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宋氏见状面上一惊:“如玉,你这是怎么了?”忙吩咐婢子上前搀扶。
温如玉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幸好有绣春和琉璃一人一边扶着她,她才没有软倒在地。
但她手中已满是冷汗,捏着绣帕的手都泛起了青白,好半晌才抖着嘴唇说道:“对不住,母亲,我昨日没有睡好,现在觉着身子有些不大舒服,怕是得先回去了。”
“那是自然,你自个儿身子要紧,琉璃,帮我送二小姐回房。”宋氏赶忙吩咐道,“顺路去请陆郎中过来,务必让他好好看看,不要吝惜药材,从库房里拿最贵最好的。”
温如玉在几个丫鬟的共同搀扶下,踉跄着回到了自己屋里,也不愿见郎中,让绣春把门窗都关上,衣服也未脱掉,就钻进被窝,企图让自己再睡过去。
绣春担心得厉害,坐在塌边轻声问道:“小姐,您究竟哪里不舒服,跟婢子说说也好。”
温如玉按着自己心口,抽噎着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心里不舒服。”
“心绞痛吗?这可耽搁不得,奴婢这就替您去把陆郎中请回来!”绣春吓坏了,起身就要去找还没走远的陆郎中,被温如玉一把拉住。
温如玉探出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枕着,疲惫地说道:“不用找郎中,我就是做了个好真实的噩梦,现在想起,心里还难受极了。”
绣春听了,伸手轻抚着温如玉散乱了的青丝,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小姐莫怕,梦都是反的。”
梦都是反的,那为什么她要嫁给宋筠庭的事情是真的?是不是接下来,她梦到的所有事,都会跟刚才一样,噩梦再现?
温如玉逃避地缩回了被窝里,喃喃自语道:“没事的,我再做个梦,再做个不一样的梦就好了。”
可无论她怎么催促自己,都没有效果,她的脑中一片纷杂,梦里的那些人如同走马观花一样,从她脑海里旋转着路过,或笑或嗔或怒或骂,令她完全静不下心来,更别说是入睡了。
温如玉赫然坐了起来,喘息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任何梦都不可能这么清晰,这么漫长,这么鲜活,带着这么多她从不曾见过的人,说着这么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话,做着这么多她不敢想象的事,然后……将她重重地推入深渊……
这哪里是梦,这就是她过毁了的一生!
“等一下,我现在好像是重获新生,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上天是不是看我这一生过得太过短暂,太过无助了,所以大发慈悲,送给我一个再来一次、重新做抉择的机会?”
温如玉脑中灵光一闪,顿觉豁然开朗起来!
“为什么我会那么倒霉,为什么大家都针对我?不就是因为我鸠占鹊巢,窃取了不属于我的荣华富贵。”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若是我把身份还给镇北侯真正的女儿阮秋灵,那这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荣华富贵又怎么样?不属于我的东西,即便是强塞进了我的手里,到头来都得还回来,还要搭上千百倍的代价,值得吗?不值得!我只想好好活着,奉养双亲,安度余生,那何不趁现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赶紧过去跟侯爷说个清楚!”
温如玉越想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她飞速从被窝中爬起来,唤上绣春,说自己要去见侯爷。
绣春见她看上去比方才好许多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菡珠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小姐,您今天怎么什么事情都喊绣春姐姐做?我也是您的大丫鬟呀,您都不使唤使唤我?”
温如玉看她的眼神颇有些复杂,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潜意识选择了亲近绣春,现在发现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后,更觉绣春才值得依靠信赖,对菡珠反倒有些不忍直视起来。
但菡珠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她不可能要求菡珠为自己还没有做过的事情负责,可是,要她再去倚重菡珠,她心里又梗得慌,只好说:“你年纪小,做事没有绣春稳妥,我今天身子难受,绣春跟着更好照料。”
菡珠噘着嘴撒了撒娇,见温如玉态度坚定,只好不情不愿地目送二人离去。
走到书房外,温如玉的心率已经快到失衡了,抓着绣春的手,一直念叨着:“等……等一下,我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方才想得容易,现在又怕得厉害,她进去该怎么说呢?
第2章 原来真相(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