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莹和大虎则等在门外。琇莹撅着嘴,满脸忧愁,一双明眸露尽哀伤之色,她又转向大虎问道:“明远伤得很严重吗?”
大虎摸了摸头,甚是踌躇,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便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看见……他衣服上都是血,具体也没……没看清楚。”
“你怎么会看不清楚!你爹爹把明远抱回来,你没在家吗?”琇莹嗔道。
这下大虎更为难了,声音又低了几分道:“我爹把明远抱回来,就……让我娘照顾了,不……不许我进去。”他指了指内房的门。
大虎又看见琇莹紧咬下唇,眼中泪珠打转,沾湿了长睫,不一会儿,便低声啜泣起来。
“琇莹别哭了,明远……明远会没事的。”大虎见状,急忙安慰她,但语言却那样苍白无力。
“我没有哭!”琇莹把脸埋在臂弯,双肩一下一下地抽动。
房内,一个中年妇女用湿布条来回擦拭明远的额头,汗珠止不住地从明远的额头涔涔而下。在一旁的炕沿上,章豫泽与大虎的爹坐在那里,章豫泽正听着大虎爹低声叙述当时的情境。
“当时啊,我寻思进山去捉几只野雉,路过那片枣林的时候看见有个人躺在那里,看那模样像是个孩子,但衣服上全是血,想必是遭了什么野兽的袭击。”大虎爹说到这里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这种粗人,倒也不怕什么野兽,我就走过去,把那孩子抱了回来,等来到家,虎子一看说是他同塾。这不,我就让虎子赶紧去找先生了。”
章豫泽点了点头,他看着明远,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请郎中包扎过了,但还是高烧不退。”那妇人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章豫泽近前看着明远,只见他嘴唇发白,双眉紧皱,汗水将他的头发打湿成绺。章豫泽恍惚中,似是听到一个孩子的呼唤:“爹爹!爹爹!”
尖锐稚嫩的声音穿过十年的光阴重重地刺在章豫泽的心头。看着明远紧闭的双眼,章豫泽感到一阵惊恐,他猛然一缩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先生,怎么了?”大虎爹关切地问道。
章豫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又向大虎爹道:“明远双亲不在,孤苦无依,眼下还要劳烦两位照料,待到明远病情好转我自会前来接他,有劳两位了。”说罢,章豫泽拱手行礼。
“先生说的是甚么话,犬子蒙受先生教育之恩,我二人尚不敢说一句‘劳烦’,况且我们也看这孩子身世可怜,先生请放心,这孩子我们夫妻一定好好照顾。”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嘎吱一响,内房的门被打开了。琇莹即刻站起身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她看到章豫泽走出来,赶忙迎上前去,问道:“父亲,明远伤的严不严重啊?”
章豫泽轻轻一笑,摸了一下琇莹的头,说道:“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明远在休息。”
琇莹点了点头,仍是放心不下,便要推门进去。
“哎!”章豫泽伸手拦住了她,笑道:“你爹爹我生病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这般急切啊。”
琇莹俏脸一红,说道:“哪有。”
章豫泽又是呵呵一笑,说道:“咱们回家吧,让明远好生休息几天。”
章豫泽领着琇莹出门去,大虎与他爹站在门口相送。章豫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便径自往前去了。
其实从见明远第一面起,章豫泽心里边隐隐有了那个想法,只是,他一直抑制着自己不去多想,招明远入塾或许就是他内心深深的愧疚所促使,自己对明远的态度冷淡又或许是他人性中的另一面作祟,章豫泽想遗忘,想平淡。
但,他知晓此事怕是难以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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