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今天前夫娶妻了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8章 前情2(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直到听闻谢蛮要嫁给冯大牛,他都有些惊讶。身旁八卦的猎户唏嘘道:“谢夫子为人厚道,料不到女儿竟这般随意就被自家人卖了。”

    另一人说:“谢家女儿生得漂亮,多少人想求娶,不过这交换条件也颇有些严苛了,若有能耐从战场上回来,倒也可以答应下来。”

    他们当中唯有周提尚未娶妻,有人不由打趣:“周提,你可有抱得美人归的想法?”

    他瞥了对方一眼,不说话。

    山上的猎物越来越少,入了冬封山便又萧条一段时间。打猎始终不是长久之计,陈老头曾叨念过,男儿志在四方,时下不是求加官进爵上得庙堂便是建功立业保家卫国,都是好去处。

    他其实本有意从军的。自己向来孑然一身,似乎合适不过了。

    这事本与谢蛮毫无关系,不知怎的他竟心想,倒不如顺水推舟,娶了谢蛮?自己好歹要比冯大牛好些,他既不贪酒也不好赌。

    这样一想,他竟忽略了他是不是喜欢谢蛮,又或者,谢蛮会喜欢他吗。

    待到领了人回来,掀了盖头,眼下自己躺在偏方的床上,他心底的懊悔才在黑夜里滋长。

    她也许会是一个大麻烦。

    *

    第二天一大早周提就醒了,天还没亮,他烧了水,又做了早饭,刚摆好盘子,便见到谢蛮红着脸在门外,磕巴地说:“对不起,我,我睡晚了,以后我一定早起做饭。”

    话毕,就要帮忙周提放碗筷。她初来这里,很多东西还不熟悉,在厨房里找不到筷子,羞得耳朵发红。

    周提越过她身侧,从头上方的隔板拿了出来,想了一下,才说:“我顺手放在这了,以后你自己寻地方放吧。”

    她低着头,有些怯怯,周提垂眸就见到她柔软亮黑的发顶,不由得有些想念那个面不改色让他给她撸鼻子的小丫头。

    “这里也是你的家,不要这般拘束。”他淡淡说一句。

    他知晓谢蛮在柳家寄人篱下,加上柳姨娘数落人厉害得很,小姑娘性子难免变化了些。

    只见眼前的谢蛮听到这么一句,愣了一下,杏眼泛着柔光,接过周提手里的东西,鼻头轻应了一声。

    周提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自在。

    待吃过了早饭,周提便有些头疼了,大半个月后自己出征,家里只有小姑娘,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这样一想,他便再也闲不下来。院子里的围墙需要叠得高些,厨房的柴火也要多备,屋顶的瓦最好加固一番,还有,院子里的水井需搭个拉轴,不然谢蛮一个人怎能拉起一桶水。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光是忙着这些,便累得呛,每晚回了偏房,躺在床上,便又想起明日还有什么还需折腾。

    若当初自己一个人,走了便走了,哪有如今这般麻烦。

    但谢蛮既然是他求娶回来的,便要好生护着,这是阿父自小教他的道理。

    他天生一副冷淡模样,白日里干活从不多言,唯有吃饭的时候瞧着谢蛮偶尔怯怯的眼神,逼迫自己缓和了嘴角,低声问她几句,让她愿意多开口说话。

    “我后日天未亮便要出发,你无需起来为我做饭了。”他说。

    谢蛮抓着饭碗的手一顿,咬唇点头:“那,那你还需添什么东西么,衣服够么,听说边城气候恶劣,风雪大得很。”

    “不用了,”他摇摇头,反而叮嘱她,“你一个人生活需得仔细,冬日里若冷了,需烧热炕头暖和房间,早些日我便教过你,莫要忘了。”

    谢蛮还没来得点头,周提又说:“忘了也罢,我已经托了隔壁大婶帮衬着你,你若有什么事,大可去问下她。”

    他早已点算了家里的银钱,加上每个月送回的军晌,谢蛮生活尚过得去。待他回来,若是在战场上有幸得了一官半职,绝不会苦了她。

    他想了很久,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才重新端起饭碗。

    这时,谢蛮却说话了:“那你会给我寄信吗?”

    他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听说,军营了每个月都可以给家里送信……”谢蛮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又急急道“若不方便,其实也没必要寄的……”

    “会的。”他突然说。

    “阿?”

    “我会给你写信的。”

    周提其实识不了几个字,可这无妨他找人去学。

    到了边城,上了战场,他才知晓山上那点儿打猎的手艺根本算不上多少能耐。他流过血,受过伤,最严重的时候被弓箭贯穿了胸膛,若不是偏了分毫,恐怕便这般交代了。

    但他从来不敢在信里与谢蛮说这些。

    原本他和其他士兵一样,求了营里的随从文书帮忙写家书,文书每每听他说的几句翻来覆去的问候话,都狐疑地看着他,问他:这内容真的是写给自己妻子的吗?

    后来,周提便决定自己提笔,遇上不会的字便去问人,时间久了,倒也写得顺手,虽然还是寥寥几句。

    谢蛮回信开始也片言只字,后来慢慢成了长长一大段,把家里头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都说了遍。周提竟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谢蛮,是那个坐在台阶上执拗的小姑娘。

    在家时她不敢问出的问题似乎在信里变得更容易开口。她问,他为何会娶她?

    周提胸前的伤还没全好,手上也裹了纱布,却还是拿起笔告诉她:貌丑,无人下嫁。

    依着小姑娘的心性,估计下个月便会回信说道:胡说八道。

    他嘴角微扬。

    他脸上的疤痕在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家身上的伤疤比他骇人的多得很。在这里,能耐和保命的本事才是最重要。

    他这一年多来几度随将军出生入死,凭着本领担了职位,待战事结束,他便可随军回朝都,倒时候再把谢蛮接过去。

    她不是出生于朝都么,也该欢喜吧。

    周提没想到,接下来战事越加紧张,一个月来军营伤员加重,粮草短缺,敌军像洞悉了他们的一举一动,迎头打击,使得大军节节败退。

    不知什么时候起,士气开始低沉。

    刘达与他相识最久,有一日无意中与他说,他想好了,若从战场上回不去,便托人寄回去一封和离书,总不能让他家婆娘耗着一辈子等他。

    周提想起谢蛮,自己平白无故娶了她,然后又丢下她两年,似乎也算亏欠。

    若真有万一,他自然也是想她好的。

    他有时候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那么可怜娇气,攥着自己的下摆问他,阿父去哪里了。

    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也这样问旁人,他去哪里了。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