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顾维驹再去请安时,太夫人身边就换了一个丫鬟,叫作冬雰。顾维驹就想到那天荒姐儿要吃羊髓,却被冬霰擅自驳了,只抬了她要吃的杏酪来的事,心中有点明白。
倒是太夫人主动说起来:“原看她好个笑模样,人也乖巧,没想到心那般大。姐儿说要的吃食,她就敢擅自驳主子的回。眼里这等没人,我自然不容。”
顾维驹不好说什么,只得唯唯应是。
太夫人又教导她:“主便是主,仆便是仆,尊卑有序,切不可废。”
长辈教导,顾维驹只能站起来,躬身应诺。
不过说起仆婢之事,顾维驹就和太夫人商量道:“如今皓哥儿身边那两个也大了,翻过年去就十九了。到底伺候了哥儿一场,我想着替她们择了好人家,过完年正好发嫁,也算全了主仆的情谊。只是这样皓哥儿身边又空了两个缺,我年纪轻不懂事,怕挑不好,到时候还得劳烦沈妈妈,再请您帮着掌掌眼。”
太夫人很满意她在皓哥儿的事情上不擅作主张,点点头道:“我会和夏初(沈妈妈的名字)说,皓哥儿是嫡长子,比不得旁人,他身边的人要机灵懂事,但又不能太机灵懂事,免得不是愣头愣脑,就是挑唆着好好的哥儿学坏了。你就不要管了,我自会安排,现在就得找好了,把规矩学清楚了,将来才能伺候得好皓哥儿。”
顾维驹本就不敢把皓哥儿屋里的事揽在自己身上,见太夫人一口答应,自然欣喜,忙恭恭敬敬地谢了。
想了想又道:“过了年萦姐儿也六岁了,身边的人也该配齐了。只是这样,三个姐儿挤在西厢房,又是丫鬟奶娘嬷嬷,又是东西的,我瞧着逼仄了些。我想着回头把东厢房也整理了,把皓哥儿从西次间搬出来,他和大姐儿分住东厢房,荒姐儿和萦姐儿分住西厢房,一人三间,这样也宽敞些。”
太夫人就点点头:“孩子们大了,一直挤着也不好。到时候皓哥儿和大姐儿搬屋子,要什么陈设只管来我这里取对牌。”却没提荒姐儿和萦姐儿。
顾维驹也佯作不知,只笑道:“又要偏了您的好东西,您待他们这样好,往后孩子们肯定知道孝顺祖母。”
太夫人这才露出一点笑意:“他们只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出了南山院,顾维驹就吩咐琥珀:“去打听打听,从前太夫人屋子里的冬霰,如今怎么样了?”
过了半日,琥珀打听回来了,带着几许难过,小心翼翼地回禀:“就那么被赶出了府,回家就被她爹打得下不来床,她娘也不管,说是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当天夜里就爬到井边……起初她进南山院时,她爹娘也曾四处宣扬,说是生了个有出息的女儿,比儿子还顶事……”话没说完就红了眼圈。
顾维驹听了十分难过,冬霰是做错了事,可是罪不至死……又想起她圆圆脸蛋,梳着丫髻,笑意盈盈的模样,不禁泪盈于睫。
于是吩咐琥珀:“私底下拿二十两银子安葬她,找人念念经。但钱别给她爹娘,教玛瑙找卫大管事家的,安排外头的人悄悄去办。”为的就是避开府中太夫人的耳目,不教太夫人以为她在和自己打擂台。
过了几日,午歇后刚刚起身的顾维驹听闻霍徽音来访,顾不得穿戴打扮,匆匆绾个纂儿,披上件鹤氅就到东次间相候。
霍徽音自打大归之后,还是第一次进西岭院,只见角落芭蕉掩映湖石,院心一株高大梧桐,又有一隅种了数棵桂树,岩桂正飘香,房前屋后遍植花草,如今大都谢了,只有几株矮柏长青。
一进东次间,就闻到一股水仙芬芳的香味,抬头便见香几上放一个绘凌波仙女的白瓷圆花盆,里面养的水仙花开得正盛。另一边香几上的青白釉玉壶春瓶里插着鲜嫩金黄的枇杷花。只看了一眼,她便垂下眼帘,不再打量,给起身迎候的顾维驹行礼。
两姑嫂见过礼后,霍徽音朝椅子上坐去,顾维驹亲自携了她的手,将她拉上罗汉床来,霍徽音再三推辞了,到底拗不过,方才坐下了。珍珠立刻让小丫头又笼了一个脚炉来,琥珀亲自奉了茶,就退到了抱厦里,只留了两个小丫头子在帘外听候。
霍徽音见顾维驹身边的丫头举止有礼,进退有度,知道这个嫂嫂不是十分厉害就是十分能干,甚或是兼而有之,反倒对自己要求的事情又有了一二分把握。
顾维驹见她神情期期艾艾,也不开口逼她说话,只陪着慢慢喝了一盏茶,瞧她也不大吃桌上的蜜渍果脯点心等物,就笑着相劝。
第181章 霍徽音所求(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