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公子一边说,一边边还往轻柔如雪那儿瞄了瞄。他本来对浊酒一壶走天下所说的“美女”并不抱期望,可是如今轻柔如雪的显露近前,却是叫他的看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乃至以“惊为天人”一词来评价轻柔如雪。
在浊世公子的印象中,有些女人,远观时,美若天仙,近看时,惨不可睹,但是,轻柔如雪并非这一类人。轻柔如雪无论远望近观,俱是上上之选,远时,好似谪仙临世,近时,无瑕无疵,精致得恰到好处,妙不可言!若要说这里面有第二天堂的系统的正面功劳,浊世公子是不信的!唯有轻柔如雪本人是个可人儿,才能全无破绽。反过来说,第二天堂还可能丑化了轻柔如雪呢!
见得战士“浊世公子”这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样子,浊酒一壶走天下慌里慌张地摆摆手,澄清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是我女……”说到这,浊酒一壶走天下的话声第二次被打断。
“老二说的对!老四,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啊!也不提早知会我们一下,就这样冷不防地带了个女朋友回来,害我们什么礼物也没来得及准备,这点要改!要改啊!”术士“翩翩公子”插口道,“明日我们就去给你们置办些礼品!老四不是要换一辆车吗,最新款的,买了!还有,老四不是想养一头宠物吗,蜥蜴怎么样……”
术士一边大谈特谈,一边还悄悄向轻柔如雪的身侧移去,希冀着能够更加贴近轻柔如雪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无须别物,单是与轻柔如雪同处一地,就让人有种怦然心动、如沐春风的爽朗,更不消说,轻柔如雪还是一杯“极品好茶”,饮前清香四散,沁人心鼻,饮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美貌,永远是人类绕不开的话题。
只是,就在术士行将与轻柔如雪近在咫尺时,两人间,倏然有道黑影横插了进来——是刺客“彬彬公子”!只见刺客“彬彬公子”动了动,将原先潇洒靠在墙上的背部挪开,然后特意踱步到轻柔如雪与术士“翩翩公子”中间,把两方隔开,就是怪里怪气地,朝轻柔如雪奚落道:“哼,傲什么傲,要不是看在你是老四女友的份上,我们才不救你!”
“真不懂你到底撞了多大的运才会让老四看上!”彬彬公子又道。
闻声,轻柔如雪漠然以对,既不往旁儿闪,又没理会战士和术士的一唱一和,亦不曾对刺客的唱反调有所反应,仅仅在冷场后,转向浊酒一壶走天下,冷冰冰、硬邦邦道,全然没有女声的温柔:“走天下,请你说重点。”
浊酒一壶走天下见轻柔如雪不悦,赶紧打岔:“对对对!正事要紧!队长说了,让我们往西边走,先去一个小村与他和石头汇合,然后执行几个任务,多少弥补一下落云山中的损失!”说完,浊酒一壶走天下就是巴巴地候着轻柔如雪做出答复。
俟候间,大多人各是动了心思。浊酒一壶走天下不想辜负“队长”的信任,期盼轻柔如雪可以同行,战士和术士亦是希望轻柔如雪答应下来,毕竟,要徒步去往西方的村子,没个数小时,怕是拿不下来的,那么,在这样长的一段光景里,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战士和术士默契地相视了下,稍一点头,便是统一了答案。
不过,正是术士和战士对视之时,刺客“彬彬公子”却是率先发话了:“哼,老四,你还是这么马虎!要西行,你了解西方的地形吗,还有,你才掉级,便又要没头没脑地乱跑,不怕掉回零级么!”不待浊酒一壶走天下辩驳,蓦然,彬彬公子话锋一转,“哼,看在你不为困难所动的份上,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送送你了!”
等得刺客胡吹瞎侃一番,大表忠心后,战士和术士亦是信誓旦旦、自告奋勇,表面上嚷嚷着要护送弱不禁风的浊酒一壶走天下去天涯海角,说什么兄弟情深义重,心上,却是骂着刺客不厚道,把好处都给占了!
“走天下,请你带路。”不多时,轻柔如雪轻吐数字,同意随浊酒一壶走天下去与滚来的石头见面。
得知轻柔如雪没有反对,以浊酒一壶走天下为首的四人便是掩护着,先将轻柔如雪送到了一位npc旁,助其提交任务,尔后,四人费尽心力,又是遮遮掩掩,又是偷偷摸摸,才是将轻柔如雪光明正大地送出了重生镇,然后组了个小队儿,径直向西。
刚一离开重生镇,直面着开阔到令人心旷神怡的平原与蓝天,聆听着初时才有的、叫人百听不厌的背景音,三名“公子”便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三人中,尤以刺客“彬彬公子”最为勤快与主动,当一队五人才是从镇口的栅栏旁行开没几步时,刺客就是从极远处生拉硬拽来了一头怪兽。
见此,战士与术士不敢后人,便是一齐上阵——战士顶在前头,在拦截怪物的进攻、直接承受怪物的侵害的同时,还接连打出了手头最绚烂的招式;术士藏于后方,伺机行动,亦是先后唤出了数道气势十足的魔法。随后,在二人的不留余力下,小兽被迫承下了超出低弱生命值数倍的“强力输出”,没用多长时间,便是“昏迷倒地”。
就在怪兽“晕倒”后,战士与术士谁也没有去翻捡可能存在的战利品,只是自以为帅气地在原地摆了个终结姿势,并一先一后地饮下了第一瓶魔力药水,可还未待魔法值彻底补满,那时,刺客又是“敬业地”引来了新的一匹lv1的怪物。重生镇以西,有着数之不尽的草食类怪兽,这一回,刺客带来的,是一只“小猪”类型的怪物。
一旁,浊酒一壶走天下和轻柔如雪正欲替下刺客等人,最少也要帮他们撑过药效,可那三人却是迅捷地环住小猪,将浊酒一壶走天下与轻柔如雪隔在后边,不允许他们插手,美其名曰,要浊酒一壶走天下小两口好好歇息。
一面倒的战斗间,战士“浊世公子”找了个机会,便是对术士“翩翩公子”耳语道:“你看,刚才她心疼我了!是怕我太累了才要来帮手的!”说着,战士还偏了偏头,悄然往轻柔如雪那儿点了点。
少顷,术士亦向战士贴耳私语,驳斥道:“胡说八道!她在意的是我!”
“哼,担忧的是我!”正当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时,刺客遽然冒了出来,阴冷道,掐断了二人的争执。
见情势有些剑拔弩张,术士于是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来比比看,看谁先和她说上话!”
“说上话算什么本事!不如改成谁先将她逗笑!或是得到她的夸赞!”
“好!”
“一言为定!”
就这样,在美好前景的刺激下,三人无不各显神通,在轻柔如雪跟前,展现着自我强大的模样——刺客竭力引怪,好似有着用不完的体力;战士拼命抗怪,生猛犹若深海蛟龙;术士可劲儿释放法术,手中的法术“噼里啪啦”就没断过……纵使累的满头大汗,三人仍旧不亦乐乎,让得打怪的效率看似很高,可实际上,步行了大半天,行程才磨蹭着推进了少许。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队伍还是渐渐步入了草原的深处。时下,四周除了蔓生的绿草见长外,那环伺的敌人亦是变成了2-3级不等的、善于呼朋引伴的小猪,这让得刺客不免四处碰壁,再无法那样好整以暇,最明显的变化,便是刺客拉怪时所展露的水准,显得时高时低,有时可以妥善带回一只小怪,有时又会牢牢吸引住三两只小猪的“仇恨”,使得术士和战士这两名主攻手只好不要钱似的喝着药剂,短短数分钟内,“咕嘟咕嘟”三五瓶不同品种的各色药物便是入了两位在心中叫苦不迭的大男人的口。
只可惜,即使战士与术士拼了命拆东墙补西墙,但是,那险情依旧不为所动,接踵扑来,直至将这支团队推至分崩离析的边缘。未几,最后一根稻草亦是无声无息地降临——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或是滚滚的雪崩那样,突如其来,越滚越大,及至势不可挡。
就在刺客一面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个人“过人的技巧”,马不停蹄地将新一批怪物往回儿引,一面认定,自个儿在追逐轻柔如雪的这条道路上遥遥领先时,一道道划破长空的高亢猪叫声,却是蓦地将刺客从美梦中倒拽了出来,迫得刺客不得不立马弃下怪兽,同时拨开一丛丛碍事的青草,飞快地向队友所处之地冲去。
当刺客排开最后一束杂草,放目看去时,便见,他的三个兄弟与轻柔如雪正叫五只小猪锁在了正中央,进退维谷!这些小猪并不简单,将五人困于一隅后,便是三番五次,展开了迅猛的攻势。小猪的行为模式颇为单调,就是在折返间,冲冲冲冲冲!小猪全力冲锋时,就像是犁地那样,在连绵的“唰唰唰”声里,易如反掌地,将成块成块地草儿带倒,使得草中留下了一条条粗细长短有别的轨道,若有人不慎杵在了小猪的前路上,还不愿自动避让,那么,小猪亦不介意将之视若草芥,一并碾过,多数时候,小猪会在横冲直撞间与人擦肩掠过,将人惊出一身冷汗,不时,小猪还会炮弹似的,扑入人的怀中,将人撞个满怀——或是把其撞得摇摇晃晃,或是使之仰头倒下,如是一来,电光石火间,小猪就是冲乱了由五人构建成的神形俱散的拙劣阵型,叫这个临时小组变得岌岌可危,时刻有着团灭的可能。
惊慌中,彬彬公子猛吸了口凉气,便是匆忙前扑,欲将队员如数营救,未料,祸不单行,背面,一只小猪却是“呼哧呼哧”,乍然加速,携裹着狂暴的风势,“呼呼呼”地朝着刺客奔来,动作迅速到了极点,只留给刺客一转身的余地,于是,刺客在转体后,只得一边束手无策地看着小猪的“可怖”的身形在他那略带惊惧的双眸中连续放大,嗅着小猪那越发浓烈的刺鼻臭味,体会着源自其健壮体魄的扑面热度,一边惶惶然心颤着……
最终,小猪“哗啦”一跃,好似泰山压来那样,在一记闷闷的“砰”中,正面顶中了刺客,将刺客顶了个重心不稳,摇摇摆摆,使得刺客犹似遭了重物的捶打似的,在胸口扩开了一阵阵强烈的痛楚,然后在无力中,颓然跌倒,让得余下的小猪亦是获得了解放似的,撒蹄狂奔,加入了同类的疯狂派对,闹了个天翻地覆,闹得那渗人的蹄声不绝于耳,直叫五人的情形雪上加霜。
叫小猪粗鲁地将队形切割成了不均等的几块,各人的举动,差异颇大,术士和战士强颜欢笑着,在自保之余,还瞧准了时机,在小猪集体降速时,跌跌撞撞地,挪到了轻柔如雪的身旁,一左一右护住轻柔如雪。与两人的狼狈相对比,轻柔如雪,这个名字里带“柔”的,貌似文弱不堪的小姑娘,竟还带着几分从容,似乎从始至终,就未露怯。至于遭到战士、术士“放弃”的浊酒一壶走天下,早早便在奔波间提心吊胆,身心俱疲,“吭吭哧哧”地吐着粗气。
“要是队长和石头在这就好了。”浊酒一壶走天下抹了把汗水,自言自语道,倘能得到队长和石头的相助,什么怪兽什么险况,还不是手到擒来、信手摆平!
“这还是没遇上那些爱好劫掠的玩家啊。”浊酒一壶走天下又是叹了句,便是透过缝隙,把其他人的境况收归于心,然后专心躲避,“何止天差地别呀……”
临末,还是由术士“翩翩公子”扯开嗓子,撕开喧嚣,放声抚慰道:“别慌!别慌!我有办法了!”术士强作镇定下令,“老二,快用群攻技能!”
战士听言,顿时苦笑着,垂下了里的兵器,往泥里一插,泄气道:“早用了!”
术士匆匆避开飞扑过来的小猪,上气不接下气地惊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战士没敢搭话,先是沉默了数息,才是破口大骂:“全怪老三!不靠谱!旧的还没杀完,就又往回领!老三!说你呢!还不快些把怪引走!”谩骂时,战士还一挑武器,将旁边的泥土搅得纷纷扬扬。
听完战士的暴吼,术士即刻缄口不言,使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气味。
骤然,正是队内陷于死寂时,轻柔如雪却是轻启皓齿,用一贯的生硬语气轻轻道:“战士,你拦住那只猪的路线。”轻柔如雪明确地点了点某只减了速儿的小猪,命令战士“浊世公子”前去抵挡,“术士,你去牵制那两只猪,刺客,你把能拉走的拉走。走天下,你去帮战士,逐一清理小猪。”
听得轻柔如雪的言语,战士便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在接二连三地,吞下了最后一丁点的回复气血值的物品,强行将生命值拉满后,就是奋力顶住了那只将要重新进行猛冲的小猪,使其寸步难移。这时,战士才意识到,未能纵情奔动的小猪,其凶悍程度,何止下降了七八分!另一方面,术士连同浊酒一壶走天下与刺客,亦是按照轻柔如雪的吩咐,各行其是——轻柔如雪与浊酒一壶走天下不顾一切地集中火力攻向那只与战士缠斗的小猪;术士咬着铁齿,一人独斗两头小猪;刺客将离得近、气血值多的小猪一一领走……
逐渐地,局势就是往好的一面持续转变。不过,叫人始料未及的是,一头小猪突然“从无到有”,猛地奔掠开来,直冲刺客,刺客灵巧避过,小猪就是去势不减地,继续驰骋,犁出了一条直线轨迹,只是,线儿的另一头,是正好背对着小猪站着、正在施法的轻柔如雪!
刹那间,一干人就是为之齐齐色变,战士“浊世公子”更是分了神儿,稍不注意,就叫手上刚“拉好”的小猪一个拱鼻,拱得踉踉跄跄,只得任由小猪自如来去,然后,同样冲向轻柔如雪……
“不……”那一秒,战士不禁哀嚎了一声,刺客亦是伸了伸手儿,作势要隔空抓住小猪的尾巴,却是一点儿用处亦没有,须臾间,小猪就是要与轻柔如雪如期相撞……
“裤衩——”可就在那最紧要的关头,一个人影儿却是无征无兆地闯入了这片战场,横在了第一只小猪前进的线路上。随即,荒野上空,便是传开了一道剧烈的金铁碰撞声……
似乎,还有豪迈的笑声夹杂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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