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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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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节 鼎力度难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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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徒弟在一旁专注地看着,车完一刀后,罗祥林停下车床测量尺寸。徒弟拿着一段冷却了的红色的铁屑在欣赏着,不解地问:“师傅,这铁屑怎么会是红色的呀?挺好看的。”

    罗祥林笑了笑,说:“是啊。这其中的道理我还真说不出来。”这时伍育成恰好了走过来,他看着伍痛成说:“伍主任一定能说清楚的,请伍主任说说看。”

    伍育成问明了罗祥林是这回事,笑着说:“这其中理论上的道理,要说透还真不容易,我也只能是凭经验说说我粗略的见解。铁屑的颜色是由材料的材质和切削时的温度决定的。扁心轮的材料是弹簧钢,弹簧钢含有较多的硅元素,车出来的切屑在较高的温度下就变成红色。如果车高速钢材料,它含有较多的钨元素,在中速以上车出的切屑则是草绿色的,这也是很少见的。还有,铜车出来的切屑是黄色的,铝和锡则是白色切屑,铜、铝、锡都是有色金属,是材料本身的颜色决定的,我们最常加工的钢材,属于碳素钢,它在低速切削时,因为温度不高,切屑呈银白色,在中高速下,切削温度高了,切屑就被烧成兰色的了。”

    徒弟专注地听着伍主任在多年的车工经历中,见识到的红、绿、黄、白、兰诸多颜色的切屑,很有兴趣地点着头。

    罗祥林也笑着说:“从这点来看,咱们从事的金属切削,还真是五彩缤纷,绚丽多姿呀。”

    伍育成对他的这一联想,很是赞同地笑了。罗祥林的小徒弟也睁着眼看着他师傅傻傻地笑了。

    对面的铣床上,谢志恒正与他刚带不久的女徒弟,在铣削着剪板机上的钢板坯料,加工完一块后,又装夹了另一件,这活儿较为简单,只加工坯料周边的氧割面就行。夹上第二件后,他想让站在一旁的徒弟杨芳华来加工,随口对她说:“小杨,这一件你来铣,先校一下吧。”

    杨芳华听后略显迟疑没有吱声。

    谢志恒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句:“你先校一下吧。”

    杨芳华脸色微红,尴尬地问:“师傅,你怎么了?干吗要我笑呀。”

    谢志恒说:“当然得先校呀。你不先校正了,怎么加工呀?”

    杨芳华这才知道误会了,“朴叽”地笑了出来,嗔怪着师傅说:“那你就说校正一下不就得了。你少说了一个字,弄的我真不知道你是啥意思了。”

    谢志恒也笑了:“哈,原来你听成这个意思了。”可仍然坚持说:“我向来都是这样说的啊,这是我们这行的习惯用语。以后你可得习惯了。”

    师傅坚持着他的习惯用语,不认为是说错了,不愿意为此再多说一个字。杨芳华只好服从地“嗯”了一声,拿来划针盘,移动着在校正工件,观察着划针针尖与工件各处的距离,用鎯头把高点敲低些,使各处的距离一致,工件校正后,再次夹紧了工件,启动了机床。装在机床上的铣刀盘飞快的旋转起来,她熟练地扳动各个操纵手柄,把工件调整到待切削位置,“咔嚓”一声合上进刀手柄,晶兰色的滚烫的切屑被飞旋的刀具切下,骤雨一般向机床的另一侧射去,洒落在地面上。一会儿工件加工完毕,粗糙的氧割面被铣去,留下平整的加工面。她停下了主轴,将工作台退回,卸下了已加工好的工件,又装上了另一件。持续地工作下去。

    谢志恒蹲在地下,用一把废旧的锉刀,清理着堆在地上的尚未加工的坯料上残留下的氧割的残渣。

    整个维修车间,一片繁忙,各类机床都在紧张地工作着,按着伍育成的安排,加工着各类零件,全面投入到制造剪板机的工作中。

    几天后,生产科派到拖拉机厂联系外协加工的黄民安回来了,他向吕洪波汇报说:“吕厂长,拖拉机厂的徐科长看了我们的图纸,就跟我说,他们那也没有大型的滚齿机,他们也不能加工。好在他们有大型车床和大吨位的锻锤,答应在车床上把大齿轮的齿坯帮我们车出来。两个小齿轮也可帮我们锻出来并车好齿坯。齿型的加工,我们只有另想办法了。”

    吕洪波听后,本已舒畅的心情,又被这事给搅乱了,又一道难题摆在他的面前。心想:“剪板机的生产已全面铺开,开弓没有回头箭了,这又一个难题,横在了面前,怎么办呢?难道还得去省里找更大的机械厂家来加工?”

    他本能的又来到副厂长室。汪若愚见他一脸愁容,问道:“怎么啦,又遇上什么难事了?”

    “可不是吗,又是一个难题。连拖拉机厂都加工不了咱们送去的大齿轮,只能加工齿坯,齿形的加工又没着落了。”吕洪波犯愁地说着。

    汪若愚也愁了,说:“连拖拉机厂都奈何不了,难道还要到省里去不成。看来自制这大型的剪板机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咱们原来想的太容易了。”两人都被这事难住了。

    秦明刚在一旁见他俩都在为难,当时也没有作声,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过了一会,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这齿轮齿形的精度是几级?”

    汪若愚听后,翻开图纸查看,说道:“九级,精度倒不算高。”

    秦明刚说:“也就是说,用铣床的分度头也可铣出这种精度的齿轮来?”

    汪若愚说:“是的。怎么,秦兄又有好点子了?”

    秦明刚笑了起来,说:“暂时还不敢说。记得上不久,好像从书本上看到过,有一种方法可以在没有大型滚齿机床的条件下,也能加工大模数齿轮的齿形。我再找一下,看能找到那篇资料不。”

    吕洪波听秦明刚这样说,好像又看到了希望,立即说道:“明刚你仔细的找找看,要是咱自己能把这事也解决了,可就太好了。”

    秦明刚从抽屉里拿出几本《机械工人》杂志,一本一本地翻看着,吕洪波和汪基愚都在焦急地等着,已经看完三本了,还是没有找到。吕洪波有些犯急,问道:“是不是你记错了?”

    秦明刚肯定地摇头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确实看到过。”

    又过了一会,秦明刚突然眼睛一亮,说:“找到了,在这里。用《指形铣刀》。”

    汪若愚一时没弄懂,问:“什么?《指形铣刀》?秦兄。”

    秦明刚说:“对。用《指形铣刀》来铣齿。所谓《指形铣刀》,就是铣刀轴向截面的曲线是与齿形的渐开线截面形状完全相同,铣刀的外径是按齿槽的宽度做出来的,它上面开有切削刃,可对齿槽进行铣削。因它的大致形状像似手指头一般,所以叫《指形铣刀》。”

    吕洪波说:“明刚,你具体说一下,用《指状铣刀》铣齿的方案。”

    秦明刚根据书本上介绍的原理,稍加构思后,一步步向两位说出了用指状铣刀加工大模数齿轮齿形的方案。

    吕洪波听了说:“这个方案应该是可行的。可是这《指状铣刀》我从来就没听说过,市场上也好像没见过。从哪里去搞呀?”

    秦明刚说:“是的。《指状铣刀》不是什么标准刀具,市场上很少有卖。只有根据需要临时向刀具厂订做。我认为,如果定做,一来价格昂贵,二来时间也会拖得很长。我想,我们可以自己做出来,自己做,尽管没有刀具厂那末正规,可是能用。我们一共只有几个齿轮要加工,一把刀,加工完一个齿轮,就完成它的使命了。没必要那么正规。”

    吕洪波说:“既是这样。如果能自制,当然自制了。你说说看,怎么一个做法。”

    秦明刚又对他俩说了自制《指状铣刀》的步骤和方法。

    汪若愚说:“齿槽截面渐开线的形状和齿槽宽度,是由齿轮的齿数和模数决定的,现有的四个齿轮,它们的这些参数都不相同,那不是得做四把不同规格的《指状铣刀》?”

    秦明刚肯定地说:“对。一定要做四把。”

    吕洪波听后,弄通了大齿轮的加工过程和《指状铣刀》的制造程序,点头说:“对,对。这个办法好,简单实用,精度也应该达的到。就按这个方案办吧。”

    汪若愚把秦明刚说的方案估略了一下,说:“看来,这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呢。”

    秦明刚说:“那是当然。加工几个这么大的齿轮,做几把刀具和一个夹具,这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的,这个投入也是值得的。”

    “对。完全值得。”吕洪波同意说。

    问题解决了,吕洪波心情舒坦地说:“现在这些难题都一个个解决了。这心里要轻松多了。”

    汪若愚说:“吕厂长,这次可得好好地奖励秦老兄了,这接二连三的问题可都是他解决的。十张外协的图纸,让他解决了九张。”

    吕洪波正欲开口,秦明刚立即正色说道:“若愚老弟,你怎么提什么奖励的事呀,自制剪板机的建议,是我多了句嘴提出来的,而且已经在实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了。自制过程中遇到了问题,我当然要责无旁贷地想办法来解决,问题解决了,才使这个提议不致半途而废,才不会给厂里造成更大的损失。我怎么能因为解决了这点问题去接受奖励呢。要说奖励的话,前段开发新产品时,吕厂长与你汪老弟,还有技术科试制组的人,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解除了全厂面临的困境。比起我的这点建议,价值大多了,最应该奖励的是你们。”。

    “秦兄怎么又往我身上扯了。”汪若愚反倒急了。

    吕洪波说:“好了,好了。明刚,若愚,你们都为厂里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可现在也不是谈奖励的时候,还是集中精力使新产品早日投产,只有新产品投产了,被市场接受了,工厂才能走出困境,产生效益,到那个时候咱再谈奖励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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