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长庚说:“在我这坐会吧。”
秦明刚随同一起进了办公室。
副主任雷维雄也在坐,他与秦明刚是同时进厂的,见秦明刚来了,起身招呼着:“明刚兄弟,请坐。”
秦明刚坐下后说:“我是搞机加工的,对锻压知道的很是肤浅,以后会常到这来向两位请教。”
“好说,好说。”伍长庚说:“明刚这么谦虚好学,一定能管好生产的。”
“那是自然。不然,吕厂长也不会选中他的。”雷维雄赞同地说。
“我将才看到,你们车间的生产还是挺正常的。”
“那是当然,有活干了嘛。不过也不是挺完美的,有些人的心思还没全放到这上面来。”
三人正说着,一个青年工人走了进来,把一张请假条交给伍长庚,说:“伍主任,这两天我家里有些事,要请两天事假。”
伍长庚接过他的假条看了看,皱着眉头说:“请事假可是要扣工资的,这个月是生产新产品,你的任务能完成吗?”
青年工人说:“我会完成的,主任你放心好了。”
伍长庚又问:“你假条上只说是请事假,具体是啥事,你也说出来我听听。”
青年工人说:“我有个朋友在外地工作,多年没见面了。昨天他从外地回来探亲,我们哥几个约好了,陪着他一块玩两天。”
雷维雄听了,问道:“就为这事,要请假?”
青年工人理所当然地说:“是呀,从小一块儿玩大的发小,几年不见了,好不容易又相聚了,都已经约好了,一块儿玩两天,我可不能失信啊。”他又看着雷维雄说:“至于这个月的任务,我回来后一定抓紧干,保证完成。主任你就放心好了。”
伍长庚见他这样说,也只好批了他的事假。批完摇着头说道:“你们这些个年青人啊,够呛!”
青年工人接过假条,也没理会伍长庚的话,说了声:“谢谢主任。”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唉。”青年工人出去后,伍长庚叹了口气,跟秦明刚说:“现在的年青人,真不知他们一天都想些什么,《工作》在他们心里根本就不是回事。这才刚刚恢复了生产,上了岗,却不知道珍惜,屁大的事,就要请假。与我们那个年代的人,简直就没法比。”
秦明刚也有同感:“是啊,我们那个时候,条件没现在好,环境没现在优越,可我们一天到晚只知道埋头干活,从来就没考虑过这些事情。”
雷维雄说:“尤其是《***》的时候,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我们搞锻工的,一天干下来,可真够受的。”
伍长庚看着秦明刚笑着说:“明刚,到现在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的模样儿:小小的年纪,单瘦的身板,在车间里干了一通宵的活,穿着一身髒兮兮的工作服,迈着疲乏在步子,灰鼻子土脸地从车间里走出来的样子。”
秦明刚自己也笑了,说:“是啊,我那时年龄也小,很是单纯,没有其它的奢求,每天只知傻傻地干活。从那种环境里走了过来,也确实是锻炼出来了。”
伍长庚说:“我想,现在的年青人,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可能是《文革》的原因,我发觉,《文革》以后进厂的年青人,就不同了。没有我们当年那么单纯,实在。”
秦明刚也同意地说:“对。《文革》中提倡《造反有理》,把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打成了“走资派”,整个社会都是无政府状态,谁也管不了谁,人们的思想也就乱了,社会也乱了。《文革》中出现了那么多怪人怪事,就足以说明这些。”
“是啊!”几个人都有着同感。
这以后,秦明刚又到铸造和焊接车间去了,与王德志,刘学冬的聊天中,也都认为现在的青工,干活不如原来的老工人扎实,学技术的热情也不高。
在加工车间袁昌顺也有着同样的看法。袁昌顺说:“现在的年青人干活只求完成八小时的工时定额,不想多干,没几个想超产的。”何宏亮说:“我看主要是超产的奖励太少了,只有应完成部分的三分之一。”
从生产车间转了几天,了解到这些情况后,秦明刚又去了生产科,向统计员冯丽华了解:“小冯,现在车间的工资与奖金是怎么发放的?”
冯丽华说:“是这样的。各车间根据每个职工当月完成零件数,以技术科的工时定额为依据,计算出职工当月完成的工时。每月完成工时178小时的发给基本工资,超过178小时之外的,每小时发给0.1元的奖金。基本工资加上奖金就是职工当月应发的工资。我们生产科是按车间当月入库的零件数,按定额算出他们当月的总工时是否有误,再减去应完成的工时,核发他们当月的工资与奖金。”。
“啊,是这样。也就是说,超产100个小时是10元的奖金,完成两个月的工作量,除基本工资外,也只有17.8元的奖金了。”秦明刚听后这样计算着。
“对。是这样。”冯丽华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