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聪明到两世为人,还需要别人亲口提点才知道真相?温如玉自觉担不起镇北侯这一句聪明人的夸赞。
镇北侯见她默然无语,轻笑着凑近道:“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急需一个很听话的女儿,她是什么阿猫阿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江东王放弃这个婚约,甚至与我交恶。虽然你是个冒牌货,但却是我亲自认证过的,我不仅不会随意拆穿你,反而还会好好地替你遮掩。”
温如玉经历过上一世,自然知道,他和江东王的这场联姻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嫁娶往来,里面关系着很大的权力链,但她有一事不明:“您要一个很听话的女儿,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培养,却选择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帮不上您多少忙。”
镇北侯摇了摇手指,笑道:“创造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女儿,远不如天上掉下来的破绽小。你若是被拆穿,直接当成弃子放弃了也就罢了,但暗地栽培的人若是暴露了,恐怕会让江东王对我有所忌惮。我不过是想跟江东王做一条绳索上的蚂蚱,没必要用这种如履薄冰、自取灭亡的手段。况且,本来就不是我选的你,是夫人选中了你,许是看中你年龄相近又貌美吧,毕竟一个侯府小姐,不可能歪瓜裂枣上不得台面。”
温如玉听到这番话,心中酸涩难忍,容貌天生天养,不是她能选择的,若是能选择,她希望自己长得平凡些,即便是丑陋些也是好的,至少不会为自己和家人招来灾祸。
镇北侯轻轻拍了拍她稚嫩的肩膀,哼笑道:“一个永远看不穿真相的小村姑固然好用,但聪明人远比一个蠢货要有价值得多,毕竟蠢货我可以随时舍弃,聪明人我是会一直留着的,你应该为自己的清醒感到庆幸。”
温如玉倔强地抬起头,瞪着双眸,眼中满是反抗:“那我若是不从呢?”
镇北侯哈哈大笑,嘲讽她竟企图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的勇气:“你是不是想错了什么?我从来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你只能服从我的安排,不然,不是你死,就是你的家人陪着你一起死,希望你自己能想个清楚明白。”
温如玉颓然地坐在地上,想到自己竟然被镇北侯绑死在他的贼船上,连带家人都丢在甲板上风雨飘摇,随时有可能因为镇北侯一时的不高兴不爽快而葬身大海,心中大恸不已。
她踉跄着从书房里走出,连自己怎么回应镇北侯的都忘记了,反正是屈从,怎么样的屈从对她来说,有差别吗?
绣春见她脸色比清晨刚做完噩梦时还要难看,忙迎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温如玉像个迷路的孩子,眼神毫无焦点,抓着她抽抽噎噎地重复着说道:“我想回家,绣春,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绣春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疑惑不解地小声道:“小姐,这里就是您的家,您回到侯府了,您是侯府的二小姐啊!”
“不,这不是我的家。”
“这是你家小姐的家,但我是什么小姐,我不是小姐!”
在神色恍惚、自言自语地呢喃出这些话后,温如玉整个身形一晃,摇摇欲坠地向后仰倒,昏厥了过去。
绣春简直吓坏了,冲上前抱住她,带着哭腔急声喊道:“小姐!小姐!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镇北侯打开门,一言不发地看着,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带二小姐回去,好生照看着,多逗她开心,不要让她总这么心事重重,想得太多也会伤身。”
绣春连忙跪地称是,伙同其他丫鬟一起,把温如玉带回了她的住处。
直到日落西山,温如玉方才清醒过来,只是醒来后的她躺在床上,就像只有躯壳,丢失了灵魂一般,绣春喊她她不应,郎中问话也不回。
绣春急得满头是汗,哀声苦求道:“小姐,您先把药喝了吧,您哪里难受,婢子给您揉一揉,您不要不理婢子,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
温如玉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让绣春把药先放在一边,她现在不想喝。
就在她们为一碗药推来推去的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屏风后传来,江浔月带着一排丫鬟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她的屋内,闻到冲鼻而来的药味,很是嫌弃地掩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娇声娇气地喊道:“臭死了,快把药碗端下去!”
绣春为难地回道:“大小姐,二小姐还没吃药呢。”
“大胆贱婢,竟然敢忤逆我!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什么时候我的命令容得你说不了?”江浔月怒而拍桌,指着一众丫鬟吩咐道,“要是这贱婢不肯将药碗端下去,那么你们就把她连同药碗一起给我端下去!”
绣春很是惶恐,捏紧了药碗不愿妥协,却不想温如玉扭过头来,冲她呼喝道:“滚出去!带着药给我滚出去!”
绣春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从屋中退去,出了门后一把拉住躲在一旁的菡珠,责问她怎么不守好门,让大小姐这么嚣张地进来。
菡珠可怜兮兮地回道:“我能怎么办,她是大小姐啊,我总不能拦在大小姐面前,让她不要进去?况且这么多丫鬟,我能拦得住谁?”
绣春也懒得指责她玩忽职守了,双手合十暗暗祈祷温如玉不要被大小姐欺负了。
可惜江浔月并没有合她的意,她过来,似乎就是为了来欺负一下这个便宜妹妹的。
第3章 无事生非(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