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倒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也罢，让他们男人操心去。”韩三娘听了顾维驹之言便道。她是洒脱之人，知道凭自己是保不住这门生意了，就爽快地打算撒手。
“难怪我家太夫人一听，就说我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杨五娘斜依在美人榻上，轻轻摇着手中纨扇，“所以她老人家虽则同意了，却没亲自去融国公府，只是修书让三郎带去给国公爷。怕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姜还是老的辣，”韩三娘也道，“沈太夫人，毕竟是经过事的，看得比咱们准。”
“只是咱们忙活一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顾维驹还是有些意难平。
“罢了罢了，如今女学事情也多，我还担心自己分身乏术呢。”韩三娘安慰道。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你急什么。来来来，吃点果子，都是井水湃过的，沁凉着呢。”杨五娘也道。
自与萧雨歇一晤之后，又隔了几天，三家人才找到机会相见，杨五娘说她懒怠动，便定了在她家会面。此时韩三娘和顾维驹分踞罗汉床左右，中间几上摆着茶点果子，茶是今年新下的福建紫笋，果子是花红、青枣、嫩藕、鸡头米各样时鲜，还有诸般甜咸点心和蜜渍果脯。
杨五娘独自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懒洋洋的，榻前案几上只放着一个银錾花自斟壶，和她惯用的奇木杯，壶里是微温的玫瑰花露，她也不要丫鬟伺候，就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说起来，”啜饮两口花露，杨五娘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八卦”的表情，“久闻这位萧次妃大名，却无缘得见贵人，不知道她可真如传说中一般美若天仙？”
顾维驹其实也没怎么敢多打量，毕竟直视贵人可是很放肆失礼的举动。不过说话间总还是看得清楚的：“是十分美的，清丽脱俗，气质拔群，半点不像小家子出身，很是有些不一般。”
“那穿戴打扮呢，又是如何？”杨五娘继续八卦。
“我想一想，”顾维驹思忖着，慢慢说道，“倒也无有大不同，就是（狄）髻上多插了金翟衔珠滴的簪子，穿官绿云肩通袖云霞翟纹对襟衫子，黄色地妆花江崖海水纹十二幅襕裙。”
“那这位萧次妃，倒是个中规中矩之人。”韩三娘听了便道。
顾维驹点点头：“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头面上的红蓝石头又大又匀，颜色也漂亮极了，珠子也都颗颗圆润光泽，应都是极好的南珠。衫子上钉着赤金纽扣，扣子上嵌的也是成色极好的红宝。”
“那原也是应该的，”杨五娘一听无甚特别，语气愈发慵懒，“毕竟是梁王宠妃，就算是不欲张扬，也还是少不了一顿排场。”
这边女人们议论着梁王次妃的穿戴打扮，那厢霍阆风、李圭、李垚和沈钺商讨的则全然不同。
“你呀你呀，怎地也不与我商量，便擅作主张，”李圭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有些焦急，不禁说了弟弟几句，“我听闻老大人们在议论此事，回来无非与你闲谈几句。你和弟妹倒是胆子不小，深浅不知，便敢往里面掺和。”
李圭情急之下，话语中便捎带上了霍沈两家，霍阆风还沉得住气，沈钺却反口道：“洗雪不必害怕，天大的事还有高个子顶着，我问过舅舅了，他说无妨。”
李圭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话欠妥，连忙赔礼：“子殷这是什么话，我不是那等怕事之人，只是此事因我李家而起，反而拖累得你们两家，还连带上了融国公府，我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这玻璃到底是个玩意儿，”李垚看着大哥，有些面红，“我就没往深了想。再说三娘也是为了家里好，我就由得她了。”
李圭摇摇头还想说什么，霍阆风就打了个岔：“洗雪也勿要再怪责维服，此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也不是无法可解。内眷娘子们想赚些脂粉钱，原也无可厚非，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梁王府呢。”
沈钺一笑：“醉翁之意不在玻璃，怕是在你霍修远吧。”
霍阆风也苦笑：“锦衣卫镇抚司，到底还是太打眼了些。”
“说到此，只怕修远不日还要高升。”李圭抚须微笑。
“大哥何出此言？”李垚不解。
李圭心中暗叹，这个弟弟真是书呆子，连这等明显之事都看不出来，偏偏还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敢往里头掺和：“若非如此，梁王府岂会主动送上门来。”
霍阆风摇摇头：“哪儿就有这般容易，洗雪只怕想深了。”
沈钺神秘地笑笑：“不深、不深，便是不中，亦不远矣。”
“哦，”霍阆风提高音调问了一句，“想必是融国公透了信儿给你？”
“差不多吧，”沈钺道，“只怕你不日便要调任北镇抚司了。”
第160章 三家合议(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