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孩子们自己来同我说要告假，是你的主意吧，”晚间，顾维驹自南山院回来，原本半靠在床上看书的霍阆风就开口问道，“你个促狭的。”
“你是他们父亲，自然该管他们的事。何况不止你，便是太夫人和先生们那里，我也都让孩子们自己去说。”顾维驹轻描淡写地答道。
“你倒是图个省心，让孩子们自己去说，亲长又怎好拒绝。”
“倒也不全是为着这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乃是教他们人生的道理呢。”
“得了得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明白，生怕别人说你撺掇着孩子们玩，不愿担这责任罢了。”霍阆风笑。
顾维驹暗自呸道，这人花花肠子真多，她压根儿没那么想，跟孩子们勾心斗角可不是她的做派。因此白了霍阆风一眼，也懒得搭他的话。
倒是霍阆风兴致勃勃，又说起来：“你这法子，虽然小心眼了点，倒是也好，孩子们是该学着说话行事了，人情练达即文章嘛。我瞧今儿皓哥儿说的就很好，什么‘孟子曰’‘周礼云’的，想必下午在你这儿打过腹稿了？”
“嗯，”顾维驹点点头，把下午的事儿说了一遍，“进了学，果然都是有进益的。”
“嗯，皓哥儿学的不错，不过大姐儿更好，不但读书明理，还晓得教导弟妹，是个好的。”霍阆风赞扬长女道。
“岂止如此，”顾维驹也十分喜欢大姐儿，“皓哥儿和荒姐儿嚷着要去，她却坐得住，硬是一句口都没有开，便是大人，也未必有她这般自制。”
“终究还是太严肃、太守规矩了些，”霍阆风听了反而担忧，“将来去了别人家，若仍这样，怕是要受欺负。”
顾维驹不以为意：“大姐儿这般聪明，又有主意，虽则克己，却不是墨守成规的性子。再说将来有咱们在，谁敢欺负咱们家的姑娘。”
霍阆风哈哈一笑：“也是，有我在，任谁也不能欺负了我家闺女。”
顾维驹又道：“我倒是有些担心荒姐儿，她心无城府的……分明兄弟姊妹们都有主意，就连小小的萦姐儿，也是个敢做主的。”
“到底年纪还小，大两岁再看吧，”霍阆风想了想，安慰道，说着又将话头转向了萦姐儿，喜滋滋地问道，“倒是萦姐儿，她当真说，你们都去陪祖母了，她便留下来陪我？”
“那可不是，话都说不连贯的小人儿，主意倒是大。你还记得上次带他们去天市垣，咱们遇了贼，我带着姐儿们，荒姐儿不必说了，自然是怕的，连大姐儿我瞧着脸色都有些白，偏萦姐儿一点事儿没有，要说她不知道怕吧，她却知道要赏那些护院。还有咱们现在燃的乳香，可是她一进争奇馆就指着说要的。”
“不愧是我霍阆风的女儿，小小年纪便有这等胆色和见识，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霍阆风得意洋洋地道。
顾维驹白他一眼：“咱们家的女儿，我只求她们一生平安顺遂，至于什么建功立业，那可是你们男子的事。”顾维驹当然不是性别歧视，她在现代时也曾做出过一番事业，只是在封建社会大梁朝，女人的前途，最好无非就是嫁入高门大户，乃至入宫，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吃那样的苦、受那样的罪。
两人说着说着，不觉红烛燃尽，更漏滴响，这才赶忙安歇了。
到了去女学那一日，顾维驹便同两个女儿一道出门，幸亏来到大梁朝后，她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否则天不亮就出门，前世的她可做不到。
荒姐儿喜欢去学堂，一路上开开心心同顾维驹说话，萦姐儿年纪小，路上便由奶娘抱着补瞌睡。
“太太您看呐，”萦姐儿掀开一点帘子，透过玻璃往外瞧，一边瞧一边指给顾维驹，“那对挑担子的大叔大娘，他们日日都在这街口卖馄饨，这一路三个馄饨摊子，属他们生意最好，常常有人排队。还有那边儿的饼铺，听说什么馅儿都有，鸡鸭鱼猪羊，还有螃蟹和鹿肉，还有各样糖馅儿的。前头还有一家小饭馆儿，他们家养的小狗儿天天在门口晒太阳，雪白雪白的，可好看了。待会儿咱们还能遇到一个卖花的小姐姐，她总穿着草鞋，太太，草鞋好穿吗？”
顾维驹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一看去，果真有她说的摊子铺子：“荒姐儿，草鞋可不好穿。不过，你同我说的，都是你平日里自己看到的？”
第156章 初探女学(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