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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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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独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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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桀!桀!桀!

    这笑声着实瘆人。赵汝庆猛然抬头,只见无旷正凌虚而立,看到此番情景他更是心头大骇,这凌虚而立,踏云而行的本事,纵使是西南异兽“奂雎”的“扶摇之术”也比他不过。却见无旷的身影向院外急掠而去,赵汝庆当即回头叮嘱黑气中的众弟子道:“你们留在此处,不可轻举妄动。”待不到众人回应,他便脚踏御剑,追着无旷去了……

    赵汝庆自然是已在心中思量过,纵然自己修为不如无旷,但自己还有蜀山的法宝,量无旷也不能将自己留住。但他须将无旷擒住,他们此行以出来已数月有余,期间线索断断续续,行程坎坎坷坷,好不艰辛,而如今无旷现身,年祚师弟又死在他手上,赵汝庆是万万不能放过他……

    再说章豫泽,他向二楼望去,却见客房只有他们一行人入住的房间灯火幽微,其余的房间则一片昏暗,毫无光亮。他不由得起疑:“难道说,这家客栈并无其他人在此入住?”

    这时,他正欲朝后院走去,与赵汝庆汇合,却登时觉得头脑昏沉,恍惚中他仿佛看见一个人影向他走来,那人身形佝偻,长着一张极为可怖的脸,那张脸像极了无旷师兄。他想拔剑但却使不上力气,想叫喊却发现齿唇竟是也张不开半寸。只见那人冲他摇了摇手,他便两眼一黑瘫倒下去,不省人事……

    章豫泽醒来发现已近卯时,天边竟隐隐发白,他头痛欲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心叫:“不好!”也不知道汝庆师兄他们怎么样了。他急忙跑到后院,却看到极为骇人,极其凄惨的一幕。

    扑通!

    章豫泽双膝跪地,眼泪止不住地顺着他双颊流下,他仰面望天,不忍心继续看着眼前的惨状。

    只见在院子里散落着大大小小数人的残肢,献血遍地,那些肢体上覆着已被鲜血染得通红的绸衣,竟全然是蜀山弟子!

    “师兄——!师弟——!”章豫泽仰天长号,其悲痛如滔天洪流,将其淹没。

    桀!桀!桀!

    一阵笑声传来。章豫泽捱住悲恸,望去那笑声的源头,却见那店小二站在他前方正冷笑着望着自己。

    “无旷!我杀了你——!”

    章豫泽提起身边的剑,乱舞着向店小二砍去,他真气荡溢,体内气海翻涌,已全然没有了章法。

    剑尖贯穿了店小二的身体,只见他脸上闪过一抹惨笑,而后笔直地倒下去。尸体开始慢慢腐化,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貌,男子中等身材,四肢粗大,面部已长满了脓包,却依稀可看清那两撇小胡子,这人正是无尘真人门下弟子付仁!

    “豫泽师弟……豫泽师弟……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杀死了自己的同门师兄……桀,桀,桀。”

    “无旷!你给我出来!”章豫泽环顾四周,却也不见无旷的影子。

    “豫泽师弟,你我都是残害同门的小人啊……桀,桀桀。”

    “你给我住嘴!”章豫泽大怒,“我早就料到店小二是你所化,而你又不知用了什么妖术,竟将尸体化成付仁师兄,你好狠毒!”

    “哦?此话怎讲?”无旷似是也来了兴致。

    “我早已察觉这客栈有古怪……”章豫泽暗中感知无旷所在,“客房无光,马厩无马,而地晷又恰在此地失去了作用……”

    “然后呢?”

    “然后,你逃了数月偏偏在此处隐匿身形,现在看来,你想杀掉我们完全不须等到此时,说明……”

    “说明甚么?”干涩却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

    “说明你死期即至!”章豫泽提身向院外飞速纵去,他横向一剑,剑气削去那丛低矮的灌木,带出一道血痕。

    “休要跑!”章豫泽几个提纵,便跟着无旷逃离的身影没入了密林中……

    赵汝庆御剑乘风却还是被无旷远远甩在身后,他见追无旷不上,便从怀中拿出一面铜镜,只见那镜子通体火红,纹理细致,是为蜀山法宝“炎天镜”。这本是他的护命法宝,可赵汝庆万万没有想到无旷非但没有荒废修为,反而甚为精进,此刻他不得已祭出此器。

    “照!”张汝庆大喝一声。

    只见顿时金芒四射,蒙蒙黑夜变得光耀刺眼,如日在天。那金芒犹如道道炎光,向无旷直射而去,无旷的身形登时便被灼灼烈焰缠绕。

    “啊——!”

    无旷渐渐被火焰吞没,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不一会儿便化为乌有。

    只见一张黄色符箓,从那团火焰中飘飘落下,赵汝庆把它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便觉一阵胆寒,这竟是“三阴符”。他顿生疑惑:“这符早已被师尊收去,为何还会出现在无旷身上呢?”

    他又念及院内众弟子的处境,当下也不再顾虑,索性回山门再问问师尊便是了,便又踏上御剑回头赶去。

    待到赵汝庆回到院内,看到众弟子的惨状,却也承受不住。他身子仿佛僵住了,张开嘴喉咙却哽咽住,发不出声响。赵汝庆没有流泪,泪水在此刻显得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头脑空白,兀自围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啊——!”他仰天长啸,悲愤喷薄倾出。

    “哈!哈!哈!”他又忽地大笑,笑得癫狂,笑得悲哀,笑得无助。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之时,他拔剑削断自己的长发,而后将剑弃于地下。

    此刻天全然亮了,赵汝庆渐行渐远的背影却暗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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