。”身子弹起,伸手向上一推,只听得一声闷响,顶层一块大石掀开,露出一个洞口,强光射入,周边顿时亮堂堂的。二人相继从洞口跳出,回到地面。韩世聪左右打量,此处果然便是师父居所的后院,于是俯身将大石搬回原位,又捧了些积雪盖在上面。周芷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放眼四周纯白的风貌,只觉得心旷神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韩世聪回首瞧去,见是张无忌、赵敏正大步赶来,身后跟着方东白、苏凝岚和司徒方源。张无忌一脸关切之色,道:“刚才听到这里有奇怪的声响,芷若,你没事吧?”见周芷若始终不转身,又道:“你怎么啦?”苏凝岚走到周芷若跟前,忽然“咦”了一声,道:“姊姊,你怎么哭了?”韩世聪忍不住向师父脸上瞧去,只见她双颊微红,眼角隐有泪渍,仿佛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也不作声。

    周芷若拉起苏凝岚的手,缓缓转过身来,冲着张无忌说道:“几年不见,你看上去似乎也老了一些。”寥寥数字,仿若隔世。她虽故作镇定,但语音已明显有些发颤。

    张无忌见她一对妙目宛若清泉,端的是神采如昔,不禁大喜,道:“芷若,你的眼睛好啦!”下意识地将右手探出,却又缓缓缩了回去。周芷若微笑道:“多亏了你的方子,这算是提前见到了光明。”赵敏笑道:“无忌哥哥确实老啦,周姊姊却依然年轻,说不定再过个十年八年,他成了无忌叔叔,你却还是如现在一般。”周芷若淡淡笑道:“赵家妹子的风采也是不减当年呢,过个十年八年,你也可以叫他叔叔了。”

    张无忌尴尬地笑了笑,先看了看韩世聪,又看了看周芷若,道:“说正经的,刚才那奇怪的声响是怎么回事啊?”周芷若道:“那声音我也听见了,可能是别处传出来的,我这里没事,你不必担心啦。”张无忌心道:“可是明明就是这里传出来的。”周芷若见他脸露疑惑之色,也不愿过多解释,以免暴露地下密室之事,正欲岔开话题,却听得赵敏轻轻一笑,道:“张大教主宅心仁厚,不仅担心周姊姊,也担心韩少侠,哦不,韩庄主,既然这边没事,那便好啦。”顿了顿,又“咦”了一声,道:“不过话说回来,韩庄主可是第一个见到复明后的周姊姊的人哦。”

    韩世聪心下微微一惊:“赵姑娘似乎每次当着我面都会有意无意地把我和师父放在一起调侃,此前在那湖畔镇还直截了当地将我的一些心事说了出来,还暗示我要‘成人之美’,唉,好乱,这个赵姑娘的心思可真是令人难以捉摸。”正思索间,忽又听得脚步声起,抬头望去,只见杨玄正威风凛凛地向这边赶来,一只手还拉着松楠子。众人未及招呼,杨玄已来到跟前,大手轻轻一挥,松楠子猛地咳了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却不至摔倒。杨玄道:“庄主兄弟,这家伙现在神志已经清楚了,刚才璇玑道长和他聊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目光转向松楠子,又喝道:“你就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吧,不许有半点隐瞒。”

    松楠子叹了口气,一对白眉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有气无力地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感觉就跟睡了一大觉似的,很难完全记得事情的前因后果。”众人听他开口说话,均是暗暗心惊:“此前这人完全是一个疯子的状态,道长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居然就能让他变成正常人?”只听杨玄喝道:“那就捡你记得的说。”松楠子面露难色,抬头看了看天空,幽幽地道:“那个海客村我是有印象的,那日我无意中路过那里,在一棵树下见到了一位奇怪的紫衣少年,那紫衣少年看上去温文尔雅,气度非凡,见到我立刻亲切地打招呼,我见他面善,便和他攀谈了几句,谁知没过多久,我就感到有些昏昏欲睡,耳边时不时地响起一阵阵温言细语,那声音极度魅惑,却也听不出究竟是男是女。。。”

    韩世聪听他说得玄乎,忍不住打断道:“你说的那位紫衣少年是多大年纪?”松楠子道:“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吧。”韩世聪道:“海客村是个很小的村子,村里的人几乎都互相认识,我在那里住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见过你说的这位紫衣少年,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松楠子面露不悦,道:“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们实在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后来我虽然有些头晕晕的,但并没有昏迷,只是如同喝醉了一般,等到我逐渐回过神来,再四下张望,却发现那紫衣少年早就不见了踪影,但耳边的奇怪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止。我心知事有蹊跷,便倚靠着那棵大树开始运气打坐,试图以我圣水门的独门内功来抵抗这等迷人心智的邪法,没想到刚一使力,周身真气便顿时走错了位,霎时间我全身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简直苦不堪言,耳边的声音竟似愈来愈强,好像是一直在念。。。念。。。我也忘了念些什么了,我昨天似乎还记得,现在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他说到此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韩世聪心想:“他耳边的声音显然便是那令我头痛欲裂的咒语,如今他居然都不记得了,实在是奇怪,那璇玑道长当真有如此能耐,能将人的记忆抹去?”只听松楠子继续道:“之后我耳边始终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我的记性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偏差,我隐约记得好像门中兄弟和我会和,而后我似乎听到了不少人的呼喊声,又见到了火光,但我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杨玄忍不住插口道:“你这记性偏差得真是时候。”苏凝岚也嚷道:“就是就是,这老家伙分明就是在骗我们呢,连我都听得出来,假得很。”松楠子叹道:“我料想你们也不会信,总之我绝无半句虚言,自打那天出现怪事之后,我便如身在梦中一般,直到刚才和璇玑道长攀谈,才逐渐清醒过来。”他说着说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住地摇头。

    韩世聪盯着他的眼睛瞧了一会,面无表情地道:“你说的未必不可信。”他自打第一次听到那奇怪咒语,心中便已知其厉害,此刻松楠子说出那种感受,倒是有些贴切,这种感觉旁人似乎不大理解。周芷若忽道:“既然如此,道长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犯的是什么病?”松楠子眼望远方,无奈地道:“道长说了,我这是中了一种独门摄魂术,而这种摄魂术。。。”韩世聪道:“说下去。”松楠子道:“这种摄魂术早在当年的明教中就曾出现过!”

    张无忌听他如此一说,不禁皱眉道:“当年我可没听说明教中有人会什么摄魂术,道长会不会搞错了?”赵敏笑道:“张教主高高在上,对教中一些奇人异士不怎么了解也情有可原,不过在下当初可是和明教明争暗斗很久了的,明教里大大小小什么样的人身怀什么样的技能我都了如指掌,也确实没听说有人会摄魂之术。”韩世聪心想:“这摄魂术终究是暗术,会不会曾有人中招却不自知呢?当初若非听到那句咒语,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反应。”正欲开口,忽听得耳边响起一阵轻轻的喜鹊叫声,跟着展枫的粗声徐徐传来:“道长怎么可能会搞错?怕是你们都还蒙在鼓里吧!”人声先至,顷刻之间,展枫、柳圣涵、林凡潇、高文俊四人的身影便随之而现。

    张无忌和赵敏面面相觑,只听柳圣涵面带微笑道:“道长若无十足把握,是不会轻易说的,自打璇玑门成立以来,道长说过的话无一有误。”目光转向松楠子,又道:“当然,除非是此人撒谎,道长没有说过此话。”松楠子哼了一声,道:“我在你们的地盘上若是信口开河,岂不是拿自己这条老命开玩笑?”张无忌托着下巴,喃喃道:“这倒是奇了,且容我好好想一想。”蓦地一怔,脱口道:“对了,听说当初彭大师。。。”似乎觉得不妥,又连声道:“不对。。。还是不对。。。”

    赵敏冲着松楠子道:“喂,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非要卖关子吗?到底是什么人会这邪术,直接报上名来。”松楠子道:“道长只是提了一句这摄魂术起源于明教,但并没有和我深谈,可能是我还不够格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们要是好奇,自己去问问他不就好了。”

    韩世聪听他这么一说,随即想起:“是了!今天正好就是第十五天了,道长既然能和这家伙说话,看来也该轮到我们了。”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只见周芷若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柳圣涵等人跟前,先行了个礼,温言道:“刚才在下听见了喜鹊叫声,几位前辈此刻前来,是不是道长已经解开谜题了?”四人见她双眸雪亮,均面露喜色。林凡潇和高文俊对望一眼,心下均想:“青海派的‘悲芒散’毒性何等厉害,居然还真在一个月之内治好了。”

    柳圣涵微笑道:“在下先恭喜周掌门复明,张教主果然好医术。没错,我们就是来请你们上阁顶一叙,道长早已准备好了。”

    韩世聪喜道:“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拜访吧,我们心中的疑团可是太多太多了。”展枫嘿嘿一笑,道:“韩庄主看来是急不可耐了,这也难怪,你们的性子可真是够好的了,想当初我第一次拜访道长,哎呦,那大概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让我吃了闭门羹,还说让三天之后再见面,我那火爆脾气哪里忍得了?还不到三个时辰就窜到他屋子跟前敲他窗户了,嘿嘿。”柳圣涵白了他一眼,笑道:“所以你过了三个月才见到他。”

    展枫还欲再说,柳圣涵举手示意他闭嘴,而后面对众人道:“不过我要先替道长向大伙儿致个歉,这破解后的真相恐怕涉及一些机密,道长特意嘱咐在下只能让你们其中的四个人进去交谈,还请大家见谅。”他话音刚落,就听高文俊讪讪地嚷道:“虽然我和林老弟刚才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想说,你这家伙可真是虚伪,之前还说什么‘今日诸多贵客造访,道长该当亲自接待一番’,过了半个月就只能上去四个人了。你呀,就不能跟你展老兄学学,多说实在话。”展枫和高文俊自相识以来一直以拌嘴为常,此时听他居然夸自己,这可是难能可贵之事,不禁笑道:“就是就是,这小龟老儿就是虚伪得紧。”林凡潇皱了皱眉,用眼神暗示高文俊不要多说,高文俊撇了撇嘴,抬头看天。柳圣涵叹了口气,道:“道长既然跟我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韩世聪点了点头,道:“能理解,毕竟入乡随俗,况且还是咱们有求于人,高前辈也不必过于气恼。”高文俊听得庄主开口,自是半个字也不再多说,表情也逐渐舒缓了开来。他不服天不服地,对眼前这个少庄主倒是十分的佩服,进而也就演变成了下意识的服从。

    赵敏笑道:“好啦好啦,别扯远啦,说来说去,这四个人无非就是有着携带兵刃特权的‘门派首领’吧,那我们张大教主肯定是其中之一,韩少庄主也是,周姊姊肯定也是啦,我猜的没错吧?”柳圣涵微笑点头。赵敏继续道:“那第四个人会是谁呢?莫非是我这个假明教教主?”说着忍不住噗嗤一笑。当年她率领玄冥二老、方东白等人上武当山滋事,是以“明教张教主”自居,此刻重提,仿佛一切还近在眼前。她刚一说完,不远处就传来殷离的声音:“按这么说,我还是灵蛇岛第二任岛主、金花门传人哩。”众人顺声望去,只见殷野王和殷离正从一旁缓缓走来,却谁也没注意他们什么时候到的。苏凝岚娇笑道:“那我可就是太虚门的首席女弟子了,算不算门派首领呀?”司徒方源见她开口,也忍不住调笑道:“那是因为只有你一个女弟子,而我玄冥帮现在只有我一个弟子,我也是门派首领,可以去见道长了,不过,嘿嘿,我好像没什么问题要问他。”苏凝岚“切”了一声,冲他做了个鬼脸。这些时日以来,她和司徒方源渐渐熟悉了起来,也不再对他抱有警惕,甚至有时也觉得这个人年纪虽大,性情却有些可爱,和以往见过的玄冥帮恶徒确实不大一样,更何况,他还是自己大哥的老徒弟。

    柳圣涵哭笑不得,摆手道:“各位别乱猜了,杨贤侄,那第四个人是你,咱们快走吧,别让道长等太久啦。”杨玄微微一惊,道:“我?我又不是什么门派首领,也没什么问题要问璇玑道长,让我去干什么?”展枫笑道:“哎呀,贤侄啊,让你去你就去呗,去喝喝茶也好啊。”他本想冲着高文俊说“有些人想去还没被邀请呢”,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毕竟刚才对方夸过自己,自己总不能以怨报德。杨玄看了看韩世聪,又看了看林凡潇,见二人均微笑点头,于是搔了搔首,道:“好吧,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万事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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