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文颂被文砚的话震惊了,随即他不赞同地说:“砚哥儿,我知道你有天赋,但千万不要只得了一个小小的荣誉就夜郎自大。年轻人最忌急功近利,应试不是平常事,更是要万分谨慎小心。你不过十六,学历见识都过于浅显了,要知道年过花甲还屡次不中的人比比皆是。我劝你啊还是……”
任凭文颂如何劝说,文砚就是不发一言。幽黄的烛光在他脸上打出一片阴影,更显得他五官柔和秀美。
他与文墨皆是赵氏所出,赵氏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说着一口吴侬软语,面容也如水一般的清丽秀气。文砚更多地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只不过因为常年的隐忍,他的眉宇中带了一丝常人所没有的阴郁之气。
文颂瞧着他现在的模样,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放软了语气,以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道:“砚哥儿啊,你才得了秀才,心浮气躁些也是有的。不过二伯劝你还是再学几年,把根基筑得再牢些……”
“二伯,我仔细想过了,明年我就要去应试。”他的声音不重,清晰中带着“你不必再劝了”的味道。
“……”
“你”感情他没听进去啊,文颂深吸一口气,想继续劝他,此时门外的小厮急匆匆地唤了声:“老爷,来消息了。”
“没见着我这儿正跟人说话呢?什么来消息了?”文颂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他不悦地皱眉道。
“老爷,是那边儿的消息。”
小厮把意思表达得更清楚了些,文颂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他瞧了瞧低头沉默的文砚,道:“砚哥儿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是。二伯尽管去吧。”
“方才提的,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文颂落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步履急促。
“嗯。”文砚道。
其实文颂说的这些他怎会没考虑过,只不过他等不了了,确切地说是赵姨娘等不了了。
文砚想要在赵姨娘有生之年能看到她的两个儿子都入仕,做高官,出人头地。文砚想要立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护佑赵姨娘。
独自待在书房里的文砚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暗沉的眸子中翻起惊天巨浪。
文颂一进小间就对着方才来通报的那名小厮低声问道:“怎么了?”
“奴才去七子山前前后后都探了一圈儿,倒是找着了以前四姑娘的住处。”
虽然文颂答应了何八不过问,但他还是派人去查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文听蝉贸然入府他总是要知道些究竟的。况且,他也想知道她现在的境况,他清楚清秋的性子,若不是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她绝不会让年幼的蝉儿孤身来到文府。
“嗯,如何?”文颂顿了顿,又道:“有她的消息吗?”
“小的在七子山上兜兜转转又问了好些人家,问着了一些有关四姑娘及,及那位娘子的消息。”小厮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清秋才好。
……
小间的烛火忽明忽暗,未被烛光照亮的小片天地仿若一只青面獠牙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在无情地撕咬吞噬这所剩不多的光明。
良久,文颂长长的叹了口气,眉宇间多添了几分痛色。
没想到这些年清秋竟是活得这般艰难,一个女子在外讨生活本就不易,更不要说还带了蝉儿这么个孩子。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就留她在京都了。
“这事儿别去外头多嘴了。”
“奴才晓得。老爷,是否要小的送些药材去,瞧着那位娘子的病好似有些严重。”
“你瞧着办吧。”文颂道。不过即便他送去了,清秋也不会收,想当初她是多么傲气啊,一点儿都不肯低头。
“是。”
“出去吧。”
第二十一章 年轻气盛当自狂(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