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难道没听过?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殿下就是我的倾盖如故。”
倾盖如故,世子在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话,对种宜道,“好,我会尽快帮你安排。”
种宜在马上对他行了一礼,“先谢过世子。”
英长武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殿下他希望……是你,种家怎么办?西军如今这样是最稳固的,官家不会允许西军出现一山二虎的局面。”
种宜垂下眼,道,“阿爹不是已经说了,种家没有我这样的女儿。”
原来如此,世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请旨赐婚不过是种将军为女儿做的最后的努力,他和傅桢都是池鱼。
谢方臣现在住的地方是回京后新买的,院落不大只有三重,位于百花巷最深处,离大理寺不远,又十分幽静。
虎头上去叫开了门,谢方臣迎了出来,身边跟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
种宜看着站在灯笼下行礼的这一大一小两个谢家男子,心里仍如第一次见到谢方臣时一样惊艳。
小谢见到种宜吃了一惊,眼神略一顿同两人拱手道,“种七姑娘,世子。”
种宜大方回礼,“谢大人许久不见,风采依然。”
几人进了院子,只有一对老仆夫妻来将虎头等人带了进去,坐定后奉茶,小谢向两人介绍,“谢斐,我一位堂叔家的孩子,家中出了点变故,如今暂时跟着我。”
“斐儿,这位英将军是郑国公世子,你可以叫他英叔叔,这位是清涧城种将军的女儿,你该叫她姑姑。”
谢斐挺直了腰身,向二人行礼,“谢斐见过英叔叔,种姑姑。”
小小孩童生的眉眼俊秀,灯光下看来像个漂亮的女孩子,偏又十分规矩有礼,两人都很喜欢,分别送了见面礼给他,又问了许多读的什么书,会写几个字了,在京师可住得惯之类的话。
寒暄了会谢斐回去做功课,小谢看向他二人,“种七姑娘何时来的京师?”
世子代她答道,“今天刚到,说是没来玩过,来逛逛。”
“咳…”种宜忽然有些心虚,轻咳了声,“是,来逛逛。”
小谢见两人都不想接这个话头,顺水推舟道,“京师同西北风物大有不同,如今春色正好,种七姑娘可多留些日子。”他说着往世子那边深深看了眼,世子轻轻摇头,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种宜带来。
种七姑娘耳目灵敏,留意到他俩眉来眼去,忽然反应过来谢方臣多半知道陛下打算给她和世子赐婚的事,见他们同来可能误会了什么,不由耳朵一热,讪讪的端起茶掩饰,“正有此意。”
小谢也低头端起了茶,世子本不是健谈的人,此情此景更不知该怎么打圆场,只好简单粗暴地对种宜道,“谢大人家景致不错,不如你出去逛逛?我跟小谢还有点事。”
饶是种宜有事求他也不禁呆住了,外边黑灯瞎火的连灯都没点几盏,我出去逛什么?客套话你还当真了?就他家这宅子,站在大门能一眼看到后院,除了庭前那棵玉兰有什么可看的?还景致?
种宜气呼呼地负手出门赏景,世子扶着额头对小谢道,“她来找殿下的。”
“殿下?”小谢惊讶地看向他。
那对老仆送完开水就没了动静,东厢窗下映出谢斐埋头读书的影子,院子里又黑又静,种宜赏了会月正觉得无聊,忽然对面门声一响,世子出来了。种宜本不想理他,却见他居然去了后院,又忍不住好奇,路过门口时看到谢方臣在穿鞋,不由更加奇怪,好好的怎么还把鞋脱了?
到了后院世子让虎头取出带来的药让那老仆烧在水中给小谢烫脚,种宜在旁边一头雾水,回去的时候世子跟她解释,“小谢的腿前阵子伤了,我帮他疗伤你不方便看着。”
……原来是这样,难怪,种宜忍不住问,“谢少卿跟傅大人好像是好友?”
世子站住瞧了她一眼,“种七姑娘跟殿下是因为都喜欢操心别人的事,所以才倾盖如故的吗?”
“……”
要不是打不过,种宜真想跟这人打一架。
“谢少卿是君子。”
“种七姑娘再赏会月吧。”
世子说完又把种宜关在了门外,许多年后清敏帝姬不知从哪听人说谢相和郑国公不和,来找皇后求证,皇后想起当年被拒门外,嗤笑道,“假的,人家关系好着呢,当年我跟郑国公去谢相家拜访,他俩说话都关起门来不让我听。”
清敏帝姬,“……”
联想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