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们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地问道“那后来呢?”
说书人仿佛陷入了回忆,道“当天晚上,赵家就起了一场大火。据说满门七十八口人被全部诛杀,只有赵小姐和她一岁的小子幸免于难。邻里有人看到林伯远和尹半山的人出现在附近,也有人看到是李长天架着马车带走了赵小姐母子。不久后,尹半山因病暴毙。尹半山两儿一女,长子尹胜,次子尹正皆是不成器的花花公子哥。于是,女婿林伯远被拥护成了当家人。自此,林伯远以长江势力为本,发愤图强,逐渐壮大。近年来,林伯远在洛阳建业,整个洛阳城可说处处都有林家的产业。”
众人听完,都交头接耳。
“不错,我听说当年林伯远正是从长江两岸开始发迹,后来逐渐壮大。”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说这林伯远昔日为成就霸业抛妻弃子,可不敢胡说。”
“是啊,那后来赵小姐母子怎样了,那位李长天又怎样了?”
琚明轩也在听,近日他一个人在城里转悠,本就觉得枯燥极了。这说书人说的故事他就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他也很想听说书人说下去。
说书人的故事众人也有许多不解,纷纷追问心中的疑惑。那说书人则打起了机语,微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众人无奈,其中一书生模样的听客问道“适才听老先生说不仅知道林老爷子当年不为人知的事,而且还言林老爷子近日有大麻烦,却不知是什么麻烦?”
琚明轩不禁打量了下这人,青年公子,与自己年岁相仿,约摸二十三四岁。玉面长衫,手持折扇,举止间从容不迫,气度不凡。
众人一听,“就是啊,听你说以前的故事,差点忘了这茬了。林老爷子最近有什么麻烦?”
“不错,能找林老爷子麻烦的人,想来并不会太多。”
说书人又抿了口茶,似乎对于听众的反应很满意。听者认真去听,这本就是言者乐于见到的。说书人又来了精神,说道“众位可知‘榕树下,这个组织?”
听到“榕树下”,琚明轩跟听众一样,也都很好奇。“榕树下”一直以来都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组织。
神秘在于没人知道这个组织是怎样的存在,只知道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杀人。
而可怕也正在于这个组织只为杀人而存在,与这个组织牵扯到一起就意味着杀,死亡。
众人并没有回应,说书人本来就并不是真的去问别人知不知道这个组织。本身走江湖的人没听过“榕树下”的人就很少。此刻异常安静,安静就是回应,回应的意思是“我们在听”。
说书人满意地说道“据说这个组织是个杀人的组织,只要你去到当处最大的榕树下,学夜莺啼叫声,三长两短。然后你报上一个名字,谈好价钱,那么从此世上就少了这个人。”
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近日,有人将林伯远的名字交到了‘榕树下’”
众人大多也都猜到了这一点,自说书人口中讲出,仍觉得震撼。“榕树下”与林伯远本就足够吸引人。
林伯远二三十年来,为争夺势力,历经大小战无数,每战对手都不会是好对付的角色。树大招风,江湖恩怨,自然也少不了仇家,仇家的暗杀常伴身边。但现在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至少在洛阳城里比他活的好的,很少。
“榕树下”,江湖最神秘的组织。这些年来,他们的任务目标通常都不是平庸之辈。很多都是一方豪杰,武林高手。
通常他们执行完任务之后,都会往目标身上放一片榕树叶,这也是告诉买主,买卖已完成。很多一流剑客,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倒下的时候,身上都有一片榕树叶。
这个组织一直存在,虽然要价很高,生意却一向很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他们就有生意。
现在,“榕树下”与林伯远,碰上了。
“榕树下”能不能刺杀林伯远?这一次会不会失手。他们会派多少人?派怎样的高手?是谁要买林伯远的命?众人对此非常有兴趣,各自猜想。纷纷追问说书人。
琚明轩也在沉思,这说书人究竟什么身份,这些事他又如何得知,是真是伪?
说书人突然道“还有...”。
说书人一语起,四下皆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
“长安猛虎堂的冯彪,也在准备趁机对付风陵阁,扩张地盘。冯彪此人,极少露面,很少有人见过他。这些年在长安发迹,逐渐壮大,据说猛虎堂已是长安最大的帮派,帮派好手众多。连‘疾风剑’叶寒,‘极乐人’独孤因都在猛虎堂。‘榕树下’、‘风陵阁’和‘猛虎堂’会发生怎样的故事?众位拭目以待!”
说书人说完,转身便下楼去了。
琚明轩见了,只觉说书人并不简单。这些事,他又怎样得知?还是故意散播谣言,别有所图?结了账,便起身追上。再下楼时,早已不见说书人的踪影。
正欲走时,那楼上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也下楼来。那人也看见了琚明轩,作了作辑,道“在下白瑾瑜,久居此地,阁下看起来似乎不是本地人”。
琚明轩也抱了抱拳,“不错,在下琚明轩,久闻京城繁华,故来此地观光游玩。”
“如此,便不打扰琚兄雅兴了。在下还有事在身,若是琚兄在城里有任何事情,可去城里的敬文书坊找我,告辞”。
“好,如此便多谢了,请”。
二人礼毕,不需多提。琚明轩对白瑾瑜又有了兴趣,他只觉得此人看似文弱书生,浑身却有一股剑气。高手的剑,都是有灵气的,剑已与人融入一体。即使他没有佩剑,可当你靠近他的时候,能感觉到这种剑气。而且他的手很稳,经常握东西的人,才会有这么稳的手。
这双手让他想起了父亲的手,父亲的手也很稳,指节修长。父亲是个地道本分的庄稼人,常年握锄头,所以父亲的手也很稳。
自他懂事起,就没有母亲了。在他还小的时候,他问“爹爹,阿妈呢?”每次问起,爹爹情绪都莫名激动。他知道爹爹很伤心,所以也很少提起娘。再大些他就从邻里知道,娘亲生下他后,因难产大出血去世了。
从小琚明轩最喜欢的玩具就是竹剑,经常偷偷跑到后山竹林,削一把竹剑,与小伙伴打玩。他似乎天生比别人会玩竹剑,刚开始连比他年长两三岁,更高大的孩子都玩不过他。后来没多久,就连几个小伙伴一起上都已不是他的对手,往往别人的竹剑还悬在半空,他已“刺”到了别人身上。
父亲得知以后,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并告诉他要用功读书,不允许玩竹剑。父亲一向对他温和,为什么这次这么愤怒。他想着父亲不想他贪玩,想他好好念书学字。可是他功课一向做的很好,父亲还是不让他玩竹剑。
可是他太喜欢玩竹剑了,每次偷偷地玩。被发现,他屁股被父亲揍开了花,等能下地后又偷偷地玩。后来父亲实在没法,沉默了半晌,也就由着他了。
再大些,夏天的一个晚上,他正准备睡觉,忽然见到后山有点点发白的亮光。他很好奇,蹑手蹑脚生怕惊动父亲,去后山一看,原来是一把剑。剑鞘白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光。他拿起剑一抬头,发现面前出现一蒙面黑影,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些熟悉,一时竟又想不起来。
那蒙面黑子男子并未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那手势意思明显是“跟我来”。琚明轩就跟着走,他感觉得到对方并无恶意。
走了些许时候,来到一处空地,这种地方夜晚自然不会有人出现。蒙面男子拿剑使了一套剑法,琚明轩在看。然后把剑扔给了琚明轩,意思很明显,琚明轩就练。刚开始很僵硬,毕竟剑法实在太复杂,甚至有些诡异。
那蒙面男子却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示范,琚明轩努力在学。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琚明轩刚使完一套,转头,蒙面男子已不见。琚明轩便藏好剑,悄悄回去,不敢惊动了父亲。
第二天晚上,琚明轩又早早来那里等,那蒙面男子果然也出现,又教了琚明轩一套剑法,琚明轩在学。后来两个月,琚明轩每天晚上都来跟蒙面男子学剑。
一开始蒙面男子教他一两个时辰,到后来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再最后使几遍琚明轩就记住了。最后,蒙面男子已不再来了,琚明轩仍然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偷偷练剑。每次来时去时他都会往蒙面男子往常站立的地方拜三拜。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父亲告诉他,“你已经长大了,该出去闯荡了,不应只做个庄稼人”。
然后他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