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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珠玳瑁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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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紫鸢受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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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着请罚,”杨五娘冷笑,“且求神佛保佑他们母子平平安安,否则……哼。如今我且问你,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会如此?”

    老嬷嬷便支支吾吾说起了事情的经过。躺在床上腹痛难当的紫鸢好生后悔,若不是她听说顾维驹来了沈府做客,一心想见旧主一面,不顾嬷嬷阻拦,硬是出了夹道东,便也不会遇上那样的事了。

    她出了院子,四下徘徊,忽见一抹熟悉的裙角,从前她就管着顾维驹的衣裳,一见便觉眼熟,可那背影在花木间穿梭,她瞧得也不十分真切。那背影不似旧主,可却分明穿着顾维驹的裙子,因此她也顾不得了,只匆匆跟上去。

    那人走得很快,似是朝外院去的,可外院都是男客,若有事相寻,也只会遣下人去,顾维驹因何亲身前往呢?紫鸢心中犯疑,脚步就踟蹰下来,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走得不见了。想见旧主的心终究占据了上峰,因此她匆忙四下寻觅起来。

    就在她跟到一个转角处,却忽然被推到在地,腹痛难忍躺在地上之时,她清清楚楚瞧见推她的,竟然就是穿着顾维驹裙子的那人。

    紧接着跟出来寻她的丫鬟嬷嬷们就到了,把她送回了夹道东,然后杨五娘就带着真正的顾维驹出现了,却穿的根本不是那条松绿裙子。

    顾维驹听完,摇头道:“那条裙子先前弄脏了,我换下来,想着也没法要了,便给了守都厕的小丫头,嘱咐她替我扔了。况且自席间下来之后,我便在你们太太院子里,一步也不曾离开过,岂会去推紫鸢姑娘。”

    杨五娘怒道:“今日是谁值守都厕,把她拿来问话!”

    这厢正说着,便有大夫匆匆赶到,原是紫鸢月份大了,府中便请了有名的妇科圣手前来供奉,太医尚未到,这位供奉的大夫先到了。因事关重大,众人也就不避什么男女之嫌了,杨五娘更是不错眼地盯着大夫诊脉开方,又着自己的大丫鬟亲自去取药、煎药。

    此时什么保胎药、安胎药都是现成的,很快便端来给紫鸢喝了,喝下药又躺了不一时,腹痛渐止,大夫再号了脉,说是已无大碍,但却须多加注意安神养身云云。大夫离开之后,杨五娘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安坐下来。

    顾维驹知道她有孕在身,忙劝道:“你也别太劳心,毕竟没事了。”

    杨五娘却摇头道:“去把守都厕的丫头提过来,我要仔细问话。”

    因事关己身,顾维驹也不避嫌,就坐在一旁听。

    只见那小丫鬟吓白了脸,上来便抽抽噎噎地跪下了。

    杨五娘也不先问,便对一旁的老嬷嬷道:“先赏她十个耳光,让她醒醒头脑。”

    那嬷嬷显然惯是行刑的,下手清脆响亮,十个耳光一打,那丫头脸立时就肿了一圈,疼得眼泪刷刷往下流。

    顾维驹不忍见此,眉头蹙得紧紧的,但这是杨家家事,五娘如何处理,她不能置喙。

    见打完了,杨五娘又晾着她,喝了两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吧,顾太太的那条裙子,是怎么回事?”

    那丫头哽咽着,事情原委说了:原是她收了裙子,见那织金妆花的料子贵重,又只见了几点污渍,过水一洗便干净了,哪里舍得扔,便想私下昧了。于是她将裙子打理干净了,拿装了烫水的铜壶熨平整,挂起来在风口处吹着。如今秋老虎厉害,这丝罗裙子又极轻薄,不一时便干得看不出痕迹了。

    可没成想先前来过的卢太太又转了进来,一眼瞧见这条裙子,说什么也要买下,硬塞给她几两散碎银子,让自己丫鬟拿了罗裙便走。她本是一个下人,又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想昧下这裙子,因此心虚,也不敢去追那卢太太,眼睁睁瞧着她拿了裙子走了。

    杨五娘问明了原委,剔着自己染得通红的指甲,眼睛望也不望向那个丫头,只冲着老嬷嬷们说:“把她关进马棚里,若你们姑娘这胎平平安安生下来,就给她在庄子上配个人。若是你们姑娘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把她卖到勾栏里去。让满院子的人瞧瞧,不长眼睛不带脑子做事,是个什么下场。”

    那丫头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杨五娘只是厌烦地挥挥手,便让人把她拖走了。

    顾维驹听得不忍,便道:“此事终究是我不好,一来不该将那裙子留下,惹来觊觎;二来卢佳娘却是冲我来的,不想冲撞了紫鸢姑娘。若是无事便罢,若真有事,我岂不是罪上加罪。”

    杨五娘冷笑一声:“我看她真是昏了头了,想嫁祸你,却用这般低劣的手法。本来还可怜她不如意,不想与她计较,她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你且别急,今日之事,我可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今日大好日子,吵出此事终究不像话,”顾维驹劝道,“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杨五娘冷笑一声:“谁去与她吵,俗话说捉贼捉赃,咱们没能拿她个正着,她又是有品级的命妇,紫鸢也没真出事,岂能动得了她。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等着瞧,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罢又吩咐紫鸢:“你如今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便不为你自己,也为了我们沈府的子嗣,自重些吧。当真出了什么事,便是算上你全家性命,也赔不起肚子里这个孩子,你可明白?”

    紫鸢惨白着一张脸,低低地应了。顾维驹瞧她虽然俏丽依旧,可眉目间却大见憔悴之意,心中对她的怨又少了几分,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还是可怜。

    因此忍不住开口劝慰道:“自古女子为母则刚,紫鸢姑娘为了孩子,也当保重自己才是。往后行事切不可擅作主张,凡事须得三思而后行。也把心思放宽一些,你们太夫人、太太和老爷都是和善人,你只要安分守己,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紫鸢面上露出控制不住的感激和哀伤,口里却只是轻轻地谢了。

    杨五娘又吩咐人去通知太夫人和沈钺,又嘱咐下人守好紫鸢。只是太医仍旧未到,她却累了,便留下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照应,自己仍同顾维驹回清碧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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