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所预感,蛮蛮初初听到还是惊讶居多。
城头上艳丽逼人的贵妃,竟是自己的姑母,她小嘴微张,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谢夫子叹气:“今日便是到司徒府看望她,我俩同母一胞,以舒朗二字分别为名,虽当初各自分离,但始终记挂着亲人。”
“阿姊自小病弱,母亲当年临走时逼于无奈,遂留下她,只带我走,也是考虑到往后生活困顿,倒不如让她一个姑娘待在司徒葛身边。司徒葛虽薄情,但始终对子女尚亲,往后阿姊的生活也总比跟着我们好。”
蛮蛮听着这些往事,有些唏嘘。随即她想到一件事:“司徒葛可知阿父你的身份?”
谢夫子轻轻点头:“在我们搬去蓬莱镇之前,他便认出我们了。”
他当年有了功名,在礼部初任职位,几次见过司徒葛在朝中出入,但谢夫子从未上前,一来生恩已断,二来母亲去世前曾百般叮嘱切不可一时意气与司徒府再生瓜葛,是以他一直避免与对方接触。
刘业与谢夫子同为蓟州考生,算是熟稔,刘业初入官场,没有依傍,机缘巧合得了司徒葛眼缘,与司徒府来往密切,谢夫子避嫌,遂有意疏远。
后来不知司徒葛从刘业那来听来什么话,竟琢磨起这位谢姓状元郎的家底来。谢夫子本以为司徒葛薄情,既已经抛妻弃子,又何会如今想认回长子?
但事实便是如此,年近五十的司徒葛屡次借着刘业之口邀他过府,官场上一些明眼人虽面上不说,心里也有谱子,与谢夫子打交道上便有了些阿谀奉承。
虽因有郡主娘家压着,司徒府的往事没有传满整个朝都,但防不住一些在官场浸淫的人背地里在说,这司徒府若认回这个长子,恐岭南王一脉的承袭又起来些风雨,毕竟,郡主夫人底下还有三位公子。
大夫人生有三子,除最小的公子年幼,其余二子皆官拜六部。他俩人与谢夫子同朝为官,日常里挤兑不屑之态凸现,谢夫子不与计较,对方却嚣张更甚。
谢夫子不胜个中纷扰。
他在朝都因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掣肘颇多,后来蛮蛮亲娘因病去世,他生出些辞官的念头,便递了折子,携蛮蛮回蓬莱镇。
整件事情其实十分简单,蛮蛮不消一会儿便琢磨出来:“那为何司徒葛希望认回阿父?”
谢夫子摇头:“愚人自扰罢了。”
蛮蛮似懂不懂,转过头复又想起贵妃。
“贵妃伤势如何?”
“今日一见,已是转醒。待伤口痊愈,方可回宫。”
因着想起贵妃的身份,蛮蛮这厢倒是有些胆怯。贵妃姑母是怎样的人?
没想到,过两日,贵妃差了人来接阿父过去,还叮嘱了带上蛮蛮。
“这是……贵妃的意思?”谢夫子皱眉问来人。
那宫人许是贵妃身旁看重的亲信,对谢夫子态度毕恭毕敬,笑容和蔼地回:“贵妃久卧在床,闷得很,司徒府处处不称意,便望谢公子能带上小姐一同前往,好解解贵妃的烦闷。”
言下之意,其实不过就是想瞧一瞧蛮蛮这个亲侄女。
谢夫子迟疑片刻,他本不欲带蛮蛮到司徒府,怕是白白惹了是非。但阿姊催得紧,他也有些为难。想到司徒府园院众多,阿姊择了最远的西苑歇下,因碰不上什么人,才堪堪答应。
待蛮蛮随阿父入了西苑,她才开始有些紧张,看着越发接近的屏风,蛮蛮下意识放轻脚步。
因着谢夫子始终是男子,与贵妃关系也不是摆上明面,宫人便拉了薄纱帘,又架了屏风。
谢夫子止步,恭敬地喊了句:“拜见贵妃。”
蛮蛮看着阿父,便也要作礼,却听得屏风后那人状似生气地说:“说了多少次,便不要管这些虚礼,你我同胞姊弟,何来生分至此!”
“阿姊……说得是。”谢夫子无奈。
蛮蛮正不知如何开口,就听那娇俏的声音再次传来:“蛮蛮可来了?”
“来了,”蛮蛮急忙应声,一时不知如何称呼贵妃。
谢夫子嘴角含笑,示意蛮蛮:“喊姑母罢。”
得了阿父的肯定,蛮蛮这才敢开口,唤帘后那人一声姑母。
对方语气亲和应了一声,便急忙让蛮蛮到后头来:“快让我瞧瞧这侄女长得哪般伶俐。”
宫人来请,蛮蛮看了阿父一眼,便进到后头。
第30章 贵妃(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