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望盘腿坐在巨狼的脊背上,看着远处的“自己”跌跌撞撞地奔跑在荒草旷野之中,表情十分复杂。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身处梦境之中,但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而且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现在的他,正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在观察自己的过去,但这些堪称惨痛的回忆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秦北望拍了拍身下巨狼的脊背,无奈道:“狼兄,狼前辈,狼祖宗!您到底能不能放我走了?”
巨狼眯起眼睛,似乎十分享受秦北望的拍打,还回过头轻轻咬了咬他的衣袖。
秦北望无语望苍天,这头巨狼明明能够听懂他的话,但此时却偏偏装傻充愣,但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远处,幼小的哈吉终于翻过了眼前的高坡,此时正一步一步地向秦北望跋涉而来。秦北望没有任何动作,看着那张满是血痕和泪痕的小脸,心如止水。
既然决定不再回头,那么过去的事情,也就只能是过去了。
年幼的哈吉似乎看不到那一狼一人,就站在秦北望面前一丈远处仓皇南顾,那里有漫天野火,和被鲜血染红的晚霞。
然后,哈吉一头栽倒在草地上,昏了过去。
秦北望抚摸着巨狼的毛皮,低声道:“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呢?你也知道,我是没打算给狼族报什么仇的,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巨狼轻轻地呜咽了几声,秦北望能够听出那种怜悯的意味。
他抬头看着旷野上高远的天穹,吐出胸中一口郁气,说道:“我曾经以为,中原人都应当是杀人如麻的恶鬼,但后来我在中原长大,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他们也会为了生计奔波,也有亲人朋友,也有从不付之于口的善意。而且,即使狼族已经灭绝如此之久,这个名字依旧可以止小儿夜啼。”
秦北望看着南方的战火纷飞,苦笑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当年的战火胜负到底是孰对孰错,所以我不会去复仇的。既然是江湖儿女,不如就默默无闻的老于江湖。”
巨狼始终沉默,静静地听着秦北望胡言乱语。就在此时,终于有一道人影爬上了这座山丘。
这是个中原甲士,浑身污渍,盔甲上也满是刀痕。他一眼就看到了昏倒在地的哈吉,犹豫了半晌,还是走了过来将孩子抱在怀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甲士抱起孩子的那个瞬间,秦北望感觉他似乎瞥了自己一眼,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甲士并未多做停留,抱起哈吉之后就开始继续往北方走去,与一狼一人擦肩而过。
秦北望只感觉脑海之中没来由一片空白,回过头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对他好一点,让他长大后去看看中原的江湖。”
这句话脱口而出,秦北望就已经后悔了。梦中人梦中事,他哪里能够听到自己的言语呢?
但那名甲士却应声转过头来,对着狼背上的秦北望咧嘴一笑。
一笑过后,地覆天翻。
——
黑暗的山野石洞之中,骤然闪过两道金芒,而后有风声呼啸,如人呜咽。
守在洞口正在打坐修行的张瑜猛然间睁开双眼,感受到洞中狂暴的真气起伏,不禁大惊失色。但白自安曾经三令五申,无论发生何种情况,都不可贸然进入其中。但洞中的动静却始终不曾平息,无奈之下,张瑜只好沿着山路飞身而去。
可等到张瑜把剑圣请来之时,却看到秦北望已经站在洞口之外,正对着阳光伸懒腰。虽然如今他浑身上下都是已经干结的血迹和灰尘,但看上去倒是神完气足,精神得不能再精神了。
白自安见到此情此景,笑问道:“再上层楼,感觉如何?”
第六十六章·再上层楼,明月大江(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