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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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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静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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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公英乘着和煦的春风飘落起伏,暖暖的阳光洒落在一望无际的草甸上,鸟鸣清脆,花香醉人。

    小黄欢快的身影穿梭在花丛中,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快意的吠叫。那个土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向着花团锦簇,向着万紫千红,向着琳琅清辉。

    忽然,狂风大作,远处的天际裂开一道缺口。草茎、碎石、树叶,统统被卷入那个巨大的裂口。天空顿时阴暗了下来,熌灼的日光被灰蒙蒙的阴霾掩盖,天势倾颓,地欲崩坏。

    老树被呼啸的风连根拔起。远处的湖水被卷上天际,漫散成水滴泼洒下来。一切的源头都是那道愈来愈大的裂痕,淌着滚滚黑水,像极了一张丑恶的嘴巴流着口水。

    汪呜——!

    却听得小黄的呜嚎。循声望去,只见小黄已被腾空卷起,朝那张巨口迅速飘去……

    明远霍然睁开双眼,汗水涔涔而下。他张开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响。

    “啊!明远你醒了。”大虎推开门,看到明远怔怔地瞪着房梁,“爹!娘!明远醒了!”他又朝门外呼道。

    大虎爹娘应声赶来,均是面露喜色。

    明远侧起身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向前方指去,嗓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孩子,你要啥?”大虎娘赶忙上前去,俯下身子,想听清楚明远的话。

    “水……水……”干哑而微弱的声音从明远的口中发出。

    大虎娘又寻其所指,看到墙角的水缸,顿时知会了他的意思,朝大虎爹道:“孩子要喝水,你快去给弄点儿。”

    大虎爹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端了一碗清水进屋来。

    明远抢着接过水碗,大口大口地灌下去。大虎娘顺着明远的后背,关切地说道:“慢点,慢点。”

    洒洒落落地饮完碗中的水,明远强撑着坐起身子来,眼角却挂着泪珠,片刻,眼泪便簌簌而落。明远用袖子拭干了泪水,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大虎爹娘见他这般伤心,均是不再多言,只在一旁默默守着。大虎也不知所措,欲言又止,索性也坐在炕上,学做他爹娘。

    明远此刻便是孑然一身了,他在这世上本就无亲无故,年纪幼小却已经历了诸多苦难。他一回想几日前的遭遇便头痛欲裂,但他知道小黄死了,一如乡下土狗的贱命,不足为惜。是啊,一个人,一条狗,本就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狗死去无人问津,人死去最多引来叹息几声。这年头,闹灾荒死去的生命数以万计,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若是没有亲故,横尸街头最多换一张草席。

    明远又流泪了,苍白的脸上是无尽的凄怆。大虎爹娘都不会明白,一个孩子为何竟会有这般神情,他们只当明远是遭猛兽袭击而受到过度惊吓,所以都是温言抚慰,好平复这孩子的心境。

    明远在大虎家又调养了几日,待到能下床行步,他便想去那片枣树林看一下。但大虎爹娘不许,二人都觉得明远身子虚弱,出门再累出个好歹,始终是放心不下。不过明远的食量却变大了许多,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是吃得丝毫不比大虎爹少,与此相反,他的话却少了起来,除了对大虎爹娘道谢,整日也不发一言。倒是大虎每天都陪着明远,但他也并不知晓眼前这个变得沉默寡言的同窗到底经历了什么。

    翌日傍晚,章琇莹携着一个竹篮,前来探望明远。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蹦一跳,灵巧的身姿尽显少女之态。

    大虎此刻正在院子的水井旁舀水,他抬头看见琇莹,放下手中的水瓢,迎了上去。

    “琇莹,你来了。”大虎摸着后脑勺,憨憨笑道。

    琇莹莞尔一笑,说道:“明远好些了罢。”

    “嗯,明远在后院,你随我去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却看到明远坐在木凳上,两手托腮,怔怔地望着前方的木篱笆。大虎叹了一口气,朝明远道:“明远,琇莹看你来了。”

    明远听闻便回过头来,只见他双目无神,精神萎靡,他微微一笑,旋即又满脸苦涩,道:“琇莹,你来了。”

    琇莹自知他大病初愈,心中凄苦,又长时间无人陪伴,怕是思念起自己的双亲,抑郁之情无处排解。她便走上前去,放下手中的竹篮,一边摆弄碗筷一边柔声说道:“你和大虎还没吃饭吧,这是父亲烧的饭菜,趁热吃吧。”

    “老师还会烧饭呀。”大虎搓了搓手,显然已迫不及待。

    “那当然,父亲平日里可是不做菜的,这回你们有口福了。”

    饭菜的香气飘溢出来,大虎早已端着碗大口大口地扒饭,明远却提不起半点兴致。人在悲伤抑郁之时纵然面对佳肴美馔亦觉索然无味。这些日子以来,明远不停思索,零零散散的片段记忆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抓住什么,却总迷失在记忆的零点。

    琇莹见明远不动碗筷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她也学着明远的样子以双手托腮,眼光凝视同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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