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驹回去后,打发孩子们去休息了,自然和霍阆风说起了今晚太夫人的反常。
霍阆风倒是不曾如预想那般勃然大怒,他冷冷一笑,只说了四个字:“小人之心。”
顾维驹还有点感动,这是在夸她君子咯?
“那若明天太夫人再提起,该当如何呢?”高兴归高兴,应对方案还是得有。
“不必如何,”霍阆风冷静地道,“告诉她我不同意,让她找我说。不必与她夹缠。”
顾维驹心中暗叹,这不是把太夫人彻底得罪了吗,又有何益处?太夫人可是仍旧掌管霍府中馈,一应对牌、印信都在她那里,重要位置上也都她的人,自己现在羽翼未丰,彻底得罪了她,便是她不来克扣、为难,只消撒手不管,自己不免抓瞎。
可是这些和霍阆风说来无用,他向例不管内院,况且锦衣卫衙门也不是好待的地方,从他归家越来越晚,待在东麟院时间越来越长便可知。从前在五城兵马司时,何曾如此?因此顾维驹也不愿拿这些琐事再烦他,毕竟和太夫人只是人民内部矛盾,容易调和。霍阆风身系的,可是这阖府上下的身家性命与荣华富贵。
到第二天一大早,霍阆风又是早早就走了,这段时日也不知忙什么,竟连早饭都顾不得在府里吃,顾维驹只得让厨下多多做些大个、软和、馅儿又多的肉包子、肉饼之类,方便他在路上吃些。因此也不让他骑马了,都是坐车,车里还常备着茶汤等物。霍阆风感念她细致之余,晚上不免又多“谢”她几次。
大姐儿今日倒是不曾像往常一样同弟弟妹妹一道前来,而是早早就到了。顾维驹正在梳妆,却不好让女儿也像姨娘、仆妇一样在外枯等,好在昨儿晚上两人什么也没做,加上此时玛瑙早就将屋内打扫干净了,燃的正是那日在争奇馆买的乳香。
“把姐儿请进来吧。”顾维驹吩咐。
然后就见大姐儿随着珍珠进来了,穿一袭秋香色绣栀子花纹交领罗袍,下面也不着裙,穿一条湖色暗花四合如意云纹罗裤,踩一双深青色花卉纹织金缎小靴子,扣个镶青金石的绦环,挂着荷包与金三事,打扮得跟个小子一样。
她进屋时,顾维驹已经换好衣裳,正由着青金给她梳头戴首饰。因不是什么日子,也不到姨娘来请安,就没戴(狄)髻,梳了简单利落的发髻,留出一截轻巧的燕尾,插上水晶双股钗,翡翠盘长纹簪子和一根赤金挖耳簪,鬓边别一朵艳红凌霄。整个人精神又爽利。
大姐儿进来行了礼,顾维驹让她在绣墩上坐了,想着这孩子一反常态、这么早就来找自己,定是有事,但还是先让碧玺把铫子里的燕窝盛一碗来,看着她喝了。母女二人这才开始说起话来。
先开口的还是大姐儿:“太太,昨儿在南山院,太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顾维驹摇摇头:“我也不知。但你无须担心,皓哥儿不会搬出去的。”
“太太可曾问过父亲了?”大姐儿终究还是担心顾维驹无法与太夫人抗衡,婆婆的权利她太清楚了,前世便吃足了苦头。
顾维驹知道大姐儿早熟,但没料到她连婆媳关系都懂,想来怕是孙氏与太夫人不睦,她又常伴在太夫人左右,瞧得清楚。
因此更添几分对她的怜惜:“不怕,你父亲说了,他也是不赞成的。太夫人虽是一片慈爱之心,可究竟是长辈,皓哥儿如今正是好动的年纪,搬过去搅扰了她老人家的清静,反而是我们做子女的不孝了。”
正说着,忽然听见皓哥儿的声音:“太太说我好动,会扰了太夫人的清静,我可是不依的。我虽不如大姐姐好静,可连先生最近也夸我坐得住了。”
说着就见皓哥儿自己挑了水晶琉璃帘子走进来:穿着松绿万事如意纹妆花罗袍,粉蓝皮球花撒腿裤子,油绿缎子绣万福(卍蝠)纹方头鞋,带着长命锁,拴着玉佩、荷包等物。脸上笑嘻嘻的。
“你们姐弟俩是约好了,今儿一并早到?”顾维驹笑着道,那边碧玺赶忙就把燕窝递到皓哥儿手里。
皓哥儿吃着燕窝,看着大姐儿眨眨眼,却不说话。
大姐儿摇摇头:“并不曾约好。”
皓哥儿这才道:“好太太,我昨儿一晚上没睡好,怕太夫人怪我不肯去陪她老人家呢。”
顾维驹笑着摇头:“怎么会,昨日皓哥儿回的很好,太夫人必不会生气。”
“到底辜负了长辈一片心意。先生原说过,长者赐,不敢辞。”皓哥儿亮闪闪的大眼睛紧紧瞧着顾维驹。
第141章 清早前来(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