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七姑娘一身男装骑在马上,身旁是自幼一块长大的两个亲兵,贴身丫头莺儿和果儿掀着帘子探出车外,主仆五人仰头看着面前巍峨的城墙,和城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谁都没有说话。
不愧是京城,雄踞中原的万城之城,果然气势恢宏惊人,繁华超出想象。
种宜立马看了会,没有多犹豫,挽紧缰绳进了城。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昏了什么头,自从知道父亲要把她嫁给英世子,她就觉得哪都不对。
且不说世子心悦之人并不是她,就是她自己,似乎也过不去这一关。
亲历过塔门寺那一战之后,她也想同世子和傅大人那样,能够有一个人两情相悦,心意如一,生死不弃。
而不是糊里糊涂地听从父亲的安排,叫她嫁谁她就得嫁给谁,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所以既然父亲怀疑她同秦王有私,那她便来会一会秦王,看看他是否值得。
进城之后种宜发现她把事情想的简单了,秦王是在城里,但又不在城里,他在大内。
延福宫可不是清涧城,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只好先找地方住下,然后派人去找英世子。
种宜的亲兵找到郑国公府时,世子正在春风亭宴请宁越和谢方臣,他做东,吴矩作陪,宁越还顺手带上了楚拙言。
五人坐在临窗的雅间,窗外是绿柳拂堤的玉津河,春风柔软碧波盈盈,春光大好,桌上的气氛却不怎么好。
宁越十分不服气,凭什么英长武一副主人的样子邀请他们一块商议替傅桢解围,他是谁啊,他跟阿桢八竿子都打不着,就是英秀来起这个头他都不能说什么,可他英长武还轮不到吧?
偏世子还跟没看见他一脸不高兴似的,上来就跟他说,“阿桢说叫你把安排进象园的那人弄走,官家眼明心亮得很,放在那里反而坏事。”
宁越一听眉毛竖了起来,“阿桢说?她什么时候说的?你见过她了?你怎么能见她?象园现在谁都不能进,你别诓我?”
“昨天夜里我去了一趟。”世子道。
宁越一拍桌子,“好啊,我就不说你三更半夜的去合适不合适了,你都能夜探玉津园,现在跟我说我放个小黄门在那照应照应会坏事?敢情官家眼明心亮就只看我一个人,看不到英世子你高来高去飞檐走壁?”
世子知道他一向难缠,但没想到他还会撒泼,抬手按了按眉心,没理他,继续说道,“我心中有个主意,已跟阿姐说过了,但我对京城人事还有些不大熟悉,想听一听你们的意思。”
宁越见他居然不理睬,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楚拙言见势不好赶紧按住他,在他耳边小声道,“稳住!你打不过他!”
宁三公子岂是听劝的人,打不过怎么了,打不过就认怂可不是宁三爷的脾气,把楚拙言拎开便上去了。
见两人真要打起来,吴矩连忙拉着小谢躲到了一边,还没忘端着他的茶。
楚拙言左右看了看觉得雅间这点地方可能不够宁越施展的,躲哪都不安全,干脆一拉门出去叫人了。
“她现在明面上最大的麻烦就是杀了孙敏这件事,但这件事她当时只是替李承业背了锅,若把罪名再推到承业头上她肯定不愿意,但我想若在官家和众朝臣面前将那日情形重现一遍,不必刻意辩白,官家和诸位大人自然会有判断。”
宁越步步紧逼,世子一面招架后退,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吴矩拉着小谢慢慢转圈躲着他俩,说道,“阿秀说这法子可以,但要金吾卫配合,她现在脱不开身弄这个,紫宸殿那边没有金吾卫同意,她也不能贸然安排,你们俩别打了,她就是担心如果叫人知道孙敏是李承业做主杀了的,会对这孩子不好,他毕竟姓李,嘉亲王才刚去。”
宁越虽在拳脚上颇下过功夫,身手放在金吾卫也算顶尖,但对上世子仍旧占不到便宜,打了一会他也看出来了,英长武只是随手架开他那些可能会伤到要害的招数,其他不痛不痒的地方就干脆受着了。
他下手轻重自己心里有数,虽不是要害,但这十几下拳脚捱在身上,也是一番不小的苦头。
这么单方面打宁越也觉得没意思,听到吴矩这么说,悻悻地停了手,道,“金吾卫我倒是可以说得上话,但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看着世子,虽然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不管从哪个方面说英长武都不输他,足以配得上傅桢。
他如今成了家,对傅桢也早已不是男女之情,只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子,如珠如宝的哄着长大,生成现在这样的花容月貌,却要看着她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总是难免心生敌意,怎么看都不顺眼。
宁三公子虽还没当爹,却已提前体会到了老父亲嫁女儿的复杂心情。
第49章 难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