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琚明轩背上行囊,带上盘缠,开始闯荡江湖,仗剑天涯的日子。
他本以为走江湖就是除暴安良,铲除宵小恶徒,但谁又是恶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很快他发现肚子就饿了,晚也上需要睡觉的地方。再到后来,他发现盘缠已不多了,恶人却一个也不见。
于是他决定要谋生计,江湖本就无处不在,谋生计自然也是走江湖的一种,他就这样想。然后他就去谋生,去哪里呢?上集市,有集市的地方就有买卖,有买卖就有生计。
他来到一个面饼店,掌柜的刚好需要一个伙计。
掌柜问道“您会擀面吗?”
“不会”,琚明轩干脆地答道。
“做馒头呢?”掌柜又问道。
“好像没做过。”琚明轩老实回答。
掌柜一声干笑,那您轻便。
就这样琚明轩去了下一家,但并没有找到需要他的地方。他并不气馁,就这样继续去找一个得以谋生的地方。
然后他就来到了“龙威镖局”的门口。龙威镖局并不像它名字那样威风,光看镖局的布施就可以确信这一点。他看了一眼刚准备走,就听到了有人叫住了他。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笑问道““兄台,要找生计吗?”。
琚明轩回了回头,见这人浓眉大眼,狮口阔鼻,满面笑容,一看便是忠厚之人。原本对这小镖局无意,见这人却莫名顿生些许好感。
于是拱了拱手道“正是,阁下有何关照?”
那人慌忙答道“不敢不敢,在下张儒文,只因为现下镖局正缺人手,见公子你身形矫健,气度不凡,看起来也想找一份生计,所以冒昧问一下”。
对于琚明轩来说,走镖岂不正是行走江湖。遇到劫镖的绿林人物,正好可以一展身手。就这样,琚明轩成了龙威镖局的一名镖师。
于是他就认识了张儒文,张儒文跟他的名字仿佛并不搭。儒文,儒雅有学问,可是他几乎大字都不识几个。也不知道谁最开始叫他“憨子”,后来叫的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本来的名字,都叫他“憨子”了。
这大概只因为张儒文实在太憨,他憨子别的爱好没有,就好一口酒。每逢闲暇与镖局的镖师们聚在一起喝酒,原本约定酒钱大家平摊。可结账的时候,憨子每次抢着去结账。有些颇有心眼的镖师就没给银子他,他也不怪。
镖局里洗马喂马,打扫庭院的活,本也是分配好的。憨子却总去抢着做。但凡有人要他帮忙,憨子也不懂拒绝别人,向来有求必应。...于是,“憨子”便取代了他的本名“张儒文”。
有人说名字会取错,外号却不会取错,这点很有道理。
憨子固然是憨,但是运气却总是不坏。每每镖局行情不好时,许多镖师也都没了生计。一有生意,总镖头却每次都带上憨子。也有许多主顾是专门来托憨子保镖的,憨子办事可靠,这是他们的印象。月底发工钱时,镖头总会私下塞些银子给憨子。
一开始憨子是拒绝的,“不敢要,不敢要,我只是做我分内的事”。再到后来憨子却不再推脱了,这只因为憨子不久前讨了个媳妇。那媳妇模样很俊,常也惹得其他镖师心里极不服气。
“那婆娘怕是瞎了眼,竟看上憨子。”
憨子常也请他们喝酒,受了恩惠,却是肆意诋毁。
江湖本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憨子疼媳妇,这点没人怀疑。他只想让媳妇过好一点的日子,于是也就收下了镖头赠送的银两。憨子喜欢喝点小酒,很便宜的那种烧刀子。琚明轩也好一口这杯中物,经常与憨子喝酒,很快二人也就熟识了。
但很快琚明轩就发现,走镖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本以为走镖能遇上劫匪,然后大打出手,好让他一展身手,杀几个山贼,为民除害。
镖车路过一些山头时,会看见大路间摆放着荆棘条子,不让通过。然后跳出几个持刀大汉,一看就是刀口讨生活的人。
琚明轩正想出手,镖头却已抢先出面。拱了拱手说了几句琚明轩完全听不懂的话,想来多半是道上的黑话。那几名持刀闻言,回了几句,也就让道放行了。
憨子告诉琚明轩,镖局往往早已打通了官府,与当地的绿林也都打点好了关系,基本不用大动干戈。
又有一天,一名女子带两随同来龙威镖局,托镖局保些货物去京城。那天恰好琚明轩与憨子在镖局里照顾生意,接待主顾。
琚明轩只见那来托镖的女子一身锦衣绸缎,穿着讲究,不难看出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可是行事干练,却又像是惯走江湖的人。那女子相貌可人,眼神坚毅,言谈行事雷厉风行,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味道。
这也深深吸引了琚明轩,他自顾自地看着出神。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琚明轩,却也不避嫌,也目视琚明轩。
四目相对,琚明轩头一回有着这种莫名的感觉,那仿佛是着了魔一般。
他走上前搭话道“在下琚明轩,敢问小姐芳名?”
那女子望了一眼琚明轩,浅笑道“施后琴,有礼了。这趟货就有劳了!”
“一定,一定”琚明轩呐呐出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琚明轩便从憨子口中得知,施后琴是镇上最大的杂货铺施华施员外家的千金。施员外体弱多病,膝下无子,家里生意全凭这施小姐打点。
琚明轩见过施后琴后,念念不忘。于是,但凡有施家的货物需要保镖,琚明轩都主动请缨去施家接待。渐渐与施家小姐也就熟识了。
后来琚明轩一有闲暇便约见施后琴。二人同去饮茶吃饭,去到镇上集市走走,郊外观观风光。施后琴见琚明轩为人不错,仪表不俗,也就乐意接受琚明轩的约见。
“我本叫施琴,可是按辈分在家族排“后”字辈。本来家族习俗男丁才把辈分加在名字里,可是爹爹膝下无子,也就把我当男丁了。所以,后来我就叫施后琴了”
“是吗,幸好我本就叫琚明轩,并不是“明”字辈才叫明轩。”
二人无话不谈。
再后来,有些晚上,经常有人见到他们在河边的柳树下依偎,互吐心事。
琚明轩一直对施后琴有种奇怪的感情,时光荏苒,日子越久,这种感情越发深刻。以致于一闭上眼睛,琚明轩脑海里便都是施后琴的身影。一想起她,忙碌的世界变得空荡荡。
琚明轩甚至,不再想去仗剑天涯,只想带着施后琴去到乡下。然后在乡下的湖边盖一所只容得下两个人的房子。有时在睡梦中,恍恍惚惚间,他就真的看见了他与施后琴在湖边盖了一所房子。
春天里百花盛开,漫山遍野,姹紫嫣红。清晨,他们打着饱欠从梦中醒来。摘下还沾着露珠的金银花,沏一壶茶。
湖边的草地青草早已发出嫩芽,绿油油的,生机勃勃。上面长了些许不知名的野花。午后,阳光充足,他带着施后琴去到草地,打几个滚。躺在草地上,施后琴靠在他的胸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手里捧着一本书籍,细细品读。
夏天,湖面长满了荷花,水草茂盛。平静的湖面微风吹过,掀起一丝涟漪。傍晚,当阳光不再炙热,他编一只竹筏,撑一支长槁,带着施后琴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着莲蓬而归,在归途里放歌。夜晚,架一支长梯,爬上屋顶。满天繁星点点,一闪一闪。他拥施后琴入怀,一起仰望璀璨的星空。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第二章 憨子(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