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和五娘来了。”韩氏走近前来，与两人招呼。
棠姐儿、荒姐儿和萦姐儿忙向先生行礼。
“好了，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韩氏笑着受了孩子们的礼，笑着对她们说道。
带孩子们各自带着丫鬟嬷嬷们去了，韩氏便带着杨五娘和顾维驹四下观看一番。
院子虽然只是两进的，但胜在占地较大，院内山石嶙峋，草木葳蕤，如今处处花香鸟语，内院不时传来朗朗书声，闻之令人忘俗。
进了韩氏的屋子，靠墙依旧立着一个硕大的药柜，与她屋里的如出一辙，都是黑漆嵌螺钿的，不过顾维驹记得她屋里的柜子嵌的是杏林春燕图，这个柜子上嵌的是渔樵耕读。黄杨木大案上放着她所赠的描金折枝花粉腊笺，笔砚等物顾维驹却不识得，但看起来都不是新的，想来是平日里韩氏用惯了的。
三人一次落了座，韩氏亲手给她们煮了天香汤，所用的却是一套青花江上泛舟图的茶具，想来初见时给她们喝茶用的定窑白瓷、钧窑红釉，成窑斗彩的贵重茶具，还是放在家里。
喝了一口，杨五娘就笑：“难为你看得上我送的东西。”
顾维驹才恍悟，原来这套壶盏乃是杨五娘的手笔，那想来就算不如当初韩氏取给她们用的贵重，因也差不离。
果听韩氏笑道：“岂止是看得上，简直是爱不释手。这套成化窑青花瓷，怕是比前朝的钧瓷、定瓷也不差了。”
杨五娘略带得意地一笑：“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我们太夫人说，这也就是送给二表嫂，方才值得。像我这样的粗人，随便拿个粗瓷木碗喝喝也就是了。”
顾维驹不禁汗颜，看来跟沈太夫人和杨五娘相比，自己出手还是不够大方。
韩氏见她不言语，连忙道：“谢过五娘，还没谢过大娘，你送的澄泥砚实是我的心头好，放在家中日日把玩，不敢带来学里，怕教孩子们不小心打烂。还有那套玻璃器皿，我见大嫂着实欢喜，便自作主张送予她了，还望大娘见谅。”
“二表嫂太客气了，”顾维驹赶忙道，“也是我思虑不周，当初便应该送一套予大表嫂的，倒教二表嫂替我操心。”
“我还想问问你呢，那套器皿倒是别致得很，我瞧着不像官窑的出品，在东天市垣也不曾见过，不知大娘何处得来，可方便透露一二？我想为家中父兄也买上些儿。”
“二表嫂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可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呢。”杨五娘撇着顾维驹，促狭地笑了起来。
顾维驹觉得面上微微有些烧，嗔了杨五娘一眼：“五娘就爱胡闹，又拿我取笑呢。不瞒二表嫂，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确实买不到，不过是当初我贪玩，央了我们家老爷，自广州府请了西洋工匠来，自己烧了一窑。既蒙谬爱，我着人再送两套来。”
“原来如此，”韩氏也笑了，“看来咱们霍大郎，还是个疼人儿的。我也不好再三偏你的，只教你们霍大郎也替我寻摸几个工匠，我也自己烧一窑。市面上这些玩意儿，总不那么合心意。”
“二表嫂既然要开窑，也算我一份儿如何，”杨五娘也大感兴趣，“官窑出的那些东西都刻板得很，东天市垣我又不得闲时时去逛。若是交给二表嫂你，肯定烧得又雅致又有趣，我便来个坐享其成吧。”
“你呀你呀，”韩氏笑嗔道，“最是个会享福的。开书院你就光出银子不干活儿，烧玻璃你也不忘记掺和。这人是大娘找的，玩意儿是我想来烧的，你倒说说，你出点子什么好？”
杨五娘哈哈一笑：“我能出什么，我不过是个笨人罢了。”
韩氏却笑着话锋一转：“旁的你出不了，我托你一件事，你去找你家沈三郎，让他探问探问，此事若是成了，这半窑玻璃器皿就算我送你的。”
“哦，竟有这般好事，沈三出力，我得好处？”杨五娘笑道，却没说应不应，想是等着韩氏说清楚来龙去脉。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韩氏也知道，不说明白，杨五娘也不敢答应，但这事对其他人也许难，对沈三来说去简单，“你家沈三郎向来交游广阔，这金陵一亩三分地，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我也是听说，朝廷设了这玻璃官窑，原是想与那些西洋货争一争。可咱们的工匠烧瓷器是举世无双，对这些西洋玩意儿却一知半解，私下里人都说他们烧得不是玻璃，仍是琉璃，不如西洋工匠烧得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可这工部设的窑厂，总不能请西洋人来做师傅吧？再加上各家，但凡像霍大郎这般，有些门路的，无不自行请人烧制了，这笔买卖，工部越做越亏。”
杨五娘听到这里，点点头：“我们这样的人家，确实都不大爱买那些官造的玻璃器皿，又死板，又厚重，我们太夫人看了直摇头，说笨拙得很。”
“正是如此了，”韩氏接着道，“可这玻璃器皿贵重，普通人家哪里用得起。用得起的人家，又宁愿买瓷器，宁愿自己烧。”
第157章 玻璃生意(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