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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珠玳瑁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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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离经叛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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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阆风心中存着气,又喝了大半壶海棠花露,早早与周氏就寝了。因喝得醉醺醺,倒是也不曾做下事来。

    周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无奈霍阆风日间事务繁忙,又多饮了几杯,十分困倦,还不等真的开始动作,就睡着了。把周氏气得几乎不曾咬碎一口银牙。

    睡到夜半时分,霍阆风酒后口渴,迷迷糊糊叫道:“如濡、如濡,给我拿杯茶来。”

    周氏自小服侍他,同他一道时从不会熟睡,一听见动静,即刻就醒了,可一听内容,却气得七窍生烟,这位爷连自个儿睡在谁的床上都弄不清呢!

    可再气恼,还是得服侍他。周氏放柔了声音,拿出最妩媚的语气,娇娇柔弱地道:“大郎,可是要喝茶?”

    霍阆风半梦半醒,就听见一句娇媚入骨的“大郎”,还以为是顾维驹,伸手就把人抄了过来,探入衣襟揉捏摸索。周氏暗自窃喜,本以为今夜没戏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忙放软了身段,无骨蛇一般缠上去,香唇贴紧霍阆风的面颊。

    不过一时半刻霍阆风就清醒过来,意识到香味不对,不是顾维驹最近惯用的茉莉薄荷的香气,不是那种熏烈又清泠的香气。其次就是手感不对,怀中身躯虽然同样娇柔,却失了骨纤肉丰的腴润手感。

    可是兴头上,他也不管那么多,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是周氏,笑着道:“水晶,你这腰如今可是越发细了,不知道可受得住力?”

    周氏媚眼如丝,莺声婉转道:“受不受得住力,大郎一试便知。”

    霍阆风也欲挺身动作,可最后一刻却迟疑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疑惑地停住了,心想到底是气味不对、手感不对、光线不对,还是哪里不对?这一想,兴致就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也都成了力软筋疲。

    周氏噘着嘴儿,不满地道:“您如今是对妾不满了,连碰一碰也不愿意。您心里就只装着太太一人,未免偏心太过。”

    霍阆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直回荡着周氏那句“心里只有她一人”的话。原来是这样么……原来,自己如此生气,正是因为心里有她么?

    周氏见霍阆风呆呆的,也不搭理她,心中更是气恼,撒娇扮痴地道:“您一醒来,道是要喝茶,叫的便是太太的名字。如今更是看也不肯看妾一眼,理也不肯理妾一句。即是如此,您上妾这儿干嘛来呀,您干脆回正院,陪您的心肝宝贝就是了。”

    霍阆风还是自动忽略了她那些拈酸吃醋的话,只听见“回正院”三个字,终于明白自己强烈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原来自己不习惯这张床、这床被、这个人、这个味……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回正院、回上房,回他自己的房,睡他自己的床。他想拥抱的、想要的,正是那个他不知不觉已经放不下的女人,他的妻。

    他豁然醒悟,立马翻身下床,匆匆穿了衣裳,连灯都不及等下人提来,就摸黑朝正院而去。周氏气得哀哀痛哭起来,砸了手边能摸到的所有东西,蜻蜓和青蚨怎么劝都劝不住。

    霍阆风哪理会得这些,他很快便回到了正院,见四下已熄了灯,院中悄然无声,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歇在了姨娘处,顾维驹和孩子当然自睡了,可是没了那一盏等候他的烛火,却依然令他怅然若失。

    进了房门,他不欲打扰顾维驹睡眠,也不曾点灯,就往床上去了。可手一摸,床上空空荡荡,哪有顾维驹的人影,反摸到一个细长、冰凉的东西,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他起身掏了火折子、点了灯,拿了灯火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支玳瑁雕的佛手簪,佛手顶端,垂下一溜儿珍珠流苏。簪子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是一首诗,字迹工整有力却谈不上好看,正是顾维驹手书。

    霍阆风拿了东西,放好灯烛,坐在罗汉床上细看,纸上原来是一首古诗《有所思》:“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狶!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看完,霍阆风又好气又好笑,顾氏这是什么意思,还当她平日里是个端庄大气、顾全大局的,没想到拈酸吃醋比孙氏还厉害!孙氏不过躲着哭一哭,假装病一病,让岳母大人和她嫂嫂们来给他施加些压力,但说到底,那也不是为着争宠,而是为了子嗣大事。顾维驹倒好,摆明了就是说,若他有了二心,就要“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了”了?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手段,如此烈性!

    不过他也不反感,女人,也还是有风骨的好,那软塌塌的性子,扶也扶不起来,才让他头疼。顾维驹这样敢想敢做的,他倒是还要高看两分。

    他一面想着,一面举了灯烛朝东次间去,顾维驹不在卧房,就只能睡东次间的罗汉床,总不好还去跟儿女们挤着。结果没想到,人也不在。霍阆风一拍脑袋,不是还有东厢房么,摸进东厢第一间,果见收拾干净了,可顾维驹却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睡在床上,而是半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出神。

    见他走进来,顾维驹也并未回头。霍阆风心头怒意又起,把东西扔到了顾维驹身上,虽压低声音,但仍恶狠狠地问道:“你这是何意?”

    “是何意思,”顾维驹捡起簪子来把玩,冷冷地回答,“老爷您不是瞧的清楚得很么。”

    “怎么,才半日不见,你便和我生疏至此了?又是‘老爷’又是‘您’的,你膈应谁呢?”霍阆风更怒。

    “不敢。”顾维驹还是冷冷的。

    “所以你这是要干嘛,”霍阆风也冷笑,“我去了姨娘处一趟,你就写下这等威胁的诗句,是要与我合离吗?”

    顾维驹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望着他:“老爷是真心想知道一个答案,还是来逼妾下堂的?”

    霍阆风气结:“逼你下堂?话倒是都让你说了!是谁要‘拉杂摧烧之,相思与君绝’的!你还敢倒打一耙,说我逼你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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