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祚死状奇惨,只见他面部呈黑紫色,被大大小小的烂疮覆盖,脓水四淌,散发出恶臭。
众人纷纷掩面,向后退却几步。
赵汝庆掀开年祚的衣衫,却见在其手臂、胸前密密麻麻的也都被那令人作呕的脓疮覆盖。赵汝庆环视四周,冷声问道:“尸体是在何处发现的?”
“是店小二在后院发现的。”附仁沉声道。
“哎……哎……”听闻是店小二惊恐不已,再也无法言语。
“随我到后院看看……”话音未落,却听得“哎呀”一声叫喊从后院传来。
赵汝庆急忙率众弟子向后院奔去。店小二看人群离开,又觉留在此处只是徒增恐慌,更加不妥,便快步追了上去。章豫泽却是呆立在原地不动,他暗自思索着。只见他径自朝门口走去,跨过门槛,站在空旷肃寂的石板路上朝二楼客房望去……
待到赵汝庆等人赶到后院却瞧见一个臃肿的身形正趴在枯井旁不断哀嚎。走近一看,那人脸上也长满了脓疮,密密麻麻好比筛子。
“哎呦!大有啊——!”店小二一声哭腔,跑上前去把那人扶了起来。
但大有已双眼瞪直,身子不停抽搐,嘴里也流出脓水,散发出一股腥臭,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赵汝庆微微皱眉,走上前去,沉声道:“他已经死了,这里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瞎说!”店小二抹了一把眼泪,嚷道:“这,这人还没咽气哩!”
赵汝庆不再多言,仔细检查四周。他走过院角、马厩、草垛,甚至茅房,时而蹲下,时而飞身登上屋檐,却也没有窥出什么端倪。他又向后厨走去,“咯吱”一声推开木门,便扑面而来一股油污之气,他点上油灯,四下探查,只是见得堆在墙角的菜果,悬挂的刀具,各种调料,却也并无蹊跷之处。
“这大有可……可是跟了掌柜的好多年了……我俩也情如兄弟……谁知会撞见……撞见这等邪门子事儿……”听见门外店小二哭哭啼啼,兀自嘟囔着。
呤!呤!呤!
却又忽闻门外有急促的铃声响起。赵汝庆心头一凛,登时大叫:“不好!”他瞬时闪身向门口奔去,待到门外,还是慢人一步。
只见得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院角皆有一张符箓悬浮于空中,下有绳结缀连着一枚铃铛,此刻正铃铃作响,无尽翻涌的黑气将众人束缚于院内。
桀!桀!桀!
一阵惨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无旷!”赵汝庆御剑出鞘,他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果不其然,在他视线的上方一团黑雾渐渐隐现,还不待那人影完全显现,赵汝庆便手御惊鸿剑直刺而上,剑锋穿透那团黑雾却刺了个空。
“桀,桀,桀,大师兄为何见了师弟便拔剑相向呐。”沙哑的声音传来。这时才见得一个形似枯槁的矮驼男子立于房檐之上。
“你这等残害同门,算计师尊的小人,人得而诛之,更是休要与我以师兄弟相称!”赵汝庆怒道。
只见剑气震荡,一时间天地失色,万物滞于一刻。黑白世界,墨痕斑驳,绝之百里,孤鸿息影。陡然间,如画泼墨汇成一鸿,冥冥然向那矮驼男子席卷而去。
无旷枯瘦的身形顷刻间便被墨鸿吞没,四周归于平寂。却听见赵汝庆剧烈地喘息着,但即刻站直了身子,收剑而立。
“桀,桀,桀,'绝之百里,孤鸿息影',看来大师兄的剑法着实退化了不少呢。”无旷的声音传当开来,但却不见其人影。
赵汝庆先是心头一惊,当下感知无旷所在,竟是没有探查到他的气息。他暗自思忖:“自己这一剑经师尊指点,又自悟久矣,能接得下来的人绝不在多数。无旷当初偷袭于我,修为虽是与我不相上下,但被师尊驱逐之时已被废去所修功法,而如今看来,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其修为已是远胜于我。”
一阵阴风起,浓云遮住了朗朗清月,星辉黯淡,顿时四下无光。
“蜀山弟子听令!”赵汝庆深知此刻的危急,他只得令黑气中的蜀山弟子祭出大阵。
“在!”虽身处险境,但众人却意志坚定,他们早已被年祚的死激励,热切地想要为其报仇。
“摆蜀山剑阵!”
号令一出,院内众人即刻拔剑摆出阵势。
“乾明!”
“坤元!”
“坎荡!”
“离焚!”
“泽月!”
“豫泽师兄不见了!”只听建元惊呼道。
赵汝庆洞察周遭,已无暇顾及。这蜀山剑阵本是由八人催动,年祚已死,章豫泽不知所踪,赵汝庆又无法与众人同驱此阵,这阵发的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所幸的是无旷还没有任何动静。
我在明,敌在暗,虽是人多势众,但敌人的实力即便是赵汝庆心中也没底儿,这一明一暗,知与不知之间,实则已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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