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厌站在屋外,抬眼打量屋子,像是真的没有来过一样,脸上充满了好奇。
“早些时候我做梦的时候,这里还都有人呢,这屋子住的是一对老夫妇。儿女出村打拼去了,留了二老在这里留守,留守懂不?”福满满回头看白厌。
白厌一双温润润的眸子看着福满满,点了点头:“大概懂这个意思。”
两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见屋子里的神台上供着的不是观音也不是佛主,而是狮身羊角的神兽。
“这个,我在哪里见过?”福满满看向神台,觉得眼熟的很,却又无论如何回忆不出。
白厌看了一眼神台,眼中有着怜悯。
“对了白厌,我跟你说,我梦里的谢庄还比较正常,有男有女,然而我之前在的地方,连个女性都没有,你说怪不怪?”福满满翻着壁柜。
白厌没有说话,走过去将粘在福满满头上的蜘蛛网给轻轻取下。
“而且,据说这里的女人都是一夜之间失踪的!”福满满一回头,做了个很凶的样子看白厌:“会不会是个好吃雌性大怪兽一口吞下了她们!”
白厌终于笑了出来,他笑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不带任何锐气:“其实我听说,是这样的,有一年神兽断国运,测出这里数百年的安逸将会被女性统治者打破,为了使得预言不被实现,国君下令封印所有的女性……”
福满满目瞪口呆:“你们的国君也是个狼人啊,比狠人还多一点,说封印就封印,他的后宫三千怎么办?国人的生活质量怎么办?新生的孩子哪里来,对了,别告诉我,你们后来就没有过新生儿?”
白厌垂下睫毛,叹了一口气:“这是传说呀,但是从前任国君后真是再也不见女性是真的,新生儿也有,我们各处都有母子树,如果想要新生儿,只需要将自己的鲜血刺破,以鲜血写就或者画就心中孩儿的样貌,以竹筒将画好的画封印好,埋于树下,第二日必然会结果……”
福满满惊讶的不行:“你不要告诉我,果子里就是他们祈求的孩儿?”
白厌点点头。
“据说是神兽的馈赠。所以举国上下,皆以神兽为万物之尊,到哪里都会看见拜它的神台。”白厌的眼神有点迷离,看向台上狮子身的神兽。
福满满有点震撼,她回过去看了看台上的神兽,对方的眼上涂了一抹朱砂,却似添了一双有神的眼睛一般,福满满越看越可怕,只觉得自己走到无论哪个角度,那神兽都似凶狠地斜睨于她。
她不禁心里发毛:“白厌,我觉得看这神兽很不友好的样子,我们还是从屋子里出去吧。”
白厌嗯了一声,伸手给福满满,牵着她走出了屋子。
屋外的天气灰蒙蒙的,福满满有些颓气:“我就在想,我们走来走去,会不会有人或者那个神兽在偷偷的窥视我们啊,我们做的一切说不定都是徒劳的呢?”
白厌也看了看天气,趁着福满满不注意,弹了弹手指,空中云朵渐渐淡薄,散了开了,蓝天红日,让福满满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满满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预言里的变数呢?它千算万算,却也没有算到,从外面来了无法掌控的你?”白厌突然转头来看向满满。
满满惊愕的看了一眼白厌,突然大笑不已:“你来看看我,凡事都是做的普普通通的,你说我是预言的变数,我怎么会有主角的命,你仿佛是在嘲讽我!”
白厌不再说话,笑了笑,带着福满满往前走去。
谢庄不算大,半个时辰已经彻底通过,破损的村庄,令人窒息的阴暗气息,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静止在某一个风平浪静的时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还残留着当初的生活气息。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导致整个庄子的人都突然迁徙了。”福满满感慨着,她之前看了看农田里的农作物,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农作物也保持着之前成长的样子,风干在田里。
白厌转身,看了看又被雾气笼罩着的谢庄,叹了一口气:“他这样的想要控制这个世界,却又这样的想脱离这个世界,有时候,我也困惑,他到底想要什么?”
福满满没有听清楚他的碎碎念,皱着眉头探过身问他:“什么?”
白厌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出来了,看见这样苍凉的情景,有感而发。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像样的引导者。”
过了谢庄又是一大片贫瘠的森林。
天色渐渐暗下来,白厌在森林里穿行,森林宽广且幽深。
白厌看向森林深处,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原以为走了很久的福满满会是一副疲惫的样子,结果福满满却一直处于一种精神亢奋并且欢乐的状态,她在一路采蘑菇,发出惊喜的声音。
她甚至还模仿了一种十分端庄的声音作旁白:蘑菇,无疑是大自然的馈赠,是湿润的泥土和森林的爱情结晶,唇齿和手指的默契配合,让这温暖热情的蘑菇瞬间被采摘下来,留下质朴的香味和其貌不扬的美味……
阳光以最明亮最透彻的方式,于艳丽的鲜花交流,这是人与上天和森林的约定。可以,这花也可以吃!白厌,你看这草作佐料也是鲜美的。
白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困惑的问她:“什么意思?”
福满满挑了挑眉头:“嘿嘿,舌尖上的美食!算了你也不懂。”她把包裹里的旧衣服逃出来了,扎成一个大包抓在手里,里面放满了可以吃的蘑菇和鲜花草类。
两人都未进食,煮蘑菇也需要水,福满满自告奋勇的去打水,她拎着水囊一路蹦蹦跳跳的,白厌看向她的背影脸上不禁露出个微笑,他挺喜欢福满满的性格,并且觉得这样的性格足以宽以待人,令世人平和度日。
他觉得自救的时刻来临了,就算是这个世界被设了太多的禁忌,也无法阻止新生领导者的到来。这是一个趋势,也必然会实现,他的心情是明丽的。
福满满一直都是得过且过的性格,什么也不愿意去担忧,也从来不会庸人自扰的思考,随遇而安的让他觉得仿佛一开始她就是属于这里,就像是现在,森林广阔得让他都感觉到厌烦,她却能在这里寻找到颜色鲜艳的花朵,种类繁多的菇类。
他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感应这个森林的大小。从刚进森林,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寸土地,他很久前来过,并没有达到这么大的境地。
他周身发出白色淡淡的光芒,光芒似有灵气一般慢慢伸展开来,四面八方的延伸出去,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在森林四处跳跃。
福满满正在溪边打水,看见漫天的白光,惊讶的一塌糊涂。
“哇,萤火虫!”她跳起来用手抓白色的淡淡光点,光点被她捉住,从指尖又滑出去。
白厌闭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光点是他的精神力,无一不在,滑过福满满指尖的是他,在福满满身边围绕的也是他。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他收回了所有的白点。
这个森林果然被重新描绘过,扩大了许多,也放置了不少兽类。
他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
福满满已经兜着水拎着不知道什么开心的一路跑来,她跑起来一点都不含蓄,像个百米冲刺的运动员,这同这里端庄又贤淑的少女们不同,夕阳的金色光晕远远透过森林照射在她的身上,显得她灿烂又阳光,他有一瞬间恍神,愣愣地看着头发被吹得翘在头上的福满满一脸欢乐的朝他扑过来。
“快夸我!快夸我!”福满满刹不住脚,一头顶进白厌的怀里。
白厌抱着她,被她的冲力带着后退了几步,他忍不住笑着问她:“要夸你什么?”
福满满得意的一提手,手上居然是三四条活蹦乱跳的鱼儿:“我捉哒,我们待会儿烤蘑菇烤鱼吃。”
白厌被她开心自得的表情给感染了,伸手像是摸小狗的头一样,摸了好几下:“不错不错,满满很是厉害。”
福满满眸子亮晶晶的咧嘴笑开了。
真是个傻孩子,因为这个傻乎乎的笑容,白厌突然觉得刚刚阴翳的心情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