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要出门,种宜忽然讪讪道,“我出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这么空着手上门不好吧?”
世子再次看她一眼,对虎头道,“去库里挑份礼物给种七姑娘的丫头带上。”
种宜笑嘻嘻地,“多谢英兄。”
两人等着虎头的功夫,世子问道,“你是偷跑出来的?”
种宜知道瞒不过他,道,“也不算是吧,跟阿爹吵了一架,阿爹气的够呛,说他不要我了,种家没我这样的女儿,让我滚。”
“我就滚了,滚出来也没人哄我回去,我想了想没地方去,就来投奔你了。”
她说的坦坦荡荡,世子却不信,“真的?”眉毛挑的老高,一脸的怀疑,种宜摸了摸耳朵,“真的,你看我都跑到这里来了也没人找我。”
又道,“我真的气坏了,你知道我阿爹干了什么吗,他居然不跟英枢密商议,就跟官家上表要我嫁你,奏表都送出去了才跟英枢密说,你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他就不怕万一你不要我呢?”
这件事世子早已知道,听到后没做反应,负手看向她身后,虎头带着莺儿和果儿正往这边走,府里下人正在掌灯,远看去人影幢幢,世子忽然问道,“你跟殿下是怎么回事?”
“我……”种宜看了看跟在身边的人,对涯角道,“你带着他们都跟远些,我跟你们世子说说话。”
涯角看向世子,英长武点了点头,两人上马,涯角带着其余人远远跟着,种宜说道,“我跟殿下没什么,就是在塔门寺的时候,他从密道里出来,我当时受了点小伤,他去看我,他觉得我是因为他受伤的,过意不去,所以送了我这个。”
“被我阿爹发现了。”
种宜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块玉牌,世子看了一眼没接,这块玉牌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殿下把这个都送出去了,还说没什么,世子忍不住想冷笑。
种宜见他一身的不痛快,突然有点心虚,试探道,“官家不会真答应我阿爹了吧,你没有跟官家说,你跟傅大人……吗?”
“赐婚这种事,你觉得官家会问我?”他一想到傅桢现在还在象园里关着,那么空荡荡的园子里除了内监和侍卫就她一个人,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秦王贸然送出去的这块玉牌,就很难再保持涵养。
如果殿下和种宜的确彼此心仪也就罢了,他替秦王背黑锅也不是一次两次,就算再大的麻烦,也总有法子解决。但他二人分明没有这个意思,或者说仅仅有一点苗头而已,种将军和官家就如临大敌,不惜将他和傅桢拆散,也要断了殿下的念头。
以他对秦王的了解,他哪有什么念头,所有的念头早在送出玉牌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掐断了,官家还是太不了解他。
种宜见他迟迟不说话,心里越发没有底,问道,“那官家是怎么说的,真的要赐婚吗?”
世子面无表情看她一眼,道,“是,官家原本打算在庆功那天给你我赐婚,还有殿下和傅桢,好事成双一起办了。”
种宜脸色顿时白了,磕磕巴巴道,“你别开玩笑。”
世子道,“我没开玩笑,阿桢就是因为拒绝了官家的指婚,到现在还被关在象园。”
“她这几个月里先是傅二先生遇难,接着傅相致仕,如今朝中又因为孙敏的事抓着她不放,这个关头她还抗了旨,我没有心情开玩笑。”
“种宜,如果你真的喜欢殿下,我可以帮你们安排见面,但你如果只是跟将军赌气,那我便请阿姐带你在京城散散心,你玩够了就回家去吧。”
“种将军和官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殿下想必也已经后悔,你此时来京城,并不妥当。”
种宜听出他话中谴责,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傅大人会被牵累,傅大人她还好吗?”
世子觉察她似乎有些异样,看着她道,“她很好,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阿宜,这件事我能处理,趁还没人知道你在京城,回去吧。”
种宜迎着他目光,街边灯火映在她脸上,英气俏丽的眉眼看起来坚定又决绝,“我不回去,我想清楚了,我要见他一面,你帮我安排吧。”
世子有些意外,原来不知何时她已对殿下有情。
“那是个牢笼。”世子缓缓道,不希望她是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我知道,但总有人要进去那个牢笼里,不是吗?”她像是已经想的十分清楚,“他生在那样的地方,从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我有。”
种宜将目光从世子身上收回来,望着前方长街,刚入夜许多人家还未掌灯,薄暮中灯火寥落,更远处是无边黑暗。
她平静地看着前方,“如果他需要一个人去那个牢笼中陪伴他,如果他希望那个人是我,我愿意的。”
有了方才的铺垫世子已不觉惊讶,但十分动容,“不悔吗?”
种宜嫣然一笑,对他道,“当你不顾危险护着傅大人的时候,你悔了吗?”
“那是不同的,我……钟情于她多年,而你和殿下不过相识数月。”世子道。
种宜摇着头,“你错了,情只分有和没有,不在于久或不久。”
第50章 倾盖如故(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