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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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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节 鼎力度难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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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鼎力度难关

    汪若愚与秦明刚在办公楼三楼副厂长室里,开始了他们履职后的工作。汪若愚设计的是冲压传动箱体的一系列冲压模具,秦明刚践行他在厂务会上的承诺,设计加工传动箱体的专用镗床。两人都是围着传动箱体所需的工艺装备在忙着。他们俯身在各自的图架旁,拿着铅笔,默默地构思着,不时在图纸上,画着直线和曲线,这些线条将渐渐地组合成传动箱冲模图和传动箱镗孔专机的图样。

    设在四楼的技术科里,夏清,龚文和邹明德,也在设计制造耕田机零件大量的冲压模具;主管工艺的王子林,一人在编写制造耕田机的工艺文件;黄茂清进厂不久,没有实践经验,设计工装夹具还插不上手,夏清安排他继续整理着耕田机的技术标准。几个人都在紧张地工作中。

    王子林在编制工艺时,发现了一个不容迥避的问题,便向夏清提了出来:“夏科长,我编制工艺时,见耕田机上有相当一部分零件的材料,都是8至12毫米厚的钢板,可厂里现有的剪板机,最大只能剪6毫米厚的钢板,这8至12毫米的钢板就不能剪,以后生产可会是个大问题呀。”

    夏清走到他身旁,翻看了几张零件图,也皱起了眉头,说:“嗯,确实是个问题,没有大型剪板机,批量生产这些零件就无从下手,这可是个大问题。得向吕厂长反映,看他怎么来解决。你还是继续编下去吧,在使用设备那一栏,还是按正规的编写,用12毫米的剪板机。”

    夏清很快向吕洪波反映了这事,吕洪波也同样认为要大批量地生产耕田机,12毫米的剪板机绝对是一台关键设备,必不可少,没有它,耕田机将无法生产。怎么办呢?他一时也拿不出主意。便本能地来到副厂长室,与秦明刚和汪若愚商量。

    汪若愚听吕洪波说后,也认为这是台至关重要的设备,说:“最快,最省事的办法,就是买一台来。”

    吕洪波问:“买一台。快倒是快,可得钱呀。现在一台12毫米的剪板机是什么价格?”

    汪若愚说:“大概近三十万吧。”

    吕洪波说:“近三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厂里当前资金已是入不敷出,职工的工资都是从银行贷款,怎么着也拿不出这笔钱来,买了它,其他的事情就甭干了。”

    汪若愚看着吕洪波心痛的样子,笑着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啊。这可是台关键设备呀。”

    吕洪波还是犹豫地摇着头说:“一下拿出近三十万来,还真舍不得,也拿不出来呀。还有其它法子吗?”

    另一张办公桌画图的秦明刚听了他俩的对话,试探地插进来一句:“能自制吗?”

    汪若愚听了,吃惊地说:“自制?秦老兄,好大的口气,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呀!”

    吕洪波稍微沉思了一会,也说道:“自制?这倒是符合自力更生的精神,也适合咱厂现在的情况。我心里也曾有过这个想法,可没有多大的把握呀。这样吧,我先去弄一份图纸来,了解一下它的具体结构,看我们能做得出来不。这方面明刚是行家,只要我们的能力相去不是太远,我看,咬紧牙关也要把它啃下来。”

    秦明刚说:“行,等图纸买回来再看吧。”

    汪若愚还是在摇头,表示没有信心。

    几天后,吕洪波拿着一本厚厚的图册来到副厂长室,说道:“明刚,若愚,图纸买来了,咱们一块来看图。”

    三人揍到一块,图册放在办公桌上,吕洪波翻开了图纸,三人边看边定,吕洪波一页一页地翻着,自己能加工的小件就翻了过去,不能加工的一般都是大件,图纸也是大号图纸,大号图展开来看,三人认为能加工的仍然叠好也翻了过去。都认为不能加工的,就不再叠回去了,让它展开着,以便和能加工的区别开来。一个上午过去了,图册最后一页也翻了过去。再回过头来看看这些展开着的,自己不能加工的图纸。

    一共有十张图纸,是向阳厂目前的设备无法加工的。其中有两块为左、右墙板,一件横梁,两根传动轴,两对大模数齿轮,还有一个大皮带轮。

    吕洪波看后说:“能加工的咱们就自己加工,这十张不能加工的,就只能找地区拖拉机厂的徐科长联系,让他们帮咱们加工了。”

    汪若愚又翻看了一遍准备送去外协的图纸,摇头苦笑着说:“这几个庞然大物,我看就是放到地区拖拉机厂,恐怕也不能全部解决,尤其是这两块墙板,是铸钢件,每件的重量可能要超过一吨。”

    吕洪波听了,知道汪若愚不是危言耸听,也感到很是为难。

    秦明刚又翻开两根传动轴的图纸看了一遍,又仔细地思量了一会,说道:“这两根轴我看咱自己再想点办法,也许能加工出来。”

    汪若愚提醒他说:“秦老兄,你可得仔细地看清图纸,这可是两根大型的轴啊,其中的一根长度是3.2米,直径是180毫米。”

    秦明刚很有把握地说:“我看清了,也知道我们厂机床加工的最大长度是2米。可我们可以使用中心架,用中心架支承在轴的中部,车好一头后,调头再加工另一头。刚才我之所以将它列为外协件,是因为我知道我们车床上的中心架太小了,最大只能支承130毫米的直径。现在我想,为了加工出这两根轴,咱可以自制一个加大的中心架呀,这样不就可车出来了吗。”

    吕洪波说:“那行,就做一个加大的中心架吧。为了车出这两根轴,做一个中心架也值,没准这中心架以后也能用上。不过,明刚你可有把握,用这种调头加工的方法,能保证轴的加工精度吗?”

    秦明刚笑了,挺有把握地说:“基本上可以保证,早在“***”时代,我就这么干过,只是要在调头校正时,多下些工夫,精度可以保证在0.03毫米之内。”

    汪若愚这才说道:“那好,这么大的轴,能达到0.03毫米的精度,应该是没有问题了。秦老兄既然这么有把握,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完,吕洪波把两根轴的图纸,叠了起来,归入到自制的图纸当中,外协件又少了两种。

    一会儿,秦明刚又兴奋地笑着说:“我又来了一个主意。”

    汪若愚也好奇地笑了起来:“哈,老兄的主意还真的挺多,又有什么主意了,快说出来听听。”

    秦明刚说:“两块墙板和一件横梁也别拿出去了。”一下子又减少了三张图纸。

    汪若愚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明刚说:“怎么,你老兄难道还要自制一个大型的铸钢炉?”

    秦明刚被他那吃惊地样子给逗笑了,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哪有那本事做什么铸钢炉啊,这么大的铸钢炉,我看拖拉机厂也未必有。”接着他理了理思绪,从容地说道:“你们看,这墙板是铸钢件,有2米多高,1米6宽,150毫米厚,中间是空心的,壁厚是16毫米。我想,咱们可以把墙板的总图分解成一件一件的钢板零件图,用16毫米的钢板按分解后的零件图做出来,然后再把它们用大电流的电焊拼焊起来。钢板的机械强度要好于铸钢,咱还可在中间受力处,再增加些加强筋,就更保险了。全部焊好后,把整个墙板放在铸造车间的大回火炉内,来一次去应力的回火处理,消除焊接应力,这样它的强度绝对不会比铸钢件差。横梁也同样可以照此办理。”

    汪若愚听后,顿时明白过来,深感秦明刚的主意多,实践经验丰富,不由的打心里佩服。这样做尽管很是费工,工序销碎繁多,但还是能把墙板组焊出来,比构买一个整体的铸钢件来,费用还是节约了不少,是合算的。接着他又把他不放心的地方往下问着:“那加工呢?这两个件上面还有几个孔和几个面要加工,并且精度也不低,且两个墙板上的孔与面的位置,都要求对称啊。”

    秦明刚胸有成竹的说:“不妨事,我们有中型的铣床,有卧式镗床,横梁的加工应该不是问题。至于两块墙板加工部位的对称度要求高,可以这样来解决,在两块墙板的周圈分别用电焊焊几段,把它们连在一起,两块就可一次性在机床上加工出来,两件上的孔和面的对称度,也就完全可以保证了。加工完毕后再把焊点切开,仔细打磨平整就行了。”

    汪若愚听着秦明刚条理分明地解说,不由诚服地点头说:“太好了。秦老兄不愧有近三十年的修为,果然是经验老到,技高一筹,愚弟佩服!我们这些人,可能是读书多了,头脑被书本里的东西限制住了,反而没有老兄想的这么开阔了。”

    吕洪波也高兴地说:“是的,是的。明刚确实是实践经验丰富,加之头脑灵活,才能想出这么些高招出来。我们所学的书本上,哪有什么拚焊这样的工艺呀,那有什么把两个零件焊为一体来加工,来保证它们各个部位的对称度要求啊。这些,都是有经验的工匠们在实际工作中创造出来的,只有他们才能想得出这些非常规的,而且实用的办法出来。好!就按明刚说的办。这下十个不能加工的零件,就让你拿下了五件,剩下五件就找拖拉机厂帮我们干好了。”

    三人一致同意。接下来就是立即组织自制剪板机的工作。

    两位副厂长都承担了专机和模具的设计任务,无法分身出来。可没有大型剪切设备,厚钢板就无法剪切,这一困局,像只栏路虎,横卧在新产品批量生产的路上,必须迅速驱除!自制工作必须马上动工,刻不容缓,吕洪波只有亲自挂帅了。

    要自制剪板机,首先得复制出一套剪板机的图纸出来。吕洪波要求夏清立即安排描图,要求在冲压模图纸没画出来之前,先把买来的剪板机的图纸描出来,并晒出两份来。

    曹雪碧接到夏的指令后,知道这是已经当了厂长的丈夫那儿发出的,自然是无条件的执行。立即与谢桂兰开始了工作,日以继夜的描着剪板机的图纸,几天后就把图纸全部描完,接着又晒成了兰图。

    兰图出来后,吕洪波亲自把横梁和左右墙板的铸钢件图,改为由钢板组合成的焊合图,并把它分解成一件件的零件图。然后把全部需要自制的图纸交给了生产科,梁才敏立即组织下料。剪板机零件大都是16毫米以上的厚钢板,氧气切割的工作量特别大,他当即从焊接车间抽调三名焊工到维修车间,一起切割钢板。

    切割钢板的工地上,焊工们载着墨镜,双手把着氧气割枪,蹲在钢板上,按照钳工画好的线条,仔细地切割着钢板,割枪头燃着绿色火柱,灼热的气流,舜间把钢板烧熔出一条窄缝,溶化了的钢液被气流吹得在钢板下四处拚射。焊工手中的割枪沿着画好的线条缓缓的移动,被切割出的缝隙在慢慢地伸延,不一会,一块坯料便从钢板上切了下来。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也陆续地切下。半天的时间,切下来的坯料已有一小堆,待它冷却之后,由钳工把切割面上烧融的金属残渣清理干净,就可送到机床上加工了。

    车间里,忙碌而紧张,伍育成正指挥着行车,从汽车上吊起一根粗大的元钢,“咣当,咣当”地行驶到维修车间最长的车床旁,慢慢地放下,接着又吊来了第二根。被安排加工这两根传动轴的是车工邢春元。邢春元这时已是个技术成熟的主力车工了,正带着进厂不久的小徒弟,在车着加大中心架上的零件,忙得不可开交。伍育成将轴卸下摆正后,把卷着的图纸交给他:“春元,这是剪板机的两根大轴的图纸,你收好了。”

    邢春元接过图纸展开来看着,又看了看横在地下的两根庞然大物,惊讶地说道:“这么大的轴啊。还是第一次见到。难怪师傅说要为它专门做个加大的中心架。”

    伍育成接着说:“这轴长度太长,要调头分两次才能车出来,它的精度要求也挺高,调头时一定要下足功夫校正它,必须保证两头的同轴度。”

    “嗯,这我知道,放心好了。”邢春元闷声闷气的回答着,把图纸放进工具柜中,又忙着去干他未干完的活儿。

    在另一台中型车床上,车工班长罗祥林带着他的徒弟,在专心地加工剪板机上的扁心轮,扁心轮是剪板机实现剪切功能的重要零件,它的材质硬度和加工的精度要求都很高,使用的是弹簧钢材料,经过热处理后硬度又提高了些。罗祥林集中精力,正小心地在进行着精车工序。车床开着中速,红色的切屑在刀面上翩翩起舞,车过的表面细腻光洁,闪着黑色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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