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尺度的把握,全靠你自己去领会。”
“叶辰,你明白了吗?”
小叶辰听得似懂非懂,不停眨巴着一对宝石般的大眼睛。
范宦城盯着小叶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唯有他一人明白。假若杨老尚在世上的话,或许能够理解几分,却依然无法彻底知晓其中的意思。
此刻,范宦城双目被湿气笼罩大半,眼前的景象已模糊不清。
这是他多年来,第二次忍不住泪光涟涟。
头一次,是范宦城送别杨老之时。
“叶小子,虽然你给我添了一箩筐的麻烦,更是耽搁了我十几年的时间,不过,老子还真他娘的有点舍不得你……”
范宦城转过身,双眼望向窗外黑黝黝的景象,嘴上不住地呢喃着,声音胜似蚊蝇。
“想当初,我给你换尿布,你小子还蹭鼻子上眼尿了老子一脸……转眼间,你就要满十三岁了,更是几乎都要击败我了……”
“杨老,你的话我可都记得,我会一直瞒着这小子,直到他能够独当一面……”
“那边的世界,不知现在是什么样了……你还好吗……”
“是时候该离开了,叶小子已经可以独立生存了,他也该独自面对人间风雪了……”
“混账小子,可不要让老子失望啊!”
范宦城转首,留恋似的最后看了一眼叶辰所在的房间,旋即轻叹一口气,不再犹豫,迈脚施施然地跨出大门。
木门轻轻合上,未发出丁点声响。
石屋内,除开地上的两道冒着微弱热气的水渍以外,似乎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
日上三竿。
“唔,好久没有睡得这么爽过了!咦,范大叔今天怎么没有喊我?”
叶辰一脚踢开棉被,利索地翻身下床。
望着窗外老高的太阳,叶辰心中有些疑惑,摸了一下脑袋,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怪!反常!不对劲!”
“平日这个时候,范大叔早就是黑着一张煤炭脸,怒气冲冲地把我从被窝中抓起来,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该不会是范大叔贪了我的宝贝,昧着良心跑路了……”
叶辰一面打量着自己,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一面不禁狐疑更甚,心中更添了几分不安。
走进石屋主厅,叶辰惊愕地看到,往日范宦城坐着那个石凳上面空荡荡一片,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
感到事情有些诡异,叶辰几步冲上前,发现石桌上有一枚华丽精致,宛若水晶般蓝盈盈的须弥戒。
这枚须弥戒下,还压着一张有些崭新的书信。
叶辰没有理会这枚外形不俗的须弥戒,而是直接一把抓起书信,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
“叶小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一道晴天霹雳落下来,叶辰须臾间怔怔失神,险些有点站不稳脚。
紧扣着书信的双手颤抖不止,叶辰无神地注视着书信,却是一个字也看不清,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有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只手不自觉地揪着头发,叶辰强忍着昏厥过去的念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双黑眸却是泪光频闪,悲伤暗流。
缓了好一阵子,叶辰才勉强能够看清楚书信上的文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所以,叶小子最好不要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个没完,否则让我看到的话,小心我又要狠狠揍你一顿!”
范宦城似乎料到了叶辰的反应,书信中仍然一如既往地沿用着一贯的严厉口吻。
叶辰鼻尖更酸,双目含着越发失控的泪水继续看了下去。
“如你所见,那枚须弥戒就是我承诺给你的宝贝。要是你再敢偷偷腹诽老子携宝潜逃,当心老子原路返回打断你的腿!”
脸上微微一动容,叶辰却依旧悲伤难扼,心窝里始终堵着一口闷气。
“这枚须弥戒名为‘星辰戒’,乃是你亲生父母所留……”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落下,且威力更甚,直接击中了叶辰的灵魂深处,震颤着他的每一根心弦。
叶辰艰难地偏过头,死死盯着那枚璀璨夺目、透着神秘气息的须弥戒。
它竟然叫做“星辰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