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闲坐了不一时,便有丫鬟来找,说是李府老太太有了酒,要家去了。陈氏和韩氏听了,便急忙起身,随着婆婆去了。
顾维驹自然也要走,却被杨五娘按住:“你又无须伺候婆婆,且在这里安心坐着,孩子们一向少见,且在外头耍玩,哪里就肯走了。我去送送表姑母,一时便回。”
顾维驹只得又坐下,果然见杨五娘很快就回来了,她笑道:“你这东道很是轻松。”
杨五娘也笑:“还不是我婆婆疼我。”
顾维驹自从知道杨五娘怀孕,心中就有些担心紫鸢,可紫鸢进沈府进得并不光彩,因此只得压下心中隐忧,与杨五娘聊些衣裳首饰和儿女经。
倒是喝了两盏茶后,杨五娘主动提起了这事儿:“按说也不该拿这些事烦你,但紫鸢到底同你有些渊源。她年龄小、身子弱、心思重,现下是还不知晓我有孕了,就怕她晓得了,心里害怕。我婆婆和三郎都是一个意思,想请你再去瞧她一瞧,打你上次瞧过她,已是好得多了。”
顾维驹知道,沈府上下只怕不止担心紫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担心她会对五娘不利。可是这些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再怎么亲近的朋友,也不宜掺和。况且,若她真能劝得了紫鸢倒也还好,就怕万一最坏的事情发生了,紫鸢真做了蠢事,于五娘和她的孩儿不利,她又岂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想了想,顾维驹摇了摇头:“你我姊妹一场,我也不拿虚话敷衍你,紫鸢虽与我有渊源,但若我真管束得了她,当初那些事儿便不会发生。”
杨五娘本也不欲顾维驹搅和她后院之事,显得她连管束姨娘的本事都没有了,只是既然婆婆和夫君一再提了,她也就和顾维驹随口说说。
而顾维驹的反应正中她的下怀,因此她一句也不劝,爽快地点点头:“我知道大娘你是实在人,我本不该拿家中之事烦劳你,只是我婆婆和三郎担心。”
听话听音,顾维驹也明白杨五娘的意思:“便是沈太夫人和沈三郎有所责怪,也恕我于此事无能为力。五娘,我再白说一句,若你真是担心,不若将紫鸢挪出去,两下不相见,各自平安生产为要。”
杨五娘却摇摇头:“她如今月份大了,挪动不易,再说哪里能有府里头照顾周全呢。”若是挪了出去,人和孩子有个万一,她岂不成了罪人,再说也要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顾维驹也明白,这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保险,因此也不再劝:“你多保重,凡事切勿多思多虑,你府上有太夫人坐镇,她老人家见多识广,你只安心生产便好。”
杨五娘笑着点点头,有些娇羞地轻抚着自己还看不出变化的小腹:“咱们好姐妹,我说句暨越的,霍大郎子嗣也不丰,你们太夫人想必也着急得很,你得空且多去拜拜神佛,求求送子观音,尽快得着消息才好。”
其实顾维驹对在古代生产这事实在诸多顾虑,可以说没有消息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消息,因此勉强笑笑,随口道:“万事随缘,勉强不得。”
杨五娘撇撇嘴:“如今你说得轻松,那是还不晓得厉害,若是哪天被哪个不长眼的抢了先,教你哭也来不及。”
说起这个,顾维驹倒是有点羞涩:“他如今也不去姨娘那里,我倒是不担心。”
杨五娘恨铁不成钢地白她一眼:“男人管得住一时,管不住一世。你呀,可得上心点。”
顾维驹知她话虽不中听,却实实在在是拿她当自己人,才会说这些,正待好好感激五娘一番,却见她身边一个大丫鬟步履匆忙,面色慌张地闯进屋来,甚至顾不上行礼,就附在五娘耳旁说了几句话。
杨五娘一听,也面色大变,匆匆说道:“果然白日勿说人,说什么来什么,大娘你且随我去看看,紫鸢出事了。”
顾维驹也顾不上多问,一面随着杨五娘起身,一面安慰道:“无论如何,你且别慌,顾好自己要紧。”
两人匆匆朝夹道东走去,杨五娘面色肃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丫鬟说,是你惊吓了紫鸢,否则我也不会烦你移步。”
顾维驹心头一惊,但紧接着就放心下来:“我自打从席上下来,就同你一道,半步也不曾离开。想是今儿人多,小丫头认错了。”
却听搀扶着杨五娘的大丫头接话道:“那小丫头子信誓旦旦,说瞧得清清楚楚,是您今儿穿的松绿菱格填花纹裙子,再不会错的。”
顾维驹便解释道:“那裙子弄脏了,要不得了,我换下来便给了你们守都厕的小丫头子,嘱咐她替我扔了。你瞧我现在穿的,早都换过了。”
杨五娘也奇道:“无论如何,咱们一去便知。”
夹道东离得近,就算杨五娘走得慢些,也很快就到了。一进去就听见紫鸢痛苦的□□,众人也顾不得避讳,急急忙忙进了她住的那间小屋。周围丫鬟嬷嬷站满了大半个屋子,众人尽皆面色仓惶,紫鸢躺在床上,一升高一声低地呼痛。
“都起开些,”杨五娘喝道,“杵在这里做什么!太医请了吗?禀告过太夫人和三郎了不曾?这么多人都伺候不好一个人,要你们有何用!”
众人慌忙推开,杨五娘走近前去,压低声音问紫鸢道:“无论如何,你且忍忍,太医很快就到。”
说完也不待紫鸢回答,又转身向众人喝问:“来个会喘气儿的回话。”
一个老嬷嬷青白着面孔站了出来,回道:“奴婢们看护紫鸢姑娘不利,还请太太责罚。”顾维驹认出了这个老嬷嬷,她第一次来看紫鸢时,她就陪在紫鸢身边了。
第167章 紫鸢受惊(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