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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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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恩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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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急足踏过杂乱相缠的野草,向着朝暾倾泻的漫天绯红的霞光疾行而去。林子里的草木渐渐稀疏,抬头望去,树冠已不是茂密遮天,大片淡粉色的流彩一抹一抹的映落下来。

    无旷逃离的步伐愈来愈慢,先前迅捷如影的身形,在此刻却与常人无异,显得甚为迟缓。他迈的步子也随之减短尺许长,之后竟变成了快步行走,不过步伐僵硬,动作诡异,看上去似是阴间的跳行僵尸一般。他跑出了树林,踏上一条苍白色的小路,路上卵石已被磨的平滑发亮,路的两旁的一望无际的翠色的麦田,被初晨的纤纤薄雾笼罩着。他索性在这路上停了下来,木然而立,一动也不动。忽然,他觉脊背发寒,登时回过头去。

    章豫泽手中长剑一横,只在瞬息间,无旷便人头落地,断颈处血如涌泉,那颗头颅骨碌滚到他脚下。章豫泽一瞧,只见死者一脸惊愕,胡子拉碴,穿着打扮却像个农夫,哪里有半点儿无旷的样子。

    章豫泽心生疑惑,又感到一阵恐慌,心想:“这次无旷必然又使了什么妖术,能将店小二幻化成付仁师兄,定也能将自己变成眼前这中年男子。”思至此处,立时心安。可想到蜀山众弟子的惨状,又是胸口一闷,悲伤愤懑之情压得他透不过气,眼泛泪光,神情颓然。他回过头去又瞧见地上的一滩鲜血,心头一骇,突然,感到烧灼般地刺痛蔓延缠绕他的全身,他倒在地上抽搐不止,面目扭曲,显然难耐之极。

    只见章豫泽周身被赤红色的火焰环绕,他张开嘴却吐出白雾般的寒气。火舌在他的身上跳跃着,燃烧着,火焰聚成一朵朵红莲,植于其身,缓缓绽开,妖异璨世。

    恶业害身譬如火。“红莲业火”又名烧地狱罪人之火,严寒逼切,身变折裂,如红莲华。

    章豫泽抬起僵硬的手臂,一寸寸地朝自己腹部移去,他皮肤皴裂,满面鲜血,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啊——!”

    一声嘶啸,章豫泽凝聚真气一掌向自己的腹部拍去,登时气海撕裂,真气肆溢,尖锐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弭。他只觉四肢乏力,万念俱灭,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爹爹!爹爹!”

    不知过了多久,章豫泽迷迷糊糊地听见几声孩童般稚嫩的呼唤,他慢慢地爬起来,扶着旁边树干,一举一动都極其吃力,他踉踉跄跄地退回密林,隐在一棵树后。

    在路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身影,踽踽而来。那孩子约莫只有五六的样子,眉清目秀,粉扑扑的小脸儿像个瓷娃娃,穿着一身碎花棉袄,远远看去像个绣球一般。他一边走一边叫喊,稚嫩而尖锐的声音透露着焦躁。

    那个孩子朝章豫泽这边走来,嘴里仍是不断叫喊着,似欲泫泣。

    章豫泽靠着树干仰起头,两行热泪顺着他的双颊滚滚而下,他跌跌撞撞地离开,不忍心再去看那个孩子。

    一阵微风起,凉意几许,一张黄色符箓飘然挂于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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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豫泽长舒一口气,他使劲晃了晃头,捏住眉心,转身向后院快步走去。

    后院是章豫泽与女儿琇莹的衣食起居之所,构筑清雅古朴,一条曲曲折折的白石小路把后院与前堂相连,路的两旁是簇簇花丛,颜色各异的花儿打着朵,含苞待放。

    不过此刻章豫泽却没有漫步赏花的悠然情趣。只见他眼神麻木,神情凝重,似乎还没有从过去的苦海中跳离出来。

    他推开居室的木门,径自走向床榻,在床榻的下方有一暗格,他拉了一下拉环,“咯吱”一声,暗格应声而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红漆长木匣,木匣已经有些年岁了,表面积灰盈寸,朱漆脱落,尽显斑驳。章豫泽端起木匣,抹了抹上面的尘土,他想要打开,但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

    他打开木匣的一瞬,寒光一闪而过。但见一柄剑静静的躺在里面,剑身修长,黑白分明,剑格犹如流淌的墨迹,剑刃锋锐,如寒如玉,却正是蜀山一剑——“惊鸿”。

    章豫泽眼泛泪光,用手指轻轻摩挲剑身,冰冷的触感不断将他拉回十年前的夜晚,十年一瞬,恍然如梦。

    “父亲!父亲!”

    章豫泽听到琇莹急切的叫喊声从门外传来,他赶紧拭干了泪水,把木匣放回原处。琇莹慌乱地推开门,跑了进来。还不待章豫泽开口询问,便听琇莹道:“父亲,明远出事了!”

    “出甚么事了?让你这样毛手毛脚的!”

    琇莹似乎没有听出父亲责备的语气,便上前拉着章豫泽,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大虎的爹爹在枣林外发现明远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琇莹加快了脚步,又急切地说道,“哎呀,您快跟我去看看罢……”

    章豫泽与琇莹赶到大虎家里,大虎早已在外迎接。见到章豫泽前来,恭敬地叫了一声“老师”。章豫泽点了点头,说道:“带我去看看明远罢。”大虎领着二人进到房里,一个满脸须髯的汉子赶忙起身,和章豫泽寒暄几句就带他到了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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