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声渐弱,海面如镜,沙鸥翔集,鱼跃鸢飞。天空寥廓,万道金霞洒落海岛,碧螺宫光彩熠熠,宛若神宫天阙。
远来的少年们站在山道台阶前,仰望云中若隐若现宫殿,传来阵阵惊呼。
风眠看到碧螺宫,也忍不住感叹,“宫殿雕栏玉砌,琼楼别具一格,鸿图华构不似人间。”
他身侧的少年也拍手道:“美哉仑矣,美哉奂矣。”
风眠注意看,少年书香气很浓,一看便知是世家出身。他满脸少年稚气,眸中却泛着精光,并不像少年的眼睛。双眉奇特一眉梢翘一眉梢低,眉心有道金色梅花纹,看着着实有趣。
面色白皙如玉泛着红光,飘逸的长发随意用发带系在腰间,玉带上系着小卷轴。银白长袍外罩淡黄轻纱,臂间还有一道白色绣龙纹飘带,衣衫随风飘舞,气度不凡。
“别酸了,不就是美轮美奂。”申明舟扣着鼻屎,满脸不屑。
少年淡淡一笑,手中出现一支金色毛笔,笔上雕刻着诸多骨文。笔在手中转了几圈,细长毛笔却有剑的锋锐,风眠猜测眼前儒门俊杰,定有不凡。
申明舟痞痞的踮着脚,“儒生都温文尔雅,脾气都这么好吗?”
少年认真思考一下,“佛都有金刚怒目,何况我儒门文人慕侠,也有快意潇洒,任性而为一面。”
“我看不然,你敢打我吗?”
少年恣意运笔,在空中写下“定”,金光一闪落在申明舟脑门上,申明舟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很快金光一闪而过,申明舟恢复自由。
申明舟懵懵看着少年,“你这是?”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小道而已,这位小哥聪慧,想必是看明白了。”少年看着风眠眼神,心中了然。
风眠拱手道:“在下风眠,无意冒犯。”
少年回礼,“汗青令太史隐。在下并无责怪之意,法出于天,人人可学,只看悟性。”
赢龙皱起眉,他实在没听懂二人文绉绉讲什么,突然感觉说话好累。
风眠笑道:“原来是汗青令,久仰大名,昔日我在天子城就听说阁下笔下生云烟,能写一国气象,能……”
申明舟打断两人说话,“有完没完了,你们不累吗?”
白隐微笑,“礼不可废,但如果你给我来二两酒,我就不会讲究这些。”
风眠笑骂道:“你这厮,能让我把马屁拍完不成吗?”
申明舟白了他一眼,“兄弟,人家才‘十五’。虽然他很出名,但我不信你听说过他。”
风眠摸着鼻子尴尬道:“我听说西海花雕不错。”
“嗯,西海有老姑娘,当然有陈年花雕。”
冰冷的女声在山道前响起,“登天阶,证剑心,碧螺宫宫门已开,限三个月内进入碧螺宫。还有……不许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
……
山脚下屏障消失,隐在云雾中碧螺宫露出真容。早有人迫不及待冲进山,毫不掩饰内心的急切与渴望,入山修仙道逐长生路,仿若皆在眼前。
也有人驻足山脚,远望宏大的建筑群,殿堂楼阁巍峨屹立,宫阙参差,犬牙交错。近看台阶上铭文闪烁,古老的文字溢彩流光,一笔一画精气十足,遒劲有力,仿若惊鸿游龙,栩栩如生。
……
剑客行世无知剑人,太阿混凡铁。
至宝弃泥沙,光景终不灭。
一朝斩长鲸,海水赤三月。
隐见天地间,变化岂易测。
{陆游《剑池(节选)》}
……
风眠仔细读着长诗,记住每一句诗。他看见一个默默无闻的剑客,一日拔剑斩杀长镜,海水染红。天地变化,皆在一剑中。
他知道那个“铁马秋风大散关,细雨骑驴入剑门”的老剑客,却没想到能在西海看到他的笔迹,心中对西海敬意更深了。
赢龙怯生生说:“公子,字好像剑。”
“是的,这是西南荒崔嵬境老剑神所写,走吧,宫阙里应该有真迹。”
太史隐朝风眠、申明舟拱手道:“二位,我先行一步,碧螺宫见。”二人还礼,太史隐转身离去,不拖泥带水。
申明舟问道:“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风眠拉着赢龙胳膊漫步走上台阶,不停的讲解台阶上诗文含意。赢龙憨厚却不傻,悟性很高,风眠说得又细,他很快明白其中意境。
申明舟跟在后面,喊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进不了碧螺宫,才跟我约定三个月。”
风眠转头笑道:“因为我不信你姓申。”
申明舟好奇地问:“啥意思?”
“非人族血脉,请走太危道。”风眠指着山脚下石碑说。
申明舟看着石碑,垮了下来,“那我该怎么办?”
“打上去,没有别的办法。”
“我为什么不能读碑?”
“人族能担任神职,神族不能担任官职,为什么?”
“因为,血脉过于古老……我懂了,谢谢你。”
风眠挥手离开,带着赢龙走到第一块石碑前。第一块碑是开山立训,碑上讲述西海祖师相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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