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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珠玳瑁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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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霍阆风未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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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维驹哪有心情,因此只笑道:“维驹笨拙,若不事事亲力亲为,难免不放心。这一次先学会了,下一次再放手,便可以了。”

    太夫人见劝不了她,只得道:“既然如此,你便再辛苦几日吧。”

    顾维驹应了是,又主动问起太夫人施茶的事儿。日前顾老太太和太夫人说了此事,太夫人就一直挂在心上。顾维驹从现代时就知道,即使失恋、失去爱情,却一定不能失去事业,因此此时也准备些事来,将自己的心填满。

    “您前些日子提及施茶,”顾维驹转了话题,“如今正是好时候。我听五娘说,今岁暑热,金陵干旱,应天府衙在四象区各坊门前都修了茶棚,方便过往行人。可府衙人手不足,便让京中富户出力,各自认领一定数量的茶棚。待今夏过后,按各个富户所出钱力,说要在紫金山脚下立碑,将各家姓名刻上去。”

    “这倒是件好事,”太夫人也道,“正合了咱们的意。不过至于什么立碑刻字,咱们不贪图那些虚名。再说应天府衙门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要京中富户出多少钱和力,次次都是立碑留名。紫金山脚下,已有一片碑林,听说那些外乡人来了,都要去看看。”

    顾维驹才知道还有这样的蹊跷,不过也不失为一桩轶事。因而笑道:“这应天府尹,也真是个妙人。”

    太夫人点点头:“如今的应天府尹张公,上讳正、下讳德,乃是先帝时明熙12年的两榜进士出身。听说为人清廉正直,但生性诙谐,的确是个妙人。”

    顾维驹没想到太夫人连本地父母官的出身亦熟知,不禁深感佩服:“您真是见识广博。”

    太夫人轻笑一下:“这算什么见识广博,你若在金陵居住上十几年,自然也都知道了。”

    “您说的是,”顾维驹点点头,心里却想,她前世也在帝都工作,可照样连时任帝都市长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可不知您觉得咱们认几个茶棚呢?”

    “此事明天再议吧,”太夫人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带着孩子们回去吧。”

    顾维驹一点也不想回西岭院,一想到平日里的枕边人,此刻正睡在别的女人床上,而她还得若无其事的接受,她就觉得心脏一阵一阵发紧,有种烦闷欲呕的感觉。可太夫人既然开了口,说明她也累了,自己总不能赖在这里不走,一时间踌躇了几息功夫。

    “祖母,”正当顾维驹打算起身告辞时,大姐儿甜甜地开了口,顾维驹刚刚离开椅子,又顺势不着痕迹地坐稳,“别忙着赶咱们走呀,听说前些日子舅爷爷给您送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孙女想求您给咱们开开眼界。”

    大姐儿自小常在南山院,承欢太夫人膝下,来到这里直能做半个主人,说话行事也比其他人更加亲昵随意。

    皓哥儿瞧瞧顾维驹,又瞧瞧大姐儿,也对太夫人道:“原来祖母这里藏了好东西。”

    太夫人看着两个小的,终于露出了情真意切的笑容:“哪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儿。怕你们小孩子家坐不住,才没有拿出来。若你们喜欢,想要什么拿去便是了。夏霖,带着秋霜、冬霰去把东西拿出来。”

    不一时,夏霖便带着人把东西呈了上来,顾维驹一看,只能感叹太夫人娘家果然豪富,送来的这些太夫人还说是“小玩意儿”,让孙子孙女们随便挑,实则件件都是精美昂贵的工艺品:一个剔红大匣子里,装着牡丹绉纱花、芍药绢花、栀子通草花、海棠绒花,每样两支。望之如真花并不算稀罕,散发着的阵阵芬芳,才是造价昂贵的部分。顾维驹知道,如此自然而持久的香气,非用大食国花露不能为。

    又有一对掐丝珐琅仙鹤驮宝瓶摆件:一对色泽明艳的珐琅仙鹤,背上各托一个八仙过海敞口天球瓶。这对仙鹤不过手掌大小,处处精雕细琢,描金画彩,无论燃香,亦或是插花,都是极适宜的,把玩起来让人爱不释手。

    还有数把缂丝宫扇,做了海棠、梅花、方格、元宝及圆形各式形状,扇面也都是种种高贵雅致的花样。宫扇常见,缂丝霍家也不少,但这些宫扇的扇柄,均用湘妃竹、金丝楠、象牙、玳瑁、牛角、檀香种种珍贵材料,且每柄都坠着各色宝石制成的扇坠。

    最后是两块小插屏:一块剔红灵芝云纹边座方形小插屏,剔红不稀罕,稀罕的是里头屏芯乃是完整一块青金石,打磨得光润圆滑,金星闪现,上面刻着前朝诗人李太白的一首《静夜思》。另一块则是紫檀雕花边座嵌双面绣的插屏,双面绣如今有两种,一种是绣成后,正反两面图案相同,此种工艺较为常见,也较为廉价;而储家送给太夫人的这块插屏上的双面绣,绣成后双面竟成两图,正如这块插屏,一面是月夜玉兰图,另一面却是春水鸂(xi,音同溪)鶒(chi,音同赤)图,此种技艺才是巧夺天工。

    一番赏玩之后,众人又打发了两三柱香的功夫,太夫人将四样象生花簪子各给了顾维驹一支,姐儿们因尚未留头,倒都未得。不过她们一人得了一柄宫扇,大姐儿的是湘妃竹扇柄、琥珀扇坠、关山霁雪图圆形宫扇;荒姐儿得了一把檀香扇柄、水晶扇坠、观莲采菱图蝶形宫扇;萦姐儿得的是一把象牙扇柄、朱砂扇坠、牡丹苍鹰图的六方形宫扇。皓哥儿不用宫扇,太夫人便将那对珐琅仙鹤给了他。

    众人谢了长辈的赏赐,顾维驹也拖无可拖了,这才带着孩子们告辞出了南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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