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驹笑着反问:“尽想着玩儿了,难不成不去通正楼了?你看顾先生答不答应。”
皓哥儿转转眼珠子,狡黠地道:“若是太太去同顾先生说情,先生肯定答应的。”
顾维驹倒是不反对孩子出门,孩子们天性活泼好动,整日被困于深宅大院之中,对他们的成长也不利。只是皓哥儿身娇肉贵,她也不敢轻言答应。
大姐儿瞧出顾维驹为难,就笑着替她解围:“就算太太说得动先生,可还有父亲和太夫人呢。”
皓哥儿一听就有些丧气,垮了脸道:“说起来,我同元哥儿差不多大,元哥儿已是随着他祖父四处去,莫说秦淮河、麒麟湖了,就是城外都去了好几次。可我却日日在这院中,哪儿也不得去,无趣得很。”
大姐儿见他不乐,忙安慰道:“你如今才几岁,往后大了,自然哪里都去得。眼下读书才是正经事。”
皓哥儿撅了嘴嘟囔道:“先生还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我又不想读成个书呆子。”
顾维驹也明白他的感受,想了想便道:“若要同我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须得自己同先生、你父亲和太夫人说。若说得动他们,自然让你去。”
皓哥儿听了,喜忧掺半:“同父亲和祖母还好说,可是若同先生说,岂不是教先生以为我贪玩不好学么……”
大姐儿忍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贪玩呀。”
皓哥儿便红了脸瞧着顾维驹,也不说话。
顾维驹就给他支招:“若是不好意思当面同说,不妨正经给先生写个条子,向他告假。”
“写个条子,”皓哥儿有些迷糊,“什么条子,又怎生写呢?”
“告假的条子,自然就是假条了,”顾维驹忍着笑道,“便写写你为何想告假,为何想出门便是。”
“假条……这倒是新鲜,先生也不曾讲过。”皓哥儿开始思索起来。
大姐儿却又问道:“但你可想好了,是随太太去女学瞧瞧呢,还是陪祖母去礼佛呢?”
皓哥儿一时又为难起来,他自然是都想去,可他也知道不成的。
顾维驹想了想,去女学只有自己同杨五娘,虽说不怕一万,但就怕万一又出点岔子,太夫人只怕又要重提让皓哥儿去南山院之事了。还是让皓哥儿跟着太夫人一起出门,有太夫人亲自看护着,她也好避开这瓜田李下之嫌。
于是便道:“女学里都是女先生、女学生,再说学堂也无甚可看,我不过去一时便回来了。还是陪你祖母一道去礼佛,也是你的孝心。”
皓哥儿眼睛里顿时透出亮闪闪的神采:“太太说的正是,孟子云‘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可见世人都当孝敬亲长。我这般同先生说,先生定能同意我告假。”
大姐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好的圣人言,到你这里便成了出去玩的由头。不过你这句太大了,我再送你句好的,周礼有云‘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你瞧如何?”
“我瞧嘛,这次先用上一行便可,这二行、三行,暂且留着下回再用吧。”皓哥儿调皮地说着,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个鬼灵精,”顾维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我看这样吧,待你父亲放衙回来,你便同他说,若他同意了;晚间去给太夫人请安,你再同太夫人说;他们若是都同意了,你明儿便写条子给顾先生,想必顾先生也不会有异议。”
皓哥儿点点头,还没开口,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荒姐儿忍不住开口道:“太太,荒之也想同去。”
顾维驹笑着点点头:“那荒姐儿也学你二哥这般,自己同父亲、祖母和韩先生说,好不好?”
荒姐儿点点头:“荒之会说,可是大姐姐和二哥哥说的那些话,我记不住呀。”
顾维驹揽她到身边来,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声道:“荒之现在不会、记不住不要紧,好好念书,往后便都知道了。”
荒姐儿又抬头担忧地问道:“可若我说的没有道理,父亲、祖母和先生觉得我贪玩,不同意可如何是好?”
顾维驹笑道:“荒之是个好孩子,你只要说清楚了,亲长们再不会不同意的。”
荒姐儿点点头,她本就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孩子,一向又依赖顾维驹,听她这么说,便觉得定是如此,也不担心忧虑了。
萦姐儿睁大眼睛,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忽然说了一句:“太太、大姐姐、二哥、三姐,陪祖母。萦之,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