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可怡万没想到“老夫子”竟有如此仙术,难道是天上下凡的老神仙。此刻被“老夫子”抱搂在怀里,御风而行,如在梦里。她此前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但身在半空,一往下看又觉头晕目眩,只能任由“老夫子”带着她在飒沓秋风中穿墙过户。
“郡主,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江洋大盗的故事吗?里面有个人叫叶秋笙,专门在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薛可怡听他突然这么问,下意识点点头,也不知“老夫子”有没有看见。“老夫子”继续说道:“沈秋叶倒过来念是什么?”
薛可怡不明所以,答道:“沈秋叶,倒过来就是……你是叶秋笙?”
“郡主果然冰雪聪明,我就是叶秋笙,那个江洋大盗。”
薛可怡刹那间在叶秋笙怀里笑的花枝乱颤,叶秋笙怕她意外,将她搂得更紧。薛可怡蓦然觉得一股男子气息传来,让她面红耳赤。叶秋笙一扬手,撕下嘴上的胡须和白花花的发套,露出英俊得让人窒息的本来面目。只见他剑眉星目,气质儒雅,超凡脱俗。薛可怡不自禁看得呆了,没想到每天叫着的“老夫子”竟是一个会飞天遁地的青年,现在他有点相信他就是那个江洋大盗叶秋笙了。
叶秋笙只一个起落,就又纵出十余丈,薛可怡跟着他心儿也上下直跳。但她并不抗拒,轻言道:“老夫子,你会飞不如带我出宫吧!”
叶秋笙问道:“你就不怕我真的像传说中那样……”
“你才不会!”薛可怡打断了他:“我只知道我认识的老夫子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解闷,教导我心怀苍生百姓,刚才又在李琼那个流氓手里救了我的人。老夫子,这次我不想听父王的话,嫁给这样一个人,他不是我想嫁的人。你带我出宫吧,我想去你口中的江湖走走。”
叶秋笙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小徒弟将要嫁给一个纨绔子弟,不由得黯然神伤:“你想好了?”薛可怡重重地嗯了一声,叶秋笙陡然觉得自己就算拼尽所有也要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当下提气纵身,朝皇宫外行去。
就在这时,背后风起,叶秋笙何等机敏,玉笛如袖里青蛇,连续画了几道半圈将身后飞来的羽箭荡开。忽听一人大叫:“住手!谁让你们放箭了,伤了郡主你们担待的起吗!”
来人从对面一座高塔飞奔而来,挡住了叶秋笙去路。叶秋笙心道来得好快,有些纳闷,却听来人道:“多亏裴府君布置得当,知道你们四盗最喜欢飞檐走壁,在各处高点设置了暗哨。在下天策府章炳,还请阁下放下郡主,束手就擒。”他说话间,放出烟火信号,不出片刻功夫,天策府一干干将将叶秋笙前后围住。由此可见,天策府机动能力之强以及这次防御计划之严密。
叶秋笙还是保持了一贯的从容气度,这一点让章炳也暗暗佩服。只见他轻轻将薛可怡放下来,道了声“小心”,朝她微笑示意她放心。薛可怡眼神之中充满了关怀,朝章炳等人道:“你们都退下,是我让老夫子带我出宫玩耍的。”她言语之间还习惯性称叶秋笙为“老夫子”,旁人自然不明所以。
章炳朝她深深施礼,不卑不亢:“郡主殿下,此人乃是江洋大盗叶秋笙,现已查明易容成儒学家潜伏在薛国公府多年,您万金之躯,属下断然不敢让您离开皇宫。”他说罢,挥手示意,王谦益、孙满二人心领神会,站住西南、西北,三人互成掎角之势。
“四娘,你还要袖手旁观吗?”随着叶秋笙言语,苏漫谣袅袅婷婷,从不远处纵身而来,娇嗔道:“叶郎,我还道你有了新欢,就忘了奴家呢。”叶秋笙听她言语轻漫,怕薛可怡误会,悔不该让苏漫谣出手相助。
二人多年来在江湖上见过很多大风大浪,当下更不言语,眼神一交,已知如何应对。苏漫谣身形一动,软剑自腰间弹出,抢攻西北角的王谦益。她的这把剑名叫“游丝软系”,剑如其名,平平直入时如百炼钢,摇曳变化时如绕指柔。王谦益不料他说动手便动手,招式来得让人反应不及,当下挥舞双刀紧守门户。就在此时,西北角的孙满大喝一声,一把开山斧夹着罡风直奔苏漫谣。苏漫谣听得西北角风响,不敢硬接,辗转走位,避过来斧。那开山斧可发不可收,一时之间落了个空。就在这须臾间的空当,叶秋笙已然抢到,以笛代剑,连出两招,分击二人。章炳见状加入战团。三人以三敌二,竟占不得半点上风。
叶秋笙使出成名绝技“旋转风尘剑”,当下人随剑走,剑影纷飞,一时之间几乎难以被捕捉到身影。苏漫谣一把软剑曲曲直直,剑尖晃动,将叶秋笙攻防之间的漏洞尽数弥补。章炳见自己三人手中兵刃沉重,如此近战全然不占优势。当下已有计较,单刀只守不攻,将叶秋笙与苏漫谣克在外门。孙满开山斧使一招横扫千军,三人乘机向后疾退,让出五丈距离。章炳大喝一声“射”,只见天策府兵士快步抢上,刹那间箭如飞蝗直逼二人。
兵士训练有素,分成三列,第一列放完,第二列立马跟上,等到第三列放完箭,第一列早已再次瞄准。与一般兵士不同,这些兵士不仅会瞄准他们当前的目标,还会根据目标的移动规律预判其下一步。饶是叶秋笙轻功盖世,也难以闪传躲开。只能硬碰硬将羽箭击飞,只片刻功夫,被大力震得虎口生疼。
这时,苏漫谣已经遮拦不住,一支羽箭擦着她的发带堪堪掠过,一头秀发如瀑布般散开,当下花容失色。只是一错愕,几支羽箭已到面门。还是叶秋笙反应神速,将她挡在身后。
叶秋笙心下明白如此下去纵然不会被射中,也会脱力而死。他双足发力,脱下长袍,真气鼓荡之下,长袍顿如一面盾牌横在面前。二人边走边退,已经到了房檐边上。章炳见他如此机智,当下亲自取来一副强弓硬弩,拉满弓弦,箭矢穿云而去。这宝胎弓足有五百石,箭头锋锐,足可穿金裂石。果然,箭矢穿透长袍,带起一溜血光,叶秋笙惨叫一声。章炳心知奏效,忙与众人抢上,意图活捉二人。他一个“关公挑袍”,将长袍挑开,却见其下空空如也,忙道:“糟了,中了金蝉脱壳之计。”再一回头,连身后的薛可怡也不见了踪影。
原来叶秋笙被冷不防手臂被射中,当下将计就计,佯装重伤。章炳等人以为二人中箭掉了下去,急忙低头去瞧,见到苏漫谣从下面逃了走,以为二人一道。却不料叶秋笙只是用脚勾住房檐,人并不落下,趁着众人分神之际悄悄潜到他们身后,带走了薛可怡,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却说薛可怡被“劫走”早已惊动了皇宫,大内侍卫纷纷出动。叶秋笙再不敢施展轻功,只能携着薛可怡在皇宫内寻找道路。薛可怡见他手臂上鲜血飞溅,心疼不已,却不知如何包扎,只是胡乱用自己的衣角将伤口包住。叶秋笙见她担忧,只是微微一笑,抚了抚她的额头,出言安慰:“郡主,跟着我让你受惊吓了,是我欠缺考虑了。”薛可怡眉目含情,定定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泛起无限的依赖。两人双目一交,已无需多少言语。
“糟了,这路上都是血迹,我怕他们会追来!”薛可怡忽然说道。
叶秋笙道:“无妨,我断然会带你出去的。”
薛可怡听他这话,虽明知危险重重,却觉甚是安心,只是蹙眉道:“可是,你故事里的江洋大盗,一袭青衫,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心思缜密,绝不轻易犯险啊。”
叶秋笙不置可否,莞尔一笑,薛可怡只觉他眼神中的自信说不出的让人心动。叶秋笙带着薛可怡七拐八拐,到了一条小河边上。他在宫中行走日久,道路极为谙熟,显然早已暗暗留心退路。
却说裴越一时气血攻心,晕倒了约莫一个时辰。聂晓虹喂他喝了汤药,以内力帮他疏通经脉,裴越渐渐好转。再有两个时辰,裴越已然可以自行运功,他将内力在经脉中走了几个周天,几乎已经痊愈。聂晓虹道:“老爷毕竟手下留情了,你才能好的这么快。”
裴越欲待反驳,却见聂晓虹形容憔悴,当下心中一动,道:“晓虹,有你真好!”聂晓虹不想他忽然这么煽情,一时有些恍惚,眼圈倏忽红了。
第三章 唯识宗(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